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远自床上坐起身。
“小远哥,你怎么了?”
“我在算自己身上还残留没做完的事。彬彬哥,你去调查一下我们这栋宿舍楼以前死过什么女生,资料越详细越好。”
“好,我知道了。”
“顺便再问一问谭叔,七年前的邱敏敏案,有没有什么最新进展。”
“明白。”
李追远刚刚盘算的就是自己身上还牵扯着的因果,老家的事可以不管,来大学后,就剩下这两件事。
因为很可能,在这两件事上,会继续给自己牵扯出新的波澜。
至于邪书,茆家父子已经死了,邪书也被自己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住,理论上来说,断了它和外界的接触渠道,虽然它很邪性,却不会因此牵扯出什么因果来。
虽然林书友理论上也存在牵扯出事情的风险,但他现在的作用还较偏正向,可以继续留着。
这就是李追远根据过去经验,再结合魏正道的“正道观”,所总结出来的走江规律。
不过,要是前期的节奏和风浪值是一定的话,那自己能否化被动为主动?
比如一段时间或者一个阶段的风浪,要是自己能提前解决了,把它量能消耗掉,是否意味着能安歇一段时间?
要是能找个机会实验一下就好了。
李追远躺回床上,闭上眼。
“彬彬哥,晚安。”
接到任务的谭文彬,心里也一下子踏实多了,困意也随之袭来。
“晚安,龙王爷。”
……
第二天天没亮,李追远就醒了。
因为太早了,所以他本意上没想叫醒谭文彬,但谭文彬今天格外敏感,一点点动静就让他也睁开了眼,然后拖着一脸困意,一个鲤鱼打挺直接起床。
“彬彬哥,还早,无论是警局还是档案室都还没开门呢,你能再睡会儿。”
“我可以先去找我爸聊聊,唉,他们俩一个锥刺股一个尝百草的,我哪还能睡得下啊。”
二人洗漱后,在宿舍楼门口分开。
阿璃住校内了,距离很近,一会儿就到了。
少年刚推开院门,就听到一楼的落地窗被打开的声音。
一身蓝色绸缎睡衣的阿璃,赤着脚站在窗边。
李追远走到窗边,脱去鞋子走进屋。
“下次我早上来,你就算听到了也装一会儿睡好不好?就像你当初在太爷家进我房间等我醒来时那样,我也想体验一下。”
阿璃点了点头。
李追远抓住阿璃的手,毫无感觉。
阿璃侧着头,看着他。
李追远说道:“放开禁制,我不信昨天之后,它们一个都没回来。”
阿璃低下头,她一直没告诉少年自己白天也能看见它们的原因就是,她不希望白天少年在和自己玩时,会因为知道自己的视角里有多肮脏丑恶,而影响到他的心情。
李追远低下头,用自己的视线找寻到女孩的眼睛:
“阿璃,乖,听话。”
阿璃抬起头,李追远耳边再度听到了声音,不过却没昨天那般喧嚣了。
少年并未因此感到高兴,目光反而阴沉了下来。
因为它们终究,还是又来了。
弱者,哪怕发出再强烈的警告,依旧是短暂的也是有限的。
这个世界,向来比拼的不是谁嗓门大,而是谁的拳头更硬。
“啪!”
