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没想到吧?
就算我们都曾是秦柳两家历代龙王的手下败将,但能让龙王亲自动手对付的我们,又怎么会像你脑子里想得那般简单?
你说我是一头猪,
但就是我这头猪,看穿了你的规律,你和你的人,这次全部沦为我的傀儡,在为我做事。
我,
比你聪明!”
李追远:“你其实不够聪明,你太谨慎也太小心了。”
猪头人:“聪明人,不就应该多点谨慎多点小心么?这是人性使然,你不也是么?”
李追远摇摇头:“我不是,我要是的话,就不会主动从照相馆里出来,选择和你赌了。”
猪头人双臂轻轻舒展,深吸一口气,准备睁眼,迎接自己的完全体。
听到李追远这话,猪头人微笑道:“呵,赌什么?”
“赌你不舍得付出巨大代价来杀我,赌你一门心思奔着你的最终目标,赌你的小心赌你的谨慎。
赌你再聪明,也依旧只是一头猪。”
李追远抬头,环视四周的白雾,说道:
“你就不好奇,我能布置出足以阻挡住你的防御阵法,为什么出来后,却一直不着手破除你布置下的白雾瘴?
破瘴,难道比布置阵法,更难么?”
猪头人脸上忽然浮现出惊疑的角色,原本正欲睁开的眼睛,这时竟有些不敢睁了。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正在它心底升腾,但它就是不清楚,这种感觉到底源自于哪里。
但它那还未睁开的眼皮,已经在不停地跳动,
似乎已迫不及待想要睁眼,看一看这个世界!
“红猿青牛的能力你都用了,白蚣为什么没出来,只是放了个雾?
我在等啊,等着你派出的那些小蜈蚣,赶紧把我的阵法给钻个洞。
真的,你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慢到我都快忍不住,亲手打开阵法,把你那小蜈蚣送进去了。”
……
二楼,蓝色背景幕布下。
一只手,拽住归乡网的一角,轻轻一拉。
归乡网完全松开,落到了地上。
一张椅子上,坐着两个人,一个人坐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先前因为被网绳自上而下完全包裹得严严实实,所以从外面看不出来。
坐在下面的那个人,身上不断散发出属于黑蟒的气息。
坐在上面的那个人,是“邓陈”。
但此刻,“邓陈”的“面容”,出现了大片龟裂,然后纷纷脱落,一片片的,落在地上,像是被撕成碎片的照片。
原本的“邓陈面容”脱落后,新的面容,是林书友。
那只小小的白色蜈蚣,此时正咬在林书友的眉心上。
用黑狗血开过光的归乡网,本就削弱邪祟感知的作用。
而邓陈用他那“眼球”拍出来的照片,也具备以假乱真的真实细腻效果。
此时,被坐在下面的邓陈,一脸的不敢置信。
他起初并不相信那个少年会真的愿意接纳自己,相信自己告诉他的话,但事实证明,少年真的信了自己。
现在,他不敢相信少年的计划,居然真的成功了?
那头猪,可是他们五个里,最聪明的。
可事实同样证明,
你,
终究只是一头猪。
……
李追远:“阿友,起乩,请童子!”
二楼。
林书友闭着眼,左手摊开,右手握拳,喉咙中发出一声长吟:
“官将首,恶鬼只杀不渡~”
猪头人的双眼,猛地睁开,
是竖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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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竖瞳开启,白鹤童子降临!
祂先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李追远,对此,童子都已经习惯了。
自己这个乩童,这段时间一直跟在那少年身边,忙前忙后。
近期,自己每次被起乩请下来,也都是沦为这少年的打手。
李追远左手摊开,黄布包裹下的右手握拳,以官将首的礼仪,向童子致以问候:
“请,童子大人,斩妖除魔!”
