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准备走出院子。
赵毅站起身,道:“劳驾,给我提一下。”
阿璃指尖一甩,一条血瓷带飞出,将赵毅卷起,带着走出院门。
院门外,停着一艘船,阿璃沿着船板走上去。
登船的刹那,
“啊!。!”
都是自家人,赵毅惨叫得毫不遮掩,同时身体也在剧烈抽搐,先是体内一道道假圣僧之灵消散、而后是魔气,像是路边爆米花开盖放气。
“咚!”
阿璃轻轻松手,赵毅重重落地。
不是女孩疏忽,是因为赵毅这次不再是烂泥,而是一块无比坚硬的石头,新体魄已塑,只是内里空了,如一台没油的拖拉机。
赵毅看着李追远,面露笑容。
假赵毅说过,明知道是在栓骡子,却一直乐此不疲、无法自拔。
是真拔不出来啊,姓李的正是用人之际,却仍愿意让他死在下面。
后知后觉,第一次见清安时,清安就说自己像他,或许不是单指天赋心性这方面,而是看见了自己站在姓李的身边时,就预判了自己未来的格局。
“姓李的,这真真假假的环境,还真神奇,要是能将这处地域从东海搬出去,落于自家道场,那得是何等的光景?”
李追远摇摇头:“首先无法建出这么大的道场,其次也没有能不停产蛋的乌龟,因此,单纯地搬出去换个地方,没有意义。”
赵毅马上领悟其中关键,惊讶道:“我只是说说而已,你真打算动手啊?”
李追远:“来都来了。”
赵毅:“真是羡慕你们这种母子情深,能啃老。”
阿璃走到李追远面前,少年将食指按在女孩眉心,检查着她对邪祟的锁缚情况。
赵毅开口道:“去西域时,我规划一下做客路线。”
李追远:“要快要稳要好。”
没功夫秋风扫落叶,只能去一家,要确保成功,且那一家还要上档次。
能满足这种条件的,几乎只有龙王门庭层次的江湖势力。
赵毅:“令家,顺路顺风顺人。”
里应外合永远是最高效的方式,选令家,除了自己,还有一位令五行。
李追远:“你想用令家的雷池,来代替弥生的魔气注入体内?”
赵毅:“对,令家本诀我有,也练过,可惜,之前和我身上的狗懒子冲突。”
雷霆至刚至阳,与鬼气天然相克,引雷入体,很容易把自己给引爆。
不过现在赵毅体内鬼气空了,他也懒得再去酆都讨吃食,不如换雷霆入骨缝,能进一步提升自己新体魄的层级。
呵呵,一身雷力环绕的秦家人,想想都刺激。
这算是以公谋私了,但他没选择隐瞒。
赵毅:“离开南通前,我就跟令五行暗示过,他已回去着手安排了,只是我原本想的是你去西域之后,没料到提前了,所以……”
李追远:“你安排。”
赵毅:“好嘞。”
李追远愿意放宽报仇条件,令五行可以将他能转移的人以及令家龙王之灵先转移走,余下的,则将承接秦柳的复仇怒火。
一是追求效率的因地制宜,二是令五行着实挽回了不少人情分。
赵毅:“家里那两位,这次……”
李追远:“也是你安排。”
赵毅:“啧,成!”
且不提包括自己在内,姓李的团队这次龟蛋吃得满嘴流蛋黄,还要算上秦叔和刘姨也被调动,这一仗……富裕~
“哐当!”
船板再次落下,润生走了上来。
他身上脓水翻滚,在这浓厚污浊之下,隐藏着腐朽断裂的一层蛟鳞。
“小远……”
“润生哥,你再忍忍。”李追远看向赵毅,“令家的雷兽,都给润生哥。”
赵毅:“没问题,雷池我都吸纳不完,姓李的,你是真不懂一座龙王门庭究竟能有多富。”
润生吞下去的蛋是增量,令家雷兽的血肉则是最佳的调味品,既能在蜕变时进补也能利用其雷属性剔除杂质的同时稳住自我。
润生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赵毅就发现自己身下弥漫着粘稠的液体,他扭头看向润生。
润生:“不好意思……”
赵毅:“没事,我不介意,萌萌喜欢就行。”
船板又一次落下,这次上船的是弥生,他眉心有一道印记,法相庄严。
原本的弥生卖相就极好,否则也当不起李大爷一声“唐僧”,现在的弥生真就比电视里的唐僧还要有气质,特效都营造不出这种质感。
可要是细看的话,能发现弥生眉心的那道印记,是一根签子上面串着东西,拓印下来,可以拿去直接做烧烤店招牌。
不用多想,就知道此刻在弥生体内镇压魔性的,就是那位贪嘴圣僧。
弥生张开双臂,僧袍内还有一团团乳白色光圈,这是其余恢复荣光的圣僧之灵。
“小远哥,小僧准备将祂们置于狼山店里。”
带一道灵用来维持自身佛魔平衡就行了,带太多效果太好,等于自己镇压自己。
李追远:“可以。”
弥生走到赵毅身侧,随着他脚步行进,甲板上的粘稠水渍褪去,弥生盘膝坐下。
赵毅:“唉,怎么感觉这次我像是在给你们打工?”