李追远打了个响指,走阴。
他来到了平房内,身边站着的是阿璃,身后是秦柳两家龟裂的祖宗牌位,身前门槛外,依旧是鬼影重重。
但它们这次都离得比过去,稍远了一些。
唯有一个身穿白袍、踩着高跷、头戴高帽,面容如同抹了厚重白腻导致分不清男女的家伙,手持两盏白灯笼,就站在门槛前。
似是察觉到了少年的目光,这家伙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发出阴惨惨的笑容。
它还故意抖动了一下手里的两盏灯笼。
一盏灯笼写着:克死双亲;
一盏灯笼写着:为娼做妓。
李追远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这个家伙,记住它形象上的每一处细节。
然后,
少年对着它露出和煦温暖的笑容:
“恭喜,
你,是第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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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哟,早啊叔,这是给您的。”
“阿姨,您今天气色可真好,这是您的。”
“姐姐,你这戒指真漂亮,对象送的吧。嘿,我一看就知道,啥时候办婚礼啊,记得喊我哦,我让我家老谭替我随礼。”
谭云龙本来背靠办公椅双脚搭在办公桌上正打着盹儿,睡着睡着耳畔就出现了熟悉的声音。
睁开眼,就瞧见自己儿子一边发着早餐一边很自然地和办公室里同事们聊天接话。
谭云龙一直很清楚自己儿子性格外向,大大咧咧,可此刻展现出的感觉,却让他这个当爹的感到有些陌生。
看似热情,实则带着一股不让人反感的疏离,同事们的反应也很有意思,不似面对其他同事子女时那般随意,反倒是挂上了些许矜持。
这氛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局里哪位领导特意下来亲民。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今天是第一次来自己的新单位。
“来,爸,这是咱俩的。”
谭云龙收下脚。
谭文彬拿起旁边架子上的毛巾,对着办公桌拍了拍,然后将包子油条豆浆放下。
“我说爸,你怎么没睡宿舍呢,害我大早上地去你们宿舍找你扑了个空,差点怀疑你趁着我妈不在这儿,放飞自我去了呢。”
“不会说人话你就把嘴闭上。”
谭云龙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他这阵子只是回宿舍洗个澡换个衣服,没怎么睡过正经觉,基本都是在办公室里以这种方式打发。
“爸,我妈那边的工作还没处理好么,啥时候来金陵啊,没她看着你可真不行,瞧你现在这邋遢样。”
“再说吧,你妈冒然过来了,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事可以干,我也没多少时间可以陪她。”
“是房子问题不,要不我给你们租一个?”
“你手上钱很多么?”
“比你工资多多了。”
谭云龙瞪了他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自己妻子和两边老人给儿子打的钱,这小子压根就没提出来过。
“大早上的就过来,是小远有事?”
谭文彬清了清嗓子,双手托举起一根油条,诚声道:“奉天承运龙王诏曰……”
见谭云龙还在那里吃包子。
谭文彬故意道:“大胆,还不跪下接旨。”
谭云龙把手摸向腰间皮带扣。
“爸爸,儿子有事求您!”
……
“原来我现在住的宿舍前几年还是女寝,我说怎么楼层里的公厕尿槽位置开得那么奇怪,原来是后砌的。”
谭文彬一边快速翻动卷宗一边拿笔在本子上做笔记,没办法,谁叫他没远子哥那种“唰唰”翻页还能全部记住的脑子呢。
五年前,本宿舍楼还是女生宿舍,后来被校方改成了男寝,自十年前至五年前的这五年时间段里,住该宿舍楼里的女生,总共发生了两起值得注意案件。
一件是唐秋英失踪案。
一件是钱美舒自杀事件。
唐秋英是在校期间失踪的,当时校方警方和其家属都进行了多方寻找,至今无果。
钱美舒是在宿舍里喝农药自杀的,留下了遗书,牵扯到了感情问题。
谭文彬手指在唐秋英的照片上敲了敲,如果高跟鞋女鬼真的就在这二者之间的话,那么大概率就是这唐秋英了。
因为小远哥说过,高跟鞋女鬼的尸体应该埋藏在宿舍楼附近成为了某种羁绊,限制了其活动范围。
而自杀的钱美舒,她的遗体肯定是被收敛了的。
可惜的是,那晚远子哥审讯高跟鞋女鬼时,自己没走阴,也就没能看见女鬼的真容,要不然现在就能根据卷宗上的照片进行比对了。
因为都是曾经的在校大学生,所以卷宗里有她们的证件照。
“爸,这两份我先带回去?”
“记得及时还回来就行。”
“这么好说话?”
“我是为了破案。”谭云龙顿了顿,补充道,“小远那边要真有线索的话,你记得提醒小远,及时通知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