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因为你身边的坏人都被你砍死了。”
顿了顿,赵毅笑道:“因为你是个善良的人,连姓李的都受不了你。”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像林书友这样纯粹的人,都是稀缺的,当初李追远也是怔了好一会儿,才不得不确定,阿友之所以对自己出手,完全是出于一腔除魔卫道的热血正义。
假阿友:“三只眼,我感觉我现在能弄死你。”
赵毅:“你现在确实有这个能力。”
假阿友:“三只眼,我要来了!”
赵毅:“来吧,让我们堂堂正正、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
双方身形都从原地蹦起,而后出现在了广场分界线的上空,刀锋的碰撞似闪电频发,照耀着这片山谷。
鏖战之下,林书友越打越疯狂,表情与目光不断癫狂;赵毅身上蛟皮散开,鬼蛟法相矗立。
此刻的赵毅已叠完刀势,却无法在阿友面前,占得丝毫便宜。
而这,还不是阿友的全部,他的力量还在提升中,这是拿自己的意识换的。
鏖战越久,阿友的存在痕迹就会越淡。
彼此再狠拼一刀后,再各自对了一拳,自我处于迷失中的阿友,眼里只剩下杀死赵毅的渴望,他忘记了赵毅究竟是谁。
他疯了。
对面山峰上,真林书友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此时的“自己”,好可怕。
增将军:“这副作用比你我预想得还要严重多倍,照这局面,你牺牲你自己,也只够换一战之时。”
白鹤童子:“你也可以像我这样……”
增将军:“我无法像你这样,我做不到……”
白鹤童子:“你能做到的。”
增将军:“你高看我了。”
白鹤童子:“那你最好期待那位也死了,但凡那位活着从西域出来,他会把一切有关联的都吞掉,你觉得,会不会囊括不愿意忠心护主的你?”
增将军:“童子,以你的水平,是怎么想到这一层的?”
白鹤童子:“只是想编个瞎话骗你给我家乩童当肉垫,没想到这瞎话听起来,还挺真的。”
“啊啊啊啊啊!”
癫狂中的假林书友,脸上脸谱不断交织,身后更是站立着层层叠叠的一众阴神,他的皮肤龟裂,身体不堪重负,可却不影响下一刀的力量更为迅猛。
“轰!”
林书友破开了赵毅的防御,一同破开的,还有赵毅叠起来的势。
另一边,见此场面,那些蛋也同样疯狂地给林书友下注,代表阿友的那座蛋山迅速超越弥生、陈曦鸢与润生,更是超过了原本最高的阿璃。
照这个局面下,林书友就要赢了,至于赢了之后假的阿友并不存在了,并不影响下注结果。
“嗡!”
赵毅只剩下勉强招架之力,当阿友的左手一刀破开他防御,右手一刀砍来时,赵毅最明智的应该是以重伤换重伤。
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在这危急关头,选择最不明智的回撤。
“噗!”
林书友的刀划过赵毅胸膛,秦氏与蛟皮共生的强悍体魄,被砍出深深的血槽,鲜血飞溅。
而这,才仅仅是开始,生死交锋,谁敢在此时弱一头、退一步,那就提前注定了必死结局。
真阿友攥紧双刀,他现在想去救三只眼。
这已经不是帮三只眼打另一个“自己”,那另一个“自己”这会儿已经磨没了,纯粹变为一件杀戮兵器。
不过,没等真阿友下场帮忙,几乎被逼入绝境的赵毅,胸前生死门长出一朵桃花。
刹那间,脚下这座因二人战斗而变得千疮百孔的广场,也立刻生长出密密麻麻的桃枝,开出漫漫桃花。
前些日子在南通,赵毅每天雷打不动地去桃林里跟清安喝桃花茶,不仅琢磨会了桃林那套阵法,还顺了不少桃核。
清安自然洞察到了,但懒得责罚他,因为他知道赵毅非刻意,完全是这小子贼不走空的本能。
阵法开启,林书友那迅如雷霆的身形被禁锢住。
虽然阿友双刀一振,桃枝枯萎、桃花尽谢,可这一瞬,在这种层次的交锋中,足称得上漫长。
赵毅一刀横切,斩下了假阿友的脑袋,再一刀竖切,将假阿友无头尸体劈砍为两半,最后更是掌心抬起,水韵流转冲出,将假阿友的碎尸块搅了个粉碎。
手段残忍,却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生怕你死得不够干净彻底,还能“爬起”。
山头上,真林书友才刚纵身跳起,跳到一半后,见三只眼赢了,就又落回原地。
前一刻还是对三只眼安危的担心,这一刻心里满满是对三只眼的惊骇。
白鹤童子:“这就是全能全修的可怕……”
如果是切磋,那赵毅输了;可这是分生死的交锋,就算你在体魄上占了优势,但他还是有太多方法能让你死。
并且,赢的代价还不是两败俱伤,他身上被劈出来的那道口子,也只能算轻伤。
这是考虑到接下来还得继续挑战,故意蓄存了状态。
增将军:“别忘了,这位,还是那位练武后的弱化版……”
赵毅将刀归鞘,看向对面山头上的阿友,喊道:
“记住,生死相向时,别说那么多废话,我在等种子发芽开花,你在等什么,等死么?”
