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乃荣幸,理应配合。”
……
“轰隆隆!轰隆隆!”
韩树庭做的筏子没起到作用,因为材料太多也太重,一只只无形的大手似在进行着接力,一件件无比珍贵的材料,被丢出祖宅,划出平台后,又顺着山道滚下去,直至出了结界之外。
对这种把自家东西往外送的行为,祖宅内的邪祟们无法理解,可古邪在秦家祖宅地位太高,除非那头白虎出面,否则没其它邪祟敢不给面子。
而此刻,白虎也没空搭理外头正在发生的事。
李追远坐在石桌旁,喝着茶,旁边坐着的是阿璃,白虎则蹲在桌底。
女孩身上残留的“血腥味”倒还好,这是真吃,邪祟间,你吃我我吃你,本就是常态;但少年身上,却充斥着令白虎惊惧的气息,这说明少年近期,饱餐了一大顿!
白虎牙齿打颤,心里嘀咕:果然,他还是走上了那条路,我就说嘛,他就是魏正道转世。
李追远安静喝茶,没去安抚白虎,少年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在白虎耳朵里,都是对一盘菜的点评铺垫。
口袋里的祖宅钥匙转动,意味着祖宅大门重新关闭。
李追远:“让你的蛇去打探一下,骗子们走了没。”
白虎:“是。”
蛇山上探出一只蛇头,蛇躯向外延伸,过了会儿,又收回,复归山体。
白虎:“回禀家主,都走了。”
李追远将茶杯倒扣,站起身,道:“你当年是故意败在秦家龙王手里住进来的,非是为祸人间,白吃白喝白住了这么久,我不能容你继续这般占便宜了。
你寻个机会,离开这里吧。
记住,离开后,要安分守己,切莫引出事端。”
白虎瞳孔剧震。
“不,不,我不走,我对您忠心耿耿,忠心耿耿!”
在他看来,李追远是想故意寻个由头,好师出有名地吃掉自己。
李追远:“魏正道已经死了,你近期还是早点搬家吧,否则,你最不想面临的事情,将会在这里再次发生。”
白虎:“不,家主,我不走,我要永远留在秦家,守护秦家!”
走是不可能走的,外面一定全是魏正道,他肯定是想起当年剩下的那半盘菜,想来光盘了。
李追远没再说什么,带着阿璃走出了这座从巨蟒身躯里掏出来的洞府。
走到藏经阁前,门开着,古邪站在里头。
李追远:“家里刚才出什么事了?”
古邪:“难道不是家主您的吩咐?”
李追远:“不是。”
古邪跪伏下来,诚声道:“属下有罪,上当受骗,致祖宅财货受损,请家主降罚!”
李追远:“罚你双目不准长回,失明一月。”
古邪:“属下领罚!”
李追远走入藏经阁,在一楼的楼梯中段位置坐下,在这里能透过一楼窗户看到外面。
在给魏正道斩三尸时,自己就是坐在这里,与窗外的魏正道说话。
那个场景下的古邪,明显受到了天道影响,在进行着干预破坏。
不过,现实里的古邪,通悉各种大道,它的表现,比李追远预想中的,还要好得多。
李追远:“柳家祖宅,应该更适合你才对。”
古邪:“但在秦家,我是独一无二,最有存在感。”
李追远:“我将要前往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去做一件事,倘若成功了,我近期不会再回这里,如果失败了,我应该会在你复明前,就回到家中。”
古邪:“秦家上下,皆赖秦氏之名而活,愿受家主驱使!”
李追远:“不是驱使,而是……”
少年抬手指向窗外,黑蛟显现,飞出藏经阁后,身形快速膨胀,直至化作磅礴威严,连古邪的触须,都被它的威压向外推离,无法靠近。
蛟眸自上而下,俯瞰整座秦家祖宅,无所顾忌地散发出吞咽的渴望。
霎时间,整座祖宅一片死寂。
除了那座蛇山,白虎再次被应激:“啊啊啊!”
李追远看向古邪,道:“劳烦你现在去帮我做个统计,我若失败归来,会按图索骥,将愿意的存在,尽数吞吃。”
顿了顿,
李追远补充道:“把不愿意的叫来,我认一认;愿意的,眼下就先不忍心认了。”
古邪:“敢问家主,对于不愿意的,您会如何处理?”
李追远:“没想好。你是觉得,我会先行报复?”
