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怕了,也认怂了。
并且,它还会自己给自己找理由,新的一行字在空白页上浮现而出:
“我休息好了。”
休息好了?
那我试试。
李追远将颜料盘拿出来,调好颜料,然后开始在邪书空白页上开始作画。
他画的是那位赶尸道人。
既然这本邪书,能分辨功法能修补阵法……那它是否也能认人?
最好是那种,自己把人一画完,它就能浮现出该人的生平记载。
当然了,李追远也知晓这个可能性很低,几乎不可能。
所以,他在这书上画这幅画,是为了验证另一件事。
这幅画,是自己亲手画的,画中赶尸道人,是自己选择的第四浪目标,可以说,沾满了自己的走江因果。
虽然事情还在谋划和起步阶段,但少年想看看,这是否已经牵扯到“天机”。
天机不可泄露,但能感应,九江赵家的那位赵毅,其原先额头上的生死门缝,就有类似的效果,能帮他趋吉避凶。
但你要真论谁最能感应天机,最能趋吉避凶……当属邪物啊。
这种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道的挑衅,要是对天机没感觉,也压根存续不到现在,早就在历史长河中湮灭了。
这邪书,邪得可怕,李追远每次使用它时,都很小心翼翼,也因此,他对这本书的敏锐感知,很有信心。
只要它能有所反应,哪怕只是微弱的一点,也就能从侧面证明,自己现在做的这一尝试,走的这条路,它有成功的概率!
其实,也就只有少年,舍得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拿去当作试探天机的消耗品。
换做其他人,哪怕是正道人士,不会触碰这邪书,可也不会舍得拿它当柴火烧,只为了见个亮,这是真正的暴殄天物之举。
起初,李追远刚画时,似是知道少年在画人,邪书还会帮忙添上几笔,替少年省力。
等少年开始上色时,邪书能自己帮忙快速填充与渲染。
有时候帮忙错了,李追远只需要把笔尖在上面稍微停顿一下,邪书就会把自己画蛇添足意会错的部分给消除,让李追远自己来画。
可眼瞅着都快画好了,连纸钱都画出来了,邪书也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李追远不禁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在自娱自乐?
不过,既然画了,那就该彻底画完,追求细节。
李追远开始将纸钱上的字,也写上去,为此换了一支细笔。
第一个纸钱:阴人上路,阳人避让。
这八个字,李追远才写一个“阴”时,后头七个字,邪书就贴心地模仿其笔迹,给自己主动填补上了。
李追远点点头,在画中另一个纸钱上,提笔,写下一个“解”字。
这个字一出,后头的字邪书没有补上。
后头本该是:解家赏赐,小鬼谢拜
不仅如此,李追远感知到了邪书在震颤,它在害怕,非常恐惧。
绝不是一个解家,能让它如此畏惧。
因为李追远曾用它试验过进阶版的《柳氏望气诀》,它也大大方方地浮现出告诉自己,是哪门功法。
解家再强大可怕,也比不上真正的龙王家。
所以,它害怕的不是解家,怕的是……
“砰!”
一团火苗升起,
这书着了。
———
注:1994年4月4日,大庸更名为张家界。文中直接用“张家界”是为了大家阅读方便,前面万州也是同理。
第一百三十六章
这本书,火了。
李追远没去灭火,他的第一反应是思索:邪书,是不是在骗自己?
然后,少年马上就想到了答案:不,它没有。
因为自己拿它只是当一场试验,更形象的说,是一种占卜,可箭在弦上,甭管是什么结果,自己都会按照心中的想法继续在这条道上走下去。
所以,它烧了,证明天机在我;
它要是不烧且毫无反应,那就是封建迷信,自己也就多喊一句“人定胜天”然后继续做下去。
横竖影响不到自己的选择,所以它现在的反应,反而更倾向于真实。
那就是真的牵扯到天机了。
火还在继续燃烧,李追远拿起书桌上的杯子,没往它身上泼,而是自己喝了一口。
他知道这邪书的宝贵,但他没什么好心疼的,真要烧没了,那也就没了吧。
烧着烧着,火势终于开始熄灭。
一半的书页烧成黑色,封皮和背面也都变得十分褶皱,但总体上,还是保留了下来。
不愧是充斥着邪性的东西,这命,是真硬。
少年想到了一个新的打开这本书的方式。
可以用它,来反向试探天机。
自己和出题人之间的博弈较量,不会只局限于第四浪,接下来,大概会一直下去,那么以后再有什么想法时,可以用这书来继续占卜,看它烧不烧。
伸手,翻了翻这书页,一半被烧黑,但余下的还有不少页面只是被熏黄了。
嗯,哪怕它永远不能恢复,那最起码还能再烧一次。
至于说帮它复原?