……
船上。
李追远没去看下面那场擂台的对决,专注地翻阅竹简。
对他而言,下方的结果是注定的,官将首祖庙的环境,与润生他们所处的龙王祖宅环境不能比,前者不存在对阵法的压制效果,也就是说赵毅能从容布阵,天然立于不败之地。
箱子很大竹简很多,也很沉,一捆一捆地拿起、翻开再丢下,累得胳膊发酸。
等好不容易把上头的竹简基本都清阅干净确认没重要讯息后,少年才看见被压在最下面的丝帛。
李追远眨了眨眼,有点庆幸,本体这会儿不在自己体内。
取出帛书,展开,最上面记载的是:“始皇三十七年,臣奉命第二次……”
略过上面徐福关于第二次出海准备情况于出航后的记录,少年着重关注于下面,徐福在陷落于大乌龟体内成为大乌龟一部分后,对这两千多年来,所有进出大乌龟的人员记载。
进来的人不少,记录得满满当当,有机缘巧合自己进来的,也有特意被吸纳、蛊惑进来的,但出去的人,并不多。
徐福的记录很详细,有对照,凡是从这里出去的,必然是先前进来过的,这是常理。
而且,凡是从蛋里孵化出来的,其都会在这座磅礴蛋山里,保留最基础的一份,类似备份,这亦是大乌龟是如此多意识集合体的由来。
直到,李追远看到了一个例外:
有一个人,只有从这里被孕育后走出去的记录,却没有进来的记录。
不是因为这位进来得比徐福更早,因为前面记录中也有相似情况,徐福都能找出备份记录上。
只有这个人,他没有,无迹可寻,仿佛他就是这里原生的……但这又显然不可能,他必然是有复刻对象的,只不过不是来自于外面,而是来自于……
因本体还未回来,李追远无法与本体交换信息差,少年只能猜测,这个人的来历,和先前出现的那座蛋山里的幽深山洞有关。
这个人,是从山洞里,走出来的。
年号制度是从汉武帝时期才开始设立的,在这之前都是以帝王在位年数纪年,徐福执拗地记录到始皇两千多年。
李追远快速演算出这个最特殊的人,从这里走出来的时间。
这对少年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加减法,可在得出这个答案,且快速形成相关联想后,李追远怔住了:
因为在这个人走出这里的同一年……
秦爷爷率秦柳两座龙王门庭底蕴尽出,镇压动乱!
请假一天
昨儿不小心熬穿了,导致今天状态不好,休息调整一天,抱歉,抱紧大家。
第六百三十七章
这绝不是巧合。
虽然帛书藏得有些潦草,但莫说那座龟蛋山了,就是这艘船,古往今来也没多少人能有资格登上乘坐。
而且,这种藏匿方式,反而更难被发现,谁会来到这里时,还有闲情逸致把所有箱子里的竹简都翻阅一遍?
所以,李兰真不是大乌龟体内最离经叛道的一部分,这个徐福,可是在这里偷摸记录了两千多年的黑账。
李追远隐隐有种预感,那位走出这里的人,称得上一件由大乌龟亲自镇压的大隐秘。
它的分量,足以牵扯到那个时期的龙王,也就是秦爷爷。
整座江湖当年都只闻得动静,却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以及具体在哪里,连作为秦爷爷枕边人的柳奶奶也不知道。
李追远不信柳奶奶后来就没进行过调查,可这种倾两座龙王门庭底蕴而出的大手笔,竟真的没有留下丁点线索。
理论上来说,这是不可能的,只要知道的人多了,就不存在能完美保守的秘密,除非那件事自始至终,唯一的知情者只有秦爷爷。
以秦爷爷当代龙王、秦家家主、柳家姑爷的身份,只要他一声令下,确实能无条件地调遣两家强者尽出;极大概率,两家强者在出发时,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去镇压谁。
另外,身为龙王,却没有向这座江湖发布龙王令,彼时江湖风气比现在要好很多,龙王令下必有大量江湖义士追随,其它宗门家族也必然得应诏而出,就算是如今,江湖上也有很多豪杰视能追随龙王战死为荣。
秦爷爷没道理刻意义薄云天到,只准自己亲族去填命,除非,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那个对手,强大到连骄傲的秦家龙王都没自信能单挑成功;
那个对手的身份,更是不能让除了本家人以外的人知晓,否则,召唤而来的江湖帮手,或许反而会起反作用?
李追远脑海中浮现出意境相似的一个画面,那是在望江楼那一浪前,集结于南通的诸外队和他们的追随者进入自己的道场,做最后的动员。
当时谭文彬说出了自己未得分契就点灯走江的事,却故意隐瞒了自己为天道所不喜和被天道打压的情况,因为这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与天道为敌的压力可比与江湖为敌要大得多得多,甚至触及到了自身信念根基。
“龙王秉持天道意志……”
清安说过,龙王很难发生意外,每一代的龙王得天道认可,冥冥之中自有感应,可轻松做到趋吉避凶,故而那些所谓意外陨落的龙王,这“意外”前缀都可以去除。
一场神秘的动荡浩劫,却只有秦爷爷一人知晓,反推过来,就是当时这世上,只有秦爷爷才能感知到这场浩劫的存在。
再具体一点,只有秦爷爷一人,能知道“这个人”,来了!
李追远再次扭头看向那座龟蛋山,他的推演,还缺最关键的一块拼图,也就是先前显露出的那座山洞内,究竟是什么?
哪怕他已有了猜测,可这猜测必须得得到印证,而且是马上。
因为这已不再仅仅是当年那场浩劫以及秦柳两家的事,更是牵扯到了当下,牵扯到了书呆子,牵扯到了那个故事……
书呆子说过,李兰才是他精心设计的第一卷故事,自己是他第一卷失败后不得不提笔写下的第二卷。
但可能连书呆子本人也不知道,其实他早就被利用了,亦可以说他其实早就成功了。
他的梦想是有朝一日能将天道装进他的书里,可如果他的那本书自摊开时,天道就已经入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