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本体还有个像模像样的生活工作环境,如今,只能水上办公。
本体:“你闲着无聊,可以去睡觉的,不想睡,昏迷也行。”
别人体内有心魔作祟时,不敢丝毫意识懈怠,睡觉也得睁一只眼,甚至闭死关,生怕给对方以可乘之机。
李追远这边不存在这一问题,就算是健康时,双方都懒得争,更何况眼下身体是这个状态,没谁愿意出去体验重度感冒发烧。
李追远:“在洞府里待久了,不想睡了,陪陪你吧,咱们聊聊天。”
本体:“幼稚。”
李追远:“在斩三尸洞府前,我把你喊出来给魏正道看我的治病方案,我原以为你会和他很有共同语言,能聊很久,没想到你出来一下亮个相就马上回去了,为什么?”
本体:“你和李兰很有共同语言,能聊很久。”
李追远:“幼稚。”
房间内。
确认少年“熟睡”后,阿璃没离开,也没去自己的画桌,而是走到少年书桌前,坐下。
自笔筒里取出钢笔,又从抽屉内将新用的一个厚本子取出,翻开至新页,女孩代替少年,记录起刚刚经历的这场婚礼。
不久后,屋外传来了脚步声,行至门口后,动静消失。
“嘀!嘀!嘀!”
黄色小皮卡飚车似地驶下村道进入小径,停车、推门,顾不得熄火关窗,谭文彬神色匆匆地走上坝子,快步上楼。
他是因为帮陈曦鸢善后上一浪才回来晚的,在村道口,张礼告诉他村里刚出了大事,具体是什么事,张礼说不上来,让他去询问阴大人或林大人,这两位大人是亲身经历的当事人,肯定清楚。
谭文彬没去找林书友或阴萌询问,问他俩还不如去问笨笨。
一到家,谭文彬就来找小远哥。
小远哥房间门口,坐着一个人,是润生。
回来后,润生就从阴萌那里得知家里出事了,小远“重伤卧床”。
阴萌没能把事情说清楚,让润生觉得,是因为自己没在,没能好好地保护小远,这才发生了这种事。
这时,房间门被打开,阿璃站在门口。
谭文彬上前,想进去看看卧床的小远哥。
阿璃摇摇头,没侧开身位让谭文彬进去,而是把自己刚写好的东西,递给谭文彬。
少年每次写完一轮总结感悟,都会传给伙伴们阅览。
谭文彬伸手去接本子,事情经过应该就在这里头了,不过,女孩并未完全松手把本子交给自己,而是食指在封面上敲了敲。
“嗯?”
谭文彬很是意外,确认了女孩的目光后,他当即点头道:
“好,我这就通知他们集合,开会!”
第六百一十九章
开会,很重要。
没有无用无意义的会,只有无用无意义的会议召开者。
这次开会的是阿璃,一个不能说话的会议召开者,代表着一种极致高效率。
谭文彬把伙伴们都召集过来。
支起个小火炉,添上阿璃名下的柳奶奶日常口粮,沁人的芬芳弥漫,众人围棺煮茶。
在这期间,落于纸面的事情经过,谭文彬快速看完后,向下传阅。
阴萌与林书友头挨着,一起看。
二人脸上,一个浮现出“原来如此”,另一个流露出“竟然是这样”。
对此,谭文彬丝毫不觉意外,吐出口烟圈的他,脸上是“果然如此”。
二人看完后,将书递给润生,随即先彼此对视,再一齐看向谭文彬。
阴萌:“我们家现在……”
阿友:“有龙王之灵了?”
谭文彬:“嗯,是的。”
阴萌:“天呐~”
阿友:“哇喔~”
阴萌:“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阿友:“我也是。”
谭文彬:“不必惊讶,你们俩刚回家,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不知道很正常。”
到底还是能听懂好赖话的,知晓这不是安慰,阴萌干咳几声,点起一根香,林书友掏出从三只眼那儿收缴来、防止他用来“自杀”的烟斗,往里头填入烟丝。
阴萌抽了起来,林书友看了一眼谭文彬,又默默把装填好的烟斗放回口袋。
润生看完后,神情并未有丝毫轻松,仍旧凝重。
谭文彬安慰道:“润生,这件事,我们是否回来得及时,在不在小远哥身边,都不影响结果,甚至都不影响进程。”
说白了,这一局太高端了,高端到他们就算在小远哥身边也没资格上桌,哪怕站在桌边,也会像阿友与萌萌那样,看都看不懂。
润生:“如果在小远身边只考虑有用没用的话,我们这些人,除了阿璃,没人有资格站在小远身边。”
有资格的那位不会说话,润生这句话成功打出全场沉默。
良久,阴萌小声问阿友:“他,还是这个样子的啊?”
