要是对方十分强大完全是碾压之局也就罢了,可偏偏对方并未展露出多么骇人的实力,但自己这边,却一个一个干脆利落地死去。
郑如雪身形后撤,想要离开这个房间,其后撤的方向上,有一扇窗。
她的速度很快,可就在其将要抵达窗口时,身形忽地一转,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强行转向,不再后退,反而前冲。
窗户被打开,一道身影正在那等着自己。
郑如雪:果然,你早就预判了我的下一步!
前冲的郑如雪来至棉衣男身边,单手一挥,棉衣男身体翻起,郑如雪伸手对其胸口一抓,散发着黑气的碎玉被其掏出落入掌中。
可就在这时,先前洞穿棉衣男的长长瓷片,再一次探出。
其出现时机,刚好卡在郑如雪刚接触碎玉,受其尸气影响,身形陷入停滞的这一小瞬。
“噗!”
郑如雪的身体被其洞穿,没入其体内的部分,更是直接崩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瓷片在其身体内横冲直撞。
“噗通……”
郑如雪身形落在了地上,身体抽搐几下后,没了动静。
窗外的影子在此时显现,不是等待伏击的人,而是一幅提早被挂在那里的仕女图。
不一会儿,有人自楼下走上来,推门走入,是住在楼下的那位独身妇人。
她无视了地上的尸体,先从郑如雪尸体手中取下了那块碎玉,将其投入手中精美的瓷瓶里。
青花瓷瓶渐渐染上了黑色纹路。
妇人叹了口气:
“唉,无法镇压太久。”
紧接着,妇人拍了拍手,一尊尊娇小的瓷娃娃从外面走入,他们在行至尸体旁时,纷纷碎裂,化作贴片,包裹住了郑如雪等人的尸体。
很快,“郑如雪等人”全部站起身,开始打扫起屋内的痕迹。
清扫好后,“郑如雪等人”拿着自己的行李,下了楼。
前屋,是胖金哥和他父母住的地方。
胖金哥被敲门声喊起,揉着眼,看着面前的今天才入住的四个客人,疑惑道:“怎么了,是需要什么吗?”
“郑如雪”开口道:“我们有急事要走,退房。”
对方的声音,很沙哑且刺耳,胖金哥只觉得听起来耳膜疼。
“离开丽江,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那我给你们退后几天的房费。”
“不用了,再见。”
“哎,那怎么行。”
胖金哥跑去柜台那里,用钥匙打开抽屉,取了钱后,马上追了出去。
“大晚上的,你们要去哪里,我开车送你们,还有钱……”
胖金哥追出门外,却愕然发现,刚出门的“郑如雪”等人居然已消失不见。
屋外是村道、农田,星空明亮,能见度不低,可任是如何环顾,都发现不了人影。
只有田埂边,有四堆较之周围显得稍微凸起一点的土丘。
……
清晨。
李追远推开门,走到房间外,轻轻伸着懒腰。
对面房间门口的木质茶几边,那位独身妇人坐在那里,正在喝茶,她用的茶具,很是精美。
妇人举起茶杯,对李追远遥举了一下,面带和煦的笑容:
“小弟弟,早啊。”
李追远也对她露出腼腆的笑容,挥手回应:
“早上好。”
———
明天白天还有一章,补这章字数。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丽江的阳光比南通更为热情,落在身上,隐约间有点酥麻的刺挠。
就像对面的妇人。
双方很友好地互道早安,但少年的心底并不平静。
昨晚二楼短暂出现过尸气,李追远当即就被惊醒。
没过多久,就听到四人走下楼梯前去退房的动静。
他们的脚步声比白天沉了不少,像是集体增了重。
退房时的短暂交流,那女性的声音不似从声带里发出,更像是尖锐之物的剧烈摩擦。
总之,昨晚很安静,昨晚也很热闹。
此时,胖金哥的父母正在打扫二楼的房间,胖金哥本人则抱着一大摞被单被褥自二楼走下来,这些都要拿去清洗。
