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病情诱因之一。
能力过度溢出你的生活,且它还在破坏你的生活体验。
好消息是,这次发呆时间比昨天短,而昨天也比前天短……症状在逐步减弱。
李追远端着脸盆走出屋,去水缸边洗漱。
自己的精神过去长期处于无菌状态,如今,他得适应正常环境。
李兰以前对自己的心理科幼教,没有被浪费,是真派上了用场。
“呼……”
洗脸帕敷脸的凉爽,唤醒了一日之晨的愉悦,将脸盆放回屋后,下楼,奔赴今日的期待。
推开东屋门时,阿璃刚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他们两个人的作息都很精准,每次有变动后,都能马上重新校准,彼此严丝合缝地嵌入。
李追远渐渐理解柳奶奶为什么那么喜欢给阿璃梳妆,手中抓着一束女孩的秀发,那股沁柔感能给人以极大慰藉。
梳妆镜内倒映着两道年轻的身影。
李追远知道,有一天,自己手里的青丝会变白,这面镜子未来也将会倒映出两道苍老年迈的身影。
或许,不追求长生的意义就在这里,它会警醒着你,别把时间浪费在思考生命意义这种无意义事情上。
换好新衣的阿璃,轻拈裙角,在少年面前转了一圈。
随后,两个人都笑了。
推开屋门,少年牵着女孩的手,就着晨曦,出去散步。
刘姨撑开西屋窗户,看着少年与女孩的背影,感慨道:
“有时候我真觉得,咱们的小远与阿璃,像是相濡以沫一生,步入黄昏的李爷爷与秦奶奶。”
秦叔自床上坐起,双手用力摩擦脸庞,强行搓出些血色。
刘姨将手放在自己肚子上,纳闷道:“怎么还没动静?”
闻言,秦叔脸上刚搓出的血色,快速褪去。
刘姨:“等老太太回来,肯定会拿这事儿问我。小远与阿璃还得等成年,老太太就指望着我先生个孩子,她好拿来带着热热手。”
秦叔:“这个……不急吧?”
刘姨:“应该是你的问题,历代秦家龙王,基本都是在成为龙王前就有了子嗣。”
体魄开发得越高,子嗣诞生得就越难,和强大的妖兽……或者神兽一样。
刘姨:“早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可怕,我就不该白耽搁了这么多年,等真正想要时,反而变得更难了。”
秦叔:“我……”
刘姨:“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的问题,我从小玩虫子,体内对蛊虫有着太强抗体,别一不留神,把不该杀的小虫子给肃杀干净了。”
秦叔:“你……”
刘姨:“要不,去问问小远吧?”
秦叔:“啊?”
刘姨:“阿璃提前练武了,小远也在重新练武,我觉得小远肯定考虑到以后的这种事,他应该有办法能解决。”
秦叔:“我觉得这种事不用太着急,本就有点看天意……”
刘姨:“天意……那不更该问小远了么?”
秦叔:“……”
刘姨:“你今天就去问,问仔细、问清楚,最好拿着纸笔,全部记下来。”
秦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去向小远请教这种问题,哪怕小远是家主……就是家主,你也不好意思去问这个啊。
刘姨:“我不管,你给我去问。”
秦叔:“我去问么……”
刘姨:“这样吧,你去问小远,我去问阿璃,我们都把对方说的话记下来。”
秦叔苦笑道:“好。”
润生扛着锄头站在西屋门口。
秦叔走出西屋,去拿挂在墙上的锄头时,发现空了,而润生肩上扛着两把。
徒弟心疼他,在帮他减负。
秦叔走到田地里,开始白天的耕种。
村里早起的人不少。
田垄上,清安与笨笨一前一后行进着。
笨笨手里握着牵引绳,前面遛的是小黑狗。
清安打着一把桃花伞,伞上牵引着大黑龙。
黑龙口吐龙息,双爪舞出雷力;
小黑吐纳龙息,笨笨吸纳雷力。
都很微弱,取个意境,却是最精细的基础夯实。
负责文化课的俩鬼婴陪妈妈去金陵了,柳家三尊大邪祟留在桃林的生机,也被清安消耗在了与旧日天道上。
罗晓宇他们去走江了。
至于孙道长……孙道长现在的阵法水平,脱离阵道基础后,已经教不了笨笨什么了,稍微抬高点层次,笨笨一个突发奇想,反倒能让孙道长受到启发、陷入沉思。
清安这个“干爹”,算是彻底担负起教导笨笨的责任。
孙薇靠在水泥桥栏杆上,托着腮,看着前方田地里行走的笨笨。
笨笨看到了她,对她露出腼腆的笑容。
清安:“还能假笑,看来犹有余力,那就在接引令家人间之雷意境的同时,再加个赵氏本诀水韵吧。”
桃花伞微微转动,晨间露汽向笨笨攒聚。
“啪!”“啪!”