白鹤童子愣了一下,双眸竖瞳一凝,少年忽然对自己如此礼貌尊重,让祂有些不适应,甚至隐隐让祂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不知道少年今天是怎么了,但人家既然愿意给自己脸面,那自己也得回应一下。
白鹤童子对李追远点了点头。
“嗯。”
来吧,让我看看,这次请我下来解决的邪祟,到底在哪里。
童子的竖瞳,开始在四周逡巡。
祂能感应到浓郁的邪祟气息,就在这附近,距自己很近很近。
但这邪祟似是极为擅长隐藏,连自己的竖瞳,都暂时无法看破其藏匿。
怪不得要请自己下来,这次的邪祟,确实有点本事。
童子双眸的竖瞳,开始流转出血色,祂在加强看破一切虚妄的能力。
“吱呀……”
这时,照相馆二楼的窗户被从里面推开了,林书友站在了窗台边。
此时的阿友,眉心处还吊着一只小小的白蜈蚣,他正用手抓着它,打算把它给生拽下来。
一人一神,一高一下,目光对视。
白鹤童子发现这个人,很是眼熟。
仿佛曾在哪里,经常见过。
可一时间,竟真想不起这人是谁。
阴神与乩童之间,本就没有那种直接的“面对面交流”,起乩神降后,乩童和阴神也是用的同一视角。
对于大部分合格乩童而言,能起乩成功,就已实属不易。
还真没人会闲着没事做,起乩下来,摆一面镜子,就为了与阴神唠嗑。
无事乱起乩,本就是一种亵渎,阴神也会因此发怒降罪。
因此,阴神对自己乩童面容的认知,往往是扶乩状态下的战斗中,可能是在水面倒影中看见、在血泊中看见、现在玻璃瓷砖多了,也能偶尔瞥到一眼“自己”的脸。
再者,阴神往往不止一个乩童能起乩召唤祂们,相对熟悉一点的,能多少给点面子的,也就是少数那些个年迈且德高望重的老乩童。
最重要的是,乩童起乩时,大部分情况下都会提前开脸,所以阴神各种零碎巧合下所看见的“自己的脸”,也是画着脸谱的。
林书友知道自己开脸后,脾气不好性格古怪,所以他这次没开脸。
刚刚小远哥喊自己起乩时,他内心其实是有些慌的,因为没开脸下的他,起乩成功率会下降。
还好,因为自己身下还坐着一个邓陈,对方在不停释放着邪祟气息,着实是把自己给刺激到了。
再者,邓陈身为双头黑蟒,本就擅长一化为二之术。
先前双方紧贴在一起时,他脑海中隐约能浮现出另一个视角,那个视角里,他看见了自己的后脑勺,那是邓陈的视角。
其实,邓陈也是一样,他也能看见一些林书友的视角。
他们彼此之间,是互通的一种状态,他也确实将自己一半的灵,放在了林书友身上,为的,也是在已有布置的基础上,进一步提升迷惑那头猪的效果。
白蜈蚣在那头猪操控下,叮咬住了林书友的额头,是真的感知到了货真价实的黑蟒之灵,但那头猪没料到的是,黑蟒身前,竟然还摆着另一个人当肉垫。
此时,看着下方的童子,林书友其实也有些不习惯和不适应。
不过,他打小就在庙里,看爷爷师父以及诸位师兄弟们起乩,也见过他们请下过白鹤童子。
所以,他这里倒是能接受一些。
身为官将首,既见童子,那必然得行礼。
他先前是世上第一个,能用自己眼睛直视自己后脑勺的人;现在是第一个,能对自己请下的阴神行礼的官将首。
林书友:“拜见童子大人!”
白鹤童子再次点点头,祂也终于记起来这人是谁了,原来是自己的那个乩童啊。
所以,这个少年身边,又有了一个官将首么?
又是哪个乩童?
白鹤童子默念起这次起乩召唤自己的乩童的生辰八字。
然后,祂猛地看向二楼窗户处站着的林书友。
林书友先前一拜而下,还没起身。
因为,他真的不好意思起身。
他晓得自己正在做的事,有多荒唐,更荒唐的是,这事居然还真的做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