经过李追远面前时,胖金哥笑着说道:“昨晚二楼的客人忽然有急事,退房走了。”
少年知道:他们确实是走了。
没过多久,胖金哥就喊大家来吃早餐。
妇人没过来,继续坐在那里喝茶。
胖金哥去请了,还问要不要把早餐给她端来,妇人摇头,表示自己不饿。
她不来餐桌,倒是让李追远安生地吃了顿早餐。
饭后,李追远向胖金哥借了几顶草帽,带着伙伴们走出了民宿。
昨个逛了一天,也被晒了一天。
刚走出门口没多远,李追远的目光就落在前方田里的四座小土堆上。
还挺讲究,管杀还管埋。
沿着村道往大路行进时,四周空旷无人,大家也终于开始放心交流起来。
林书友:“晚上我竖瞳开了。”
谭文彬:“我那俩干儿子几乎应了激。”
阴萌:“我的蛊虫也感受到了。”
润生:“哦。”
伙伴们的感知虽然没李追远那般细腻,但那尸气就算只出现了一小会儿,却已足够惊动大家。
只是因为李追远没下达命令,大家就全部选择按兵不动,甚至连床都没有下。
林书友:“所以,昨晚住二楼的那四个人,身上也有碎玉,昨晚碎玉里的尸气爆发了,他们就立刻转移了?”
阴萌在努力思考。
润生放弃了思考。
谭文彬则想得更多一些,也更极端一些,他问道:“小远哥,那四个人,还活着么?”
其实,谭文彬并未比林书友掌握更多细节,但他更懂得观察小远哥。
早上小远哥与对面那妇人的早安问好时,谭文彬品出了不一样的认真。
李追远开口道:“他们都死了,尸体埋在门口我们刚刚路过的田里。”
那四座小土丘并不显眼,但奈何李追远记忆力实在是太好,一眼就瞧出了和昨日记忆里的区别,而且数目刚好对得上。
李追远这话一说出来,大家的神情一下子就变得无比凝重。
林书友问道:“她杀的?”
润生:“胖金哥杀的。”
林书友摸了摸头:“我只是感慨……”
民宿里就四拨人,胖金哥家人,自己等人,一楼独身妇人,二楼住的那四人。
胖金哥那家是地道本地普通人,不在怀疑队列,谁动的手,已经明示。
谭文彬问道:“小远哥,我们能做到么?”
李追远摇摇头:“虽然没和二楼那四人试探和接触过,不清楚他们的实力,但能参与这一浪的,应该不会是普通角色。
取一个实力均值,我们这一方想要对其出手的话,做不到这么快,更不可能这般安静。”
除了碎玉尸气泄露引发的动静外,几乎没什么打斗声浪,意味着基本都是一击毙命。
而碎玉的尸气泄露,又是必须要走一遍的政治正确。
阴萌:“那个女人,这么厉害么?”
谭文彬:“毕竟是能一个人行走江湖的。”
组建团队走江,这是常态;而凡是敢一人走江踏浪的,都是极不好惹的存在。
林书友:“那我们今天还要回那个民宿?”
和一个拥有一人灭队实力的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倒不是害怕,但神经,绝对会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李追远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说道:“现在不是我们回不回民宿那么简单了,我想,她应该已经跟着我们出来了。”
谭文彬马上补充提醒道:“别回头找人,继续走继续聊。”
没人停下来张望。
李追远继续道:“二楼住的那四个人,应该比较心急,先动手准备试探,反而因此暴露了他们手中有一块碎玉的这件事。”
手中没碎玉的团队,是不会急于试探的,大家都很谨慎,珍惜出手的机会。
正因为二楼那个团队,试探了,就即刻被那妇人判定为,碎玉在他们手中。
那四个人的使命,仿佛就是把碎玉护送到这里来,使命完成后,人间蒸发。
这,就是江湖。
前脚的混江蛟龙,后脚的死鱼烂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