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甚至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正式报出自己的身份。
也清楚,自己正式报出身份后,接下来会做什么。
李追远:“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么?”
猪脸上浮现出愤怒委屈与不甘。
李追远:“你这么懂我,就应该清楚,我怎么可能会让你继续活下来?
你明明很懂我,知道我会做出什么选择,却依旧还会抱着侥幸心理,多这一问。”
少年清楚,自己这次能在失了先手的前提下,最后翻盘,就是因为自己赌成了对方的这一性格。
它赢了前面的所有步骤,但也因此,在最后一个步骤上,它的转圜余地就越小了,因为它距离成功,就只差一步。
当这头猪,出现在照相馆店门口,对自己说出“不如,我们来场交易”时,李追远就清楚,自己赌赢了。
自己和这头猪,有很像的一点是都很聪明,所以他懂得这类所谓聪明者的弊端,有时候容易瞻前顾后,想得太多。
不同之处在于,这头猪会当局者迷,而自己,有时候并不是很喜欢自己,因此能比这头猪多懂一个反思。
李追远站起身,抬脚踩在这头猪的脑袋上,左手掌心摊开,黑色的业火重燃。
该有的习惯,得继续保持下去。
就算不为了自己,也得方便阿璃好构图上画。
“秦柳两家龙王传人——李追远。
今日,
送你上路。”
掌心下翻,业火如水银般倾泻,落在了这头猪身上,猪身燃烧,顷刻间化作了虚无。
身旁,猴子、牛和蜈蚣,瑟瑟发抖。
“你们三个,一起吧。”
……
李追远走进照相馆,恰好这时邓陈双手捧着一张照片出来,他紧闭双眼,示意自己没有偷看上面的内容。
“辛苦了。”
李追远伸手接过照片。
邓陈这才敢睁开眼,他看向了橱窗外,外头,那四个,都不见了。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他清楚,接下来,就该要轮到自己了。
自己,终究没能逃出这种宿命,但比起被那头猪融合操控丧失自我,这样干干净净的结束,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咯噔。”
李追远把一个染着血的黄布带丢到了柜台上。
邓陈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被包裹起来的布带,里头似有小东西在不停地耸动,而且,他还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们三个都受创严重,需要很多年才能恢复回来,就留你这儿养着吧。”
“谢谢,谢谢!”邓陈准备下跪行礼。
“行了。”李追远对着外头,打了一记响指,“啪!”
本就失去操控者变为一处死瘴而存在的白雾,在这一声之下,逐渐消散。
“去把我那些同伴带过来。”
“是,明白。”
邓陈马上跑了出去。
李追远甩了甩自己还受伤疼痛的右手,用左手端起照片放在面前。
照片上是一行字,字体有些熟悉:
“谨以此《五官封印图》,镇杀天贼魏正道!”
这封印图,当年是用来镇压魏正道的?
就是这字体莫名的熟悉,是怎么回事?
这时,李追远发现,这张照片居然是双面,反面也有。
肯定不是邓陈为了节约成本故意这么搞的,应该是这所谓的草图,本就被写了两面,那也就是说,应该是不同时期,用两面写下来的?
李追远将照片翻过来,
上面写着:
“妈的,什么破图,自尽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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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坏消息是,魏正道真的没死。
好消息是,魏正道正在求死。
他没死,让李追远有些失望,但他求死的态度,又挽回了他在少年心中的形象,甚至因此变得更生动活泼了一些。
最起码,魏正道没沦落成那种,为了追求长生而主动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胎。
虽然,他事实上变成了连怪胎见了都要喊一句怪胎的怪胎。
这《五官封印图》,就是魏正道用来上吊的绳。
他应该在这根绳上吊了很久,风吹日晒的,脖子上的污泥都把绳子擦黑了,他却依旧没能断气。
反倒是,把这根绳子,给浸染成了一件邪物。
这个邪物后来还需要一位龙王来亲自出手镇压,将它打崩。
所以,
魏正道当时到底有多脏?
