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像下八名亲传弟子起身应诺,下去安排。
然而,当他们走出佛殿时,却发现本该早就将炉鼎们抓捕回来的一众外门弟子,竟一个都没回来。
外面台阶下,站着一个身穿绿裙的美丽姑娘,月光撒照在她身上,都沦为她的衬色。
紧接着,一个同样无比英俊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当他们二人站在一起时,诠释着什么叫完美的天造地设。
外门弟子被李追远给杀了,但炉鼎数目比李追远预想得要多,有八男八女,这也正常,恰好匹配的生辰八字哪能那么容易找到,而且他们之前只敢调查又不敢擅自动手,那就只能以人数来凑八字。
李追远没功夫一个一个把昏迷中的受害者送回去,而是把他们转移至山中另一处显眼位置后,选择最简单稳妥的方式——打电话报警。
报警的那张卡是当初在西域时,余树给阿璃这个联络员的,事后顺蔓摸瓜,余树那边会帮自己挡下来。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
“可知此地现如今是谁家道场,竟敢如此闯入?”
“啪嗒!啪嗒!”
刚问完话的两个人,脑袋从脖子上脱离,滚落下台阶。
其余六人吓得纷纷将眼睛瞪大,一脸骇然。
“前辈究竟是谁?”
“前辈,我们之间是否有误会?”
“啪嗒!啪嗒!”
又是两颗人头负气之下,离家出走。
余下四人中,有两人吓得呆立,还有两人向佛殿内退去,想寻求师父们的庇护。
后退的二人人头滚落。
这让站着的二人完全不敢动,可即使如此,他们的视线还是出现了偏折,人头落下。
阿璃没无聊到两个两个地逗弄着杀,其实在第一时间这八个人就被阿璃的剑气抹了脖子,在他们眼里,这是阿璃身上的月光流转。
但因剑气过于锋锐,导致他们脑袋虽和脖子分离了,却产生了惯性滞后,先开口说话和活动的,脑袋先脱离。
这时,佛殿内两个形似干尸的老人冲了出来,他们来势汹汹,仿佛是遭遇上门挑衅的老虎。
只是,他们也被手下弟子们的滞后反应给晃到了,面对八个亲传弟子如此死法,两个老人身上的气势瞬间消散。
随即,二人几乎同一时间伸手指向对方,厉声指责。
老妪:“师兄,你到底瞒着我做了什么为正道所不容的事?”
老人:“师妹,你究竟背着我偷偷做了何等人神共愤之事?”
李追远没兴趣欣赏两个老人的爱恨纠缠了,他出现在了两个老人中间,两侧肩膀带着风,自他们身上轻轻刮蹭而过。
“啪!”
“啪!”
两个今日将迎来新生与婚礼的老人,就此化作两团血雾。
李追远:“酆都。”
鬼门虚影矗立,开启后,将他们的灵魂,统统纳入。
死得太干脆了,让他们走得没有丁点痛苦,这不行。
而凡是由李追远亲自送往地府的亡魂,必会遭受鬼官们的最高规格“款待”,别人只能享受一层,他们能体验完十八层,而且是循环往复。
李追远与阿璃走入殿内,这里张灯结彩、红烛窗花,布置得非常喜庆,就连那崭新的新郎新娘服也被整齐堆叠在那里,没想到,这大喜的日子竟然撞到了一起。
阿璃见到这一幕,嘴巴嘟起。
正常人都不会觉得这是恰到好处的天意,只会觉得怎么敢的,好晦气,好气哦。
李追远自然也不会有在这种佛殿装饰的四不像婚堂里做些什么仪式的想法,那不是自己膈应自己么。
其实,他已经让谭文彬和阿友在离开工地回南通前,给自己租好了一间民宿,做了新房布置、摆下了阵法防护,只等这里的事解决了就带阿璃去住。
由柳奶奶亲自缝制的喜被和洛阳裁缝婆婆缝出的嫁衣,上次就让陈琳和周云云带来了,瞒着阿璃,只等着今夜。
她不想要那种有外人在的热闹,但属于两个人该有的仪式,还是得有。
李追远正欲打一记响指,把这座佛殿给点燃烧了,扭头看见站在那里生着气的阿璃,停下了点火动作。
阿璃看向李追远。
李追远保持着准备打响指的手势,走到阿璃面前。
二人实在太懂彼此了,阿璃预感到他要使坏逗自己了,目露警告。
李追远低下头,让自己的额头和女孩的额头轻轻抵在一起,两个人的眼睛距离很近,近到能清晰看到自己。
“呵呵呵……”
逗弄的话还没说出口呢,李追远自己就先没忍住,笑了。
阿璃也被带着没能忍住,维系不住嘟嘴生气模样,也笑了。
二人笑了好一阵后,才都停歇下来。
不行,刚才不算,得重来一遍。
“咳!”