古邪:“属下是觉得,如果不愿意的最终也能享受一样的待遇,甚至会被第一批吞掉,对愿意的,就很不公平。”
李追远:“先去统计。”
古邪:“属下遵命。”
李追远低着头,继续坐在台阶上。
黑蛟如若没湮灭在西域秘境,那它就是自己失败后,第一份应急口粮,秦柳祖宅,是自己第二口、第三口主粮……
唯有以此方式,自己才能与天罚赛跑,快速获得自保与后续发展能力,吞完两家祖宅邪祟后,就要面对这座江湖……所有仇家。
赵毅最怕的,就是自己到那时就疯了,亦或者吞到那一步时,发现不够,得继续吞。
魏正道从无情滋生有情、一步步走向灭亡;自己则是从有情变为无情、将彻底疯狂。
古邪:“家主,统计好了,请您出来验收。”
李追远起身,走出藏经阁。
外面,密密麻麻,全是邪祟虚影,它们的本体是塞不下的,只能以这种方式挤一挤。
可以说,除了那头白虎,秦家所有邪祟,都来了。
李追远:“都不同意么?”
古邪站在最前方,它身后是几位秦家顶尖序列的大邪祟,在它的带领下,邪祟们集体对着李追远跪伏下来。
魂念如浪涛般颤涌,不是畏惧,而是兴奋,一种难以描述、无与伦比的兴奋。
几千年来,秦家生态早已稳固,不符合这一生态的邪祟,就算被秦家龙王带回来,在秦家“活不长”,会招致其它邪祟们联手镇磨,加速其消亡。
它们会以此方式,来保证对秦家故事代入感的纯洁,会自发地剔除掉一切杂质,它们,就是一群幸存者偏差。
对它们而言,什么样的故事代入感,能比得上被家主吞入腹中?那就是真正意义上,我即秦家,秦家即我。
在此之上,更有一层野望,那就是家主不惜将它们吞入,是要对付谁,谁又能值得这位强势少年家主如此极端应对?
世上所有龙王门庭祖宅内被镇压的邪祟,它们第一恨的往往不是将它们击败镇压的龙王,而是将它们的存在,判定为邪祟的天道。
古邪:“家主,吾等皆不同意,除非家主愿答应吾等一个请求。”
李追远:“讲。”
下一刻,魂念沸腾,整座祖宅乃至这一座山脉都因此开始摇晃,所有疯狂的洪流汇聚成一句咆哮:
“请家主,先吞我秦家!”
今晚不要等,明早看
抱歉,昨天一下子码太多,导致今天码字时迟迟进不了状态,0点前来不及写完,大家不要等,我慢慢写,明早看。
第六百六十七章
离开秦家祖宅后,余树等人沿着山道下山。
身为一介武夫,韩树庭的双腿在发软,走起路来像插秧。
余树不断做着深呼吸,嘴唇发颤,脸上带着炽热的潮红。
孙道长自矜是见过世面的,竭尽全力下,得以勉强淡定。
薛亮亮走在最前面,既心满意足,又流连忘返,挺尽兴。
潜意识告诉薛亮亮,从余树等人表现来看,自己刚才大概是进了一座“秦家镇”,应该比白家镇高,具体高多少……他不晓得。
但他果断地放弃潜意识,单纯地把其视为一场景区之旅。
论接受与适应能力,连赵毅都对薛亮亮表示过钦佩,他赵毅最荒唐时也不过是出卖色相、勾引垂涎自己男色的江湖女子来为自己卖命,而薛亮亮,是能把白家娘娘娶回家生了娃的猛人。
孙道长:“出口就在前方,诸位稍候,等贫道开启。”
话音刚落,身后山巅,传来滚滚轰鸣:
“请家主,先吞我秦家!”
除白虎之外,所有秦家邪祟的魂念汇聚在一起,所营造出的可怕声势,顷刻间就冲破祖宅,向外溢散。
祖宅之外有结界笼罩,使得这些动静不会波及到外界,却在结界之内,形成骇人的震荡回响。
“问道乾坤,起阵!”
孙道长自袖中甩出罗盘,一道蓝色阵形显现囊括众人,试图抵挡这惊人冲击。
“啪。”
仓促催发出的阵法数息间碎裂,身为普通人的薛亮亮,只觉得脑子里响起“嗡嗡”炸雷,整个人直接昏迷过去。
韩树庭迅速抱住薛亮亮,他本人则满脸痛苦,顺势跪伏在地,七窍流血。
好在,这动静并未持续太久。
韩树庭看向身旁,余树目光赤红,孙道长头发散乱。
按理说,他这种武夫应该受噬最小,可偏偏他最惨,代表着他的心眼儿,比玩阵法的和混体制的都多。
但眼下显然不是论辩这个的时候,三人的心思,都停留在刚才那阵咆哮上。
孙道长:“对我们借东西这件事,秦家祖宅里的邪……存在们,表示反对?”
余树:“李组长正在面对群情激愤?”
韩树庭:“它们正集体对李组长进行逼宫、以下犯上,认为李组长此举,是在败坏祖产、掏空秦家。”
不同的高度带来视野上的局限,他们只能在自己的认知范畴里去进行事态理解。
当然,就算把真相摆在眼前,大部分人也会觉得荒诞胡扯、匪夷所思。
孙道长:“要不,我们把东西送还回去?”
余树挣扎道:“可是这些材料对西域的任务,极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