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急什么,慢慢来。
不过,在赵毅退去时,后方石砖缝隙里,密密麻麻地出现无数蛊虫,将赵毅顷刻包裹,同时,这两侧的店铺门也同时炸开,五颜六色的毒雾疯狂涌来。
前一批次的爆炸彩雾,是鬼街上烟花铺里搬出的材料。
蛊虫附着,毒雾汇聚。
阴萌预判了赵毅的预判。
这时,原本停滞的下注,再度变得热切,大量龟蛋奔赴代表阴萌的那座山。
不是它们觉得这一招能彻底毒死赵毅,而是阴萌的目的已经达成。
阴风吹拂,端坐在供桌后的阴萌,官服摇摆,里头是空的。
鬼城码头,假阴萌身影出现,她那只蛊虫指引着她,准备离开这里。
原本,她是找不到方向的,但在赵毅进来时,她的蛊虫看见了缝隙。
前期之所以能吸引如此多龟蛋热情下注,就是因为它们自上而下看见了阴萌的企图,她晓得自己的劣势,她要窜擂台。
然而,就在假阴萌刚跳上赵毅的那条船,还未来得及乘船驶离时,一道身影,自水面下浮现,脚踩水面,立在船头前。
赵毅:“玩心眼,你们都玩不过我。
还有,你做傀儡的水平,也就仅限于做纸扎。”
假阴萌面露绝望。
“第一场,结束了。”
赵毅抽刀,上船,一刀斩下。
假阴萌绝望的脸上,流露出决绝,她笑道:“其实,我没想过能在你手上活着,我唯一想到的有机会的方法,就是拉着你……一起死!”
“咕嘟……咕嘟……咕嘟……”
假阴萌身躯扭曲膨胀,她刚刚吃了自己亲自做的饭,而且吃了很多很多,一直到吃撑了。
当赵毅的刀,划开她身体时,以这条船为圆心,这一整块区域,瞬间褪去了颜色,如此近距离之下,剧毒爆发,消融掉这艘船,也消融掉赵毅。
代表阴萌的那座山,沸腾了,哪怕阴萌死了,可守擂成功,也算它们下注赢了。
不过,在赵毅消融时,不仅他身体溶解掉了,连那把墓主刀,也一起跟着融化。
鬼街上,噼里啪啦作响声不断,大量蛊虫不断涌出,又在毒雾中猝死,可蛊虫的数目却像是没有尽头,直至将毒雾完全耗尽。
蛊虫的尸体,在鬼街上堆起一座小山,当余下活着的蛊虫向两侧推开时,虫尸山中,显露出赵毅的身影。
一只只色彩鲜艳的蛊虫,在赵毅身上亲昵地爬来爬去,这些都是假阴萌召唤出来用以封赵毅退路的,可它们此刻却受赵毅掌控。
真正的赵毅,一直在这里,那个在码头上拦路被假的自己同归于尽的,才是赵毅制出的傀儡。
站在屋顶上的真阴萌,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赵毅看向她,微笑道:
“忘了么,我团队早期可是有位苗疆圣女,蛊术嘛,我也是顺便学了点的。”
与徐默凡只追求枪法秘籍、冯雄林渴求体术功法不同,赵毅是仅次于李追远的,对各类功法秘籍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他有时间看,也有精力学,他甚至在南通时,还能指点笨笨学《问水寻心术》。
就是那本学至大成后,能拥有堪比生死门缝能力的功法。
他能教笨笨,说明他学了……足可见他有多“闲”,侧面看出,学东西对他而言,有多简单。
且与李追远不同的是,少年学的很多东西受体魄限制不能用也不能练,他赵毅无所谓,可以随便往自己身上整,他向来对自己身体不太爱惜,也曾开过洞让蛊虫钻进钻出挠痒痒。
主要是蛊术这玩意儿吧,对他而言有点鸡肋,得费心思去寻求蛊王,还得冒着失败风险精心培育,性价比太低,不值得走到黑。
但,就是这种简单学学的态度,就足以破解乃至反向操控阴萌的蛊术了。
随着假阴萌的身死,鬼街逐渐变得虚幻,这一擂,赵毅闯成功了,有不少波澜,却都不惊。
赵毅转身,准备离开,在离开时,他开口对第一视角观战的阴萌道:
“以身载毒很好,但都以身载毒了,肯定是面对自己无法战胜的强大对手,那就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步骤越多,破绽越多,毒对毒错,都是一锤子买卖,无憾输赢。
换你师父来,她只会不惜一切代价,毒死第一眼见到的我。
这才是最可怕的,她会和我赌概率,这才是真的赌、真的毒。”
……
官将首祖庙大殿前,假的林书友一个人坐在台阶上。
他将耳朵上夹着的那根烟摘下来,咬在嘴里,又掏出火机,试图点燃。
点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这根烟,是在船上时赵毅给自己的,在跳海过程中被浸湿了。
“我知道我是假的,可为什么连一根烟,都得做得这么逼真?”