弥生:“贫僧已经认输了。”
“有吃的么,有吃的么,我好饿……好饿!”
陈曦鸢一上船就喊饿,虽捂着肚子弓着腰、走得摇摇晃晃,可举止间,却有一股独特的韵势流转。
她鞋底所踩过的水渍,在其脚挪开后,自动旋转为太极图案后,再蒸发消散。
赵毅:“这位最没天理。”
弥生:“她应该也认输了,赵施主让贫僧看到了,龙王是如何打服一个时代的。”
赵毅:“别别别,在下面可以随便说,这都到上面来了,多少得尊重一下我祖宗;祖宗,你口渴不,我这里有汽水上供,开盖前摇一摇气更足。”
船板再次放下,可迟迟未见阿友上来。
李追远下了船。
走了很久,才看到正在祖庙广场上艰难爬行的阿友。
阿友知道小远哥来接自己了,他也主动去奔赴,不是用脚,而是用脸贴地。
没办法,他身上实在是太沉了,古往今来,还没任何一个乩童,能背负如此恐怖数量的凝实阴神。
李追远摊开手,阿璃将《邪书》递送过去。
《邪书》翻开,一张张佛皮纸飞出,化作一记记封印,贴在了林书友后背上。
等少年手掌上的《邪书》,只剩下正反封面和唯一一张画有女人闺房的纸时,林书友觉得身体恢复正常,爬起身。
“呼……”
林书友用力搓了搓脸。
李追远:“这些佛皮纸暂时就留你身上。”
林书友:“嘿嘿,好。”
一想到自己不用坐轮椅或让人背了,阿友很开心。
李追远带着阿友回到船上,阿友热情地和其他人打招呼。
“啪!啪!”
赵毅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积水:“来,阿友,坐!”
林书友看了看弥生与陈曦鸢身边的干爽处,最后还是坐到赵毅边上。
赵毅:“嗯,你身上好香啊~”
林书友摸了摸自己后背,奇怪道:
“咦,我怎么摸不到那些纸了?”
他记得清楚,小远哥把那么多佛皮纸都贴在自己背上的,可他却摸不到丝毫纸质触感,只有肌肤的滑腻。
赵毅:“你忘了佛皮纸为什么叫佛皮纸?”
林书友:“额……三只眼,洗澡时进水,会影响么?”
赵毅:“你洗澡时会把皮撕下来再去洗?”
林书友:“那我没事了。”
赵毅:“不,你有事。”
林书友:“嗯?”
赵毅:“其实让你坐阵子轮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姓李的把《邪书》都拆了来换你早早地行动自如,就是希望你出去做事的。”
林书友指着自己鼻子:“我……做事?”
赵毅伸手指了指放在甲板上的那颗黑蛋:“答应人家的事,得赶紧抽空做了,估摸着,你得带着这颗蛋,去一趟秦始皇陵。”
林书友:“我会看押好他的。”
赵毅:“是他怕我们翻脸不守信,你看押什么啊,就当配个导游,去西安玩玩。”
林书友:“我的历史知识大部分都来自于历史书,我能当导游么?”
赵毅:“你理解错了,是给你配了个导游,人家徐福需要你来给他介绍始皇帝和兵马俑?”
林书友挠挠头:“哦,那可以。”
赵毅:“放轻松点,你本来就善于交际。”
林书友:“我……善于交际?”
赵毅:“对这种老狐狸而言,不善于就是最大的善于。”
这边聊着天,那边船板又一次落下,而后迅速传来一大片“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