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陈曦鸢这里后,谭文彬边在本子上记录边往桃林走。
至桃林前,谭文彬止步,伸手拨了拨最外围那棵桃树枝条。
苏洛提着一盏灯笼走出。
“你总是这般客气。”
“客气总好过抽气。”
谭文彬在苏洛的带领下进入桃林,没去核心区域的水潭茅屋,而是来到另一端角落,罗晓宇和花姐所住区域。
桃林里四季如春,无需做搭建,抓些桃花垫地上席地而眠就很是舒服,日常三餐有萧莺莺或老田头负责,花姐只需去供桌上拿。
距离近了,谭文彬能听到花姐在和罗晓宇聊着她小时候在老家的故事,显然是还没从晚上触发的乡情中走出。
罗晓宇:“花姐,反正距离下一浪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回老家看看。”
花姐:“这点念想也就只够留在脑子里了,支付不了回老家的车马费。”
谭文彬:“打扰了。”
罗晓宇:“请进。”
没栅栏没护栏,就是绕过一排桃树,看见两张桃花床,罗晓宇和花姐一人躺一张,听到谭文彬的声音后同时坐起。
谭文彬开门见山:“花姐,那对炸串摊夫妻的住址,你记得么?”
花姐:“他们说,租住在石港镇百货商店的后面,平时也在那条街出摊。”
谭文彬:“他们那个生病的儿子,是在老家对吧?”
花姐:“嗯,他们为了给孩子挣医疗费,很辛苦。”
谭文彬:“你现在去他们出租屋里,再和他们好好聊聊,话题重点在他们儿子的病情以及老家近闻上,聊完了回来汇报给我。”
花姐:“好。”
没问为什么,花姐起身走出桃林。
谭文彬继续在纸上记录。
三方点灯者的浪花是一起到了,但距离江水的真正涌入推动,还需一小段时间。
弥生得先去盐城,才会去那座林场,路途遥远;小青的曾祖父收来的那件笔洗还没影响到她的小家,也未间接让在补习班上课的陈曦鸢察觉到异常;花姐还没从炸串摊夫妻那里,得到必须回老家一趟的理由。
在“浪”的这一阶段,适合窥视,也方便撞入。
罗晓宇开口问道:“我下一浪,提前了?”
谭文彬点了点头。
罗晓宇:“为什么会这样?”
谭文彬:“已经这样了。”
罗晓宇:“所以……”
谭文彬合上本子,问道:“如果让你从我们中选一个人,来帮你一起走下一浪,你会选谁?”
罗晓宇马上道:“那当然是……”
“不能选小远哥。”
罗晓宇低下头,将第一选项剔除后,他开始重新思索,然后,他再次将头抬起,目露期待与激动。
谭文彬笑了笑。
罗晓宇选小远哥是最不合适的,他的阵法能力被小远哥包容了,可追星哪里需要理性?
而当罗晓宇站在团队角度去思虑选择后,对于他而言,人选就呼之欲出。
没有哪位阵法师,能拒绝这种诱惑,那就是:
在你布置阵法时,身前站着一个……
罗晓宇:“润生!”
……
天蒙蒙亮时,谭文彬才回来,东屋的门开启,阿璃从中走出。
谭文彬将自己手中的本子递给阿璃。
阿璃对他点了点头,拿着本子上楼。
在画桌前坐下,女孩翻阅起本子。
本子里除了记录汇总外,还有着谭文彬自己的分析推断,如同他交给小远哥的作业。
女孩刚好看完时,少年醒了。
洗漱回来后,李追远接过本子,在书桌前坐下。
阿璃拿起刻刀,雕刻木偶。
女孩雕工精湛,很快,润生、谭文彬、阴萌与林书友的小木偶就被雕刻出来,栩栩如生。
最后雕刻好的,是她与李追远,少年与女孩手牵着手,连接处未做分开。
“嘶啦……嘶啦……”
李追远从谭文彬的本子上,撕下四张纸,起身,将它们放在女孩面前的画桌上。
前三张纸上分别记录的是:弥生、罗晓宇和陈曦鸢。
既然是帮忙走江那住在南通的三位,自然是必须包含的。
抛开其它不谈,走完下一浪后,搭伴回家也方便。
第四张纸,是从在外的诸外队里抽出的,穆秋颖。
阿璃看过这四张纸后,拿起刻刀,将木偶少年与女孩连在一起、牵着的手,一刀斩开。
谭文彬蹲在水井前,洗了把脸,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站起身,从女孩手里接过四张纸。
“嗯,我这就去安排。”
来到大胡子家时,谭文彬看见背着一个大蛇皮袋的陈靖。
蛇皮袋里装的是庐山上的应季山货,赵毅经常让陈靖悄悄潜入南通送这些,让老田头和刘金霞尝个鲜。
“哟,阿靖来了。”
“嗯。”
“赵毅最近很忙吧?”
“额……”
陈靖面露浓郁的为难之色,毅哥最近确实很忙,忙着到处给远哥拉仇恨。
谭文彬笑道:“你等我一下,待会儿和我一起去北边吃早饭。”
陈靖闻言,当即目露喜悦,可又马上垂下头,很是失落道:
“不行,来时途中收到毅哥消息,让我抓紧时间,送完东西立刻返回庐山。”
“你不想见到你远哥了。”
“很想……但我是毅哥的人。”
“嗐,再急不差这一会儿,就当是我这个九千岁强留的你。”
“不行……”
“我那儿有本绝世秘籍,想让你带回去给赵毅。”
“那……好吧。”
厨房门口,刘姨磕着瓜子,