阿友摇摇头:“有好一阵子不这样了,可能是因为你回来了。”
阴萌:“这能怪我的?”
阿友:“但润生说的是对的。”
阴萌:“你怎么也变成这样子了啊?”
林书友叹了口气,以魂念进入明家婚礼后,他与童子增将军祂们分离,在外头很能打的他,那会儿却只能在黑暗中给陈姑娘喊加油。
令五行与陶竹明在那种环境下,至少还能蹦跶一下露两手,他林书友只能露个脸。
林书友忽然的情绪低沉,如同来自队友的背刺,阴萌也低下头,一口一口嚼着香。
谭文彬抖了抖烟灰,他刚才安慰错了,让润生不舒服的是,随着众人实力水平的提升,与江上其他竞争者拉出代差后,他们已很久没体验到过这种无力感了。
而下一浪,要去西域,直面传说中的西王母,好似除了期待小远哥运筹帷幄、来一记神之一手破局,他们这伙人,什么都干不了。
真正无法接受的不是自己因故不在,恰恰是就算自己在,也一个样。
阿璃安静地给所有人倒茶。
谭文彬掐灭烟头,舔了舔嘴唇,问道:“都看完了,有什么不理解的,现在问我。”
没人提问。
阿璃这一版比过去小远哥写的,要更详细,而且只有事件陈述,没有总结感悟,也就不难看懂,连润生都没什么疑惑。
谭文彬看向阿璃:“那就……”
按过去习惯,该布置下一阶段任务了,至少得点明一下方向,谭文彬不清楚阿璃有没有准备。
如果小远哥在昏睡前留下了吩咐,阿璃应该一并写在纸上才对。
阿璃拿出《邪书》,放在了棺面上。
知道这是在开会的严肃场合,《邪书》封面上的尼姑,端庄念佛。
阿璃将邪书翻页,呈现出一幅画。
女孩站在画中央,四周天上地下,布满了阴影,代表的是女孩梦里的邪祟。
谭文彬先将《邪书》拿起,看完后点头道:
“我会先安排外队们着手进行第一批次的处理,另外,我们现在家底很厚,可以尝试进行江湖悬赏。”
书呆子给阿璃梦中邪祟开“药方”的事,前面书里有写,谭文彬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小远哥昏睡前的吩咐,要着手处理起阿璃的病情。
然而,阿璃摇摇头。
谭文彬:“嗯?”
正当谭文彬怀疑自己是否理解错时,手中《邪书》纸面上出现新的变化:
画中女孩身侧,多出了一个女人,女人身上不断释放出黑色,使得四周的阴影不断加重加深。
这幅画,让阿友和润生看,肯定看不懂,让阴萌看,她会连画中的她自己都认不出来。
也就只有被赵毅誉为半个脑子的谭大伴,能看明白其中意图。
可正因看懂了,谭文彬睁大了眼,立刻扭头看向阿璃,咽了口唾沫,嘴唇嗫嚅,一句话卡在喉咙里,不知是否该说出口。
阿璃双手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谭文彬终究还是开口道:“我想,这不是小远哥的意思。”
其余人都好奇地看向这里,之前看到阿璃坐主位时,大家伙儿都默认是阿璃代小远哥传达会议精神,可眼下看起来,居然不是?
阿璃抬头,看向谭文彬,女孩的指尖,在棺面上敲了敲,很轻,却又很坚定。
谭文彬皱眉,慌乱地伸手想再去摸烟,可兜里那盒已经空了,他看向林书友。
林书友马上把自己刚填好的烟斗递了过去。
很久了,阿友没看见彬哥如此失态的样子。
一直以来,彬哥都以小远哥为偶像,又以三只眼为模仿对象,越来越有气定神凝的九千岁气质。
递送烟斗时,阿友特意瞥了一眼《邪书》上的画,然后默默坐回原位。
阴萌靠过来:“画的是什么?”
林书友面露凝重。
阴萌:“不能说?”
林书友:“没看懂。”
谭文彬看向阴萌。
阴萌指了指自己的脸,确认后,也起身凑过去,看了一眼画后,坐了回来。
林书友:“你呢?”
阴萌:“一样。”
谭文彬蹲下身子,与坐在板凳上的阿璃身高齐平,他小声且严肃地道:
“小远哥只是昏睡了,他是会醒来的。”
阿璃对着谭文彬,露出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