不过,魏正道破封而出时,封印图肯定还没有变凶物,要不然以魏正道的行为习惯,应该会大手一挥,送它一个“为正道所灭”。
遗落之后的封印图,经过长时间的酝酿滋生,逐渐变成一尊邪物,直至搅动风雨,为祸人间,这期间有多长时间,还真不好算。
因为哪怕是邓陈,其主要记忆还是诞生于被打崩分散出来后,对自己以前的事,知之甚少。
打崩封印图的秦戡,李追远在供桌上见过他的名字,按照其座次排序,能推算出其应该是元朝时期的人。
总之,现在并没有一个具体的算法,可以推导出魏正道决定自杀和自杀失败的年份。
但大概可以确定的是,距今已有很多很多年。
这也就意味着,魏正道后来应该还会继续尝试其它的自杀方法。
衷心祝愿他,能自杀成功。
最完美的结局就是,自己以后进入某处神秘区域后,能找到一具白骨或者一座坟,旁边留有魏正道的遗书。
上面字不用多,按照魏正道的性格,应该是:
“哈哈,老子终于自杀成功了。”
一念至此,
李追远拿起照片,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不行啊,
要是看到这份遗书,才是最可怕的事,也是最坏的结果。
毕竟,
哪个自杀成功的人,还能写下自己自杀成功的话呢?
因此,最好的结果,应该是再也难以寻觅到他的痕迹,没有他的遗留,这才意味着他真的成功了。
虽然这对于后世对其好奇的追寻者而言,很不友好,但却又最符合他该有的画风。
曾来过,曾骄傲过,曾放纵过,曾叛逆过,最后玩儿累了,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也把自个儿玩出问题了,再琢磨琢磨死法,最后,死成了。
李追远现在回头看《江湖志怪录》和《正道伏魔录》,真有一种自己眼下给彬彬他们开小灶,把东西揉碎了舂细了再喂到他们嘴边的感觉。
能把科普读物写出潇洒写意感的你,结局可千万不要落得那般俗套。
李追远指尖,摩挲着照片背面那句话。
桃树下那位练了魏正道黑皮书,变成了那副鬼样子,自己练了,却一点事都没有,所以李追远很早就怀疑,魏正道是否与自己一样,有着相同的精神疾病。
但看其这句话中,有愤怒有无奈有哭笑不得……总之,有多种情绪交织。
所以,
你的病治好了?
虽然李追远现在因为阿璃的关系,病情也在逐步好转,但这就像是爬山,没到最后一步,真的很难确认这条路是否能够完全登顶。
要是有别人成功的方法和路径可以参照,那事情就简单清晰多了。
这家伙写了这么多书,就没想过后世会有人有着和他一样的罕见病,就没为后世病友留下点药方什么的?
李追远将这张照片收进自己书包。
而这时,邓陈带着谭文彬、阴萌以及林书友回来了。
林书友走在最后面,缩着头。
他先前是去接人的,结果人没接到,自己在里头先迷路了,他自己都觉得有够丢人的。
其实,李追远喊他去接人时,是想吩咐他拿香炉点香出去的,但阿友没听完话就跑出去了。
有鉴于此,以后的浪头或者其它事情中,就算需要召阿友来帮忙,也不能安排他单独行动。
阿友的自主行动次序,甚至得排在润生后头。
李追远:“对了,润生呢?”
先前白雾还在时,李追远就没感应到润生的气息。
可润生毕竟是团队里个人实力最强的,哪怕是林书友起乩召唤白鹤童子,也打不过气门全开的润生。
按理说,他应该是最不容易出事的,但事无绝对,就比如谭文彬面色有些蜡黄,应该是动用过御鬼秘术,付出了阳寿代价。
而阴萌……好像完全没事,就是头发有些波浪卷,像是抽空去烫了个发。
李追远的问题没人回答,大家都是解决好自己这边的突发情况后,往这里赶的。
阴萌传呼机坏了,没能收到消息,但她懂得打电话给店里,得到了陆壹的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