笨笨不时被电个哆嗦,或者脸上被拍一记水花。
手忙脚乱地调整许久,才算是勉强一心二用稳定下来。
清安:“赵氏本诀基础,必须打牢固,你以后要掌握多门传承,需要它来做承载和转化,我只能先教你走,等你学会走了,再去庐山找赵毅,让他来教你跑,你也有生死门缝,他教你是事半功倍。”
笨笨点头。
清安:“没办法,谁叫你是下一代大师兄呢。那位如今走的路,只能他自己走,他是不会传承下去的。所以你多学些,才能更好地教导你以后的弟弟妹妹们以及再下一代。
今日吃得苦中苦,来日才懂得如何调教他们,让他们也吃吃苦。”
笨笨:“好……”
清安:“嘴巴还能说话,那就别闲着,诵念《地藏王菩萨经》。”
笨笨:“……”
孙道长走到水泥桥边。
孙薇:“爷爷,这是在晨练么?”
孙道长眼皮跳了跳,观蛟悟气、引雷集水、口诵真经,再算上那条狗,这是六家龙王门庭传承在一起打基础。
敢这么教,就是不怕贪多嚼不烂,有信心能全部修至巅峰。
孙道长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而后开始认真打了养生拳。
他才是在晨练。
他要努力锻炼好身体,多活一些年岁,好等到这孩子成长起来后,对整个江湖大喊:这是我徒弟。
至于“孙女婿”这事,他已不怎么提了,也看淡了。
倒不是不想让笨笨成为自己孙女婿,而是他觉得自家孙女……有点配不上自家徒弟。
李追远与阿璃牵着手走了过来。
秦叔停下锄头,抬头,欲言又止。
润生见状,贴心地帮忙开口道:“小远,师父有话要问你咧!”
秦叔:“家主,我……”
李追远:“秦力,我在道场里新试验布置了一座结界,白天阳气旺盛还好,夜间阴气盛时有些不稳,这些日子,你夜里入道场,帮我守夜、稳住道场。”
秦叔:“是,属下领命。”
李追远与阿璃继续向前走。
秦叔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再次欲言又止。
润生低头,挥动起锄头,道:
“师父,小远的意思是,你和姨晚上睡道场里咧。”
……
做好早饭的小黄莺系着围裙,站在大胡子家门口的村道上,她没喊。
到点了。
刘姨的声音传来:“吃早饭啦!”
两家早饭,一个钟点。
小黄莺转身回去摆早餐。
清安:“走,回去吃饭。”
笨笨舒了口气,趴在小黑背上,小黑载着小男孩回家。
李三江下楼,端了早饭上去,他回屋和山炮一起吃。
上次为了在家等小远侯的爸爸,他把那日的斋事推给山炮去做。
结果山大爷走完斋事流程,押着灵车送去火葬场烧时,车子出了车祸。
问题不大,没死人……山大爷也就一条胳膊和一条腿打上了绷带石膏。
李三江推开屋门进来,把粥碗递给山大爷,还不忘责怪道:
“你也是的,都是老把式了,连个二踢脚都放不好,白喊你这么多年山炮。”
送灵车队伍,得边行边放炮,人坐车里、手放车窗外点二踢脚。
二踢脚两响,谁成想第一响竟倒飞回车里,在司机面前炸了第二响。
山大爷:“是那个二踢脚做反了!”
李三江:“对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