这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
对这种邪物,能压榨其价值就好,千万不能和其做交易,因为你每次的自鸣得意,都可能会落入这本书的算计。
与魔鬼交谈时,不能拿平衡仪,只能拿皮鞭。
将它重新用封印包好后,塞入床底。
李追远拿起抹布,擦拭起书桌,又给自己续了杯热水。
想了想,又打开抽屉,把那空易拉罐拿出来,摆在书桌上。
犹豫着要不要在这易拉罐上贴张纸写上标注,想想又不合适,就干脆撕下两张纸,折出了一个正方形凹槽纸盒,将其放在书桌一角,再将易拉罐放进去,然后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钢笔,将其放入其中。
这样的话,既不用专门去解释,谭文彬和林书友也不会把它当垃圾收走丢掉。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想解释的原因是,他觉得这件事解释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现在,已经有这种情绪了么?
换做是以前的自己,大概会觉得这种想法……不,是收集易拉罐这种行为,真的好幼稚好愚蠢。
可惜的是,这件事还是和阿璃牵扯在一起,他早就清楚自己与阿璃在一起时,病情会好转,人皮会滋长。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情绪能脱离出阿璃的范畴,对其他人,或者以自己为圆心进行扩散。
这并不意味着少年想和阿璃分开,而是只有自己向外走得更多更大胆,才能牵着女孩的手,带着她,更好地前进。
收起心思,李追远开始根据谭文彬先前给出的落实建议,做起了接下来更详细的计划方案。
计划确实赶不上变化,但这并不意味着计划没用,最起码通过它,能让自己同伴们清楚地知道目的是什么,顺便通过计划书来告诉他们思考的方向,这样即使变化来袭,计划书报废,同伴们也懂该往哪方面去发挥主观能动性,不至于沦为无头苍蝇。
李追远就这么一直写到了黄昏,他预设了很多种可能发生的意外,也加入了很多自己的思考。
林书友下课回来了,打开寝室门,见小远哥在写东西,他没敢打扰,默默地坐到谭文彬书桌前,开始背诵学习自己的东西。
只是,有小远哥在旁边坐着,相当于监考老师站你旁边盯着你考试。
林书友见时间差不多了,干脆拿起东西,逃也似的去晚自习教室学习去了。
晚上,谭文彬回来了,李追远还在写,谭文彬站旁边看了一会儿后,就坐到自己床上去。
他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文件袋,里头有三份通缉令。
除此之外,还有三份调查文件。
前者是从他爹局里拿的,后者是他自己做的,做得有些潦草,只提供了一个大体思路。
等到接近深夜时,李追远终于写好了,放下笔,写了厚厚的一叠。
对于他来说,写字速度严重桎梏了脑速。
将这些东西递给谭文彬,谭文彬开始翻看。
李追远则拿起谭文彬带回来的文件袋,三份通缉令,嫌疑犯两男一女。
最近的是半年前发的,是一个男的在外务工时,用暴力手段侮辱了店老板和其女儿,后潜逃。
最远的是四年前,一个专门针对出租车司机的抢劫团伙,团伙头目同时也是鱼饵,是个女的,不仅抢劫出租车司机致伤了好几个,还让一位司机师傅重伤不治死了。
这也是现如今,出租车普遍都在驾驶位和后排之间,安装透明隔板,将司机与乘客分开的原因。
实在是当下社会治安并不是太好,而出租车司机在当下又属于绝对的高收入行业,且工作状态还是落单,便于被下手。
该团伙俩男性落网,女的潜逃了,团伙供出了女的籍贯。
中间那个发生在两年前,是个诈骗犯,诈骗了很多个老人的棺材本、养老钱。
这三件,嫌疑犯籍贯都在张家界,且警方怀疑犯罪嫌疑人很可能逃回了老家。
张家界时下已经是国内知名旅游胜地,风景优美,景色宜人,民风淳朴,民众热情好客,是度假观光的绝佳去处。
不过,任何一个地方,人多到一定程度,定期出些坏鸟,实属正常。
自己这边是特意去找的,就算换其它区域,也能找到一大堆。
但这也给李追远提了个醒,这个方法好是好,毕竟目的地是一个城市,可下次要是去人口稀薄的地区或者干脆是无人区,比如冰川大漠这类的地方……你从哪里找通缉犯?
而且第二条线的“钓鱼执法”,你也很难找到敢去无人区挖金子的犯罪团伙。
所以,这次用就用了,要是能成功,那么下次方法上,就还得升级。
比如,要是去无人区的话,那就得自己事先去找罪犯,用神棍手段或者旁敲侧击,类似赶牛赶羊的方式,把他引导得向无人区目的地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