李追远轻咳一声,假装认真。
阿璃重新嘟起嘴,假装生气。
李追远:
“要不……”
阿璃:
“你敢……”
? 第七百二十七章 成亲
阿璃说话了。
李追远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就像是先前佛殿外台阶上,那群早已被阿璃一剑枭首却还不自知的亲传弟子。
不过,李追远并非是因为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而是在他的感知里,阿璃一直以来,都是会说话的。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目光,她的指尖,她的画作,她的雕刻……甚至是清晨撒照在她身上的每一缕阳光,都是种极为丰富的表达。
世上会说话的人有很多,世上会说话的人又很少。
反正,李追远从未在阿璃身上,察觉到过一丝一毫的交流障碍。
“你敢……”
耳朵,记住了她的声音;心中,并没有惊涛般的狂喜。
在李追远眼里,不能说话从不是阿璃的缺憾。
此刻,她说话了,也不是在让她变得更完美,更像是她在主动,
主动来……
弥补李追远自己的缺憾。
额头相抵间,彼此都嘴角带笑。
殿内被红布装饰得不伦不类、诡异阴森的佛像,以及殿外那一地无头尸体和两滩血渍,完全不影响他俩享受当下这份美好静谧。
李追远伸出双臂轻轻抱住她。
阿璃的双手也搭上他的腰间。
二人很小时就形影不离,日常中也不乏很自然的肢体接触,牵手、拥抱、枕肩,乃至曾同睡在一张床上,却都恪守着发乎情止乎礼。
起初是不到年纪,到年纪后是不到时候。
柳奶奶之所以不介意自己孙女每天早上都去男孩屋里等他醒来,是因为柳奶奶确认了,俩孩子都有分寸。
礼这种东西,被用作压迫那自然是糟粕;可要是用来适度约束自身,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干净,那就是它积极一面。
与秦叔刘姨之间的拧巴虚耗不同,李追远与阿璃很清醒,清醒地等待那水到渠成。
就比如现在,
二人仿佛同时意识到,今天是他们大婚的日子,虽然作为新郎新娘的他们并不在现场,但在南通举办的那场婚宴已宣告着他们之间身份的转变。
既到了年纪,也到了时候。
李追远将手掌摊开,掌心贴在她后背,微微发力,抱得更紧,同时将自己的脸与她贴得更近,深嗅她发丝间的清香。
阿璃进一步把自己重心交托出去,将搭在他腰间的手前伸,直至双手相扣,环抱,专注寻找起他胸膛处最舒服的位置。
李追远刚才想逗弄的玩笑是:要不我们就借这里的布置,走一下我们自己的婚礼仪式?
阿璃很显然不愿意。
李追远:“走吧,去我们的婚房。”
阿璃:“嗯?”
李追远:“我保证,这是我余生,最后一次瞒着你做的事。”
阿璃:“嗯。”
二人牵手走出佛殿。
“啪!”
响指声下,殿内火光四溅,火舌为向外蔓延进行着蓄势,待二人离开这座结界,烈焰顷刻充斥,焚化所有痕迹。
预留的民宿不远,对他们二人而言,称不上什么距离。
房子位于半山腰上,是一栋带院子的石料建筑,前不着村后不着镇,孤零零的;后门对着窄小村道,前院墙外即是悬崖,崖下是浑浊的波涛,在夜里虽看不见,却能听到它的喧嚣;对望处是另一座山,月光下描摹着巍峨黑影。
谭文彬很会选地方。
再标准不过的遗世独立,很适合隐居。
但适合隐居的地方往往都不适合人久居。
最好的体验方式就是浅尝辄止,在枯燥不便感反压过新鲜感前撤离,以此保留最好部分的回忆。
层层阵法对此进行防护遮蔽,为确保万无一失,彬彬哥和白鹤童子使出吃奶的劲,将他们所有阵法水平都安排上了。
这群阵布置好后,让他们自己来破,都破不开。
丝毫不用担心过犹不及,连出入口都未做设计预留,毕竟,将要过来的是小远哥,小远哥要是能被他们布置的阵法挡住……天都要笑了。
李追远走向院门的途中,阵法就一座座地在他面前自行溃散消解。
院门固定处不是门闩,而是扣在那里的一张“门卡”。
李追远将其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