林书友不死心,把这根湿烟放在掌心,双手不断地来回搓,靠摩擦生热来蒸去水汽。
“钻木取火”了很久后,林书友手里的这根烟,虽然皱巴巴的,但它真的干了,而且被烘出了一股烟草香味。
“嘿嘿。”
林书友美滋滋地把这根烟叼在嘴里,正准备用打火机去点燃时,一只手伸了过来,熟门熟路地把这根烟摘走。
林书友:“哎呀,三只眼!”
赵毅在阿友身旁台阶上坐下,嘴里叼着那根林书友辛苦“烤”好的香烟。
“图帅学抽烟是最蠢的事,没学会,就别学了,别到时想戒都戒不掉。”
林书友:“在船上时,是你要我陪你一根的。”
赵毅:“嗯,那是因为我知道我让你抽,你反而不会抽。”
林书友:“三只眼,你逗我玩?”
赵毅:“啊?”
林书友:“装震惊干嘛,怎么,你还想不承认?”
赵毅:“没,只是没想到你今天才知道自己这么好玩。”
林书友:“……”
赵毅:“来,拿火机给我把烟点上。”
林书友:“做梦!”
赵毅:“那你刚才这么久的努力,就白瞎了,死之前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无用功,岂不是更好玩?”
“咔嚓!”
林书友拿火机,给赵毅点了火。
赵毅深吸一口,自鼻腔里缓缓喷出烟圈。
林书友闷闷道:“真的我,现在坐在对面那个山头,你要聊天,去找他吧。”
赵毅:“一样的。”
林书友:“不一样,看见我肩膀上这只小乌龟了么,我是假的。”
赵毅:“你知道么,你在我眼里,是除了姓李的之外,真假区分最小的一个。”
林书友:“你这是在拐着弯说我笨?”
赵毅:“我经常在想,要是你拜的不是姓李的而是我,那该多好,可我又清楚,你拜姓李的最合适。
跟着我,会弄脏你;跟着姓李的,他有本事让你所杀的每一个人,都不纠结,让你一直热血、干净。”
抖了抖烟灰,赵毅继续道:“我刚杀了阴萌,第二个,就来找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书友:“还能是为什么,先挑软柿子捏完呗。”
赵毅摇了摇头,伸手搂住林书友的肩膀,轻轻晃了晃:“第一个选阴萌,是因为我害怕把她放在后头,我会因她出意外;第二个马上选你,是因为我想用自己最好的状态……
来陪我们家阿友,好好打一架!”
第六百三十五章
烟,抽到烫手。
赵毅将余下半截过滤嘴揉碎,尘灰追随先前的白烟,徐徐飘远。
林书友站起身,走向官将首大殿前的广场中央,双手搭在双刀上,下颚微抬,风吹刘海。
对面山峰上,坐着真林书友,他也在搓着手掌,烘干着他那根湿烟。
没戾气没不甘,假的阿友也有一颗热诚善良的心,他从不希望自己朋友难过,自然不会想看到“自己”难过。
都是很喜欢聊天说话的人,可这次二人甚至没聊一句话,就各自独处一端。
“嗡!”
阿友两根大拇指将双刀拨出鞘,刀气溢出,以他为中心形成向四周开拓的凌厉风卷。
赵毅站起身,单手撑腰,头倾侧,微笑道:
“有一说一,你小子确实帅气,琳琳那丫头,吃得是真好。”
小奶狗细心温暖,可相处久了也会腻,但腻了后,阿友也能搂着你的腰,带你去杀人,一锏砸爆一个仇家。
鱼和熊掌,在阿友这里可以兼得。
赵毅简单的一句话,让摆好姿势的阿友脸皮绷紧,嘴角抽搐。
隔壁山峰上的真林书友,表情一致。
赵毅:“你说说你,皮囊这么好,家里有庙产有山头的,大一的时候追女生,怎么还想着老套地写情书?”
两个林书友立刻都不笑了。
赵毅:“唉,打小被家里看管着起乩练武,脱离社会了,地主家的傻儿子,说的就是你。”
真林书友皱眉。
假林书友不满道:“要打架了,三只眼,你严肃点!”
赵毅:“不过你还挺有眼光,一眼就挑中了嫂……”
假林书友:“三只眼,你给我闭……”
“铿锵。”
电光火石间,赵毅的身形自原地消失,从阿友身前,出现在了阿友身后。
阿友双刀已经抽出,全做防御,也的确是拦截下来了,但因这猝不及防,使得自己承受了墓主刀的刀气,身上出现了一道道血痕伤口,鲜血滴落。
赵毅指尖从自己刀锋上刮起一点血,送入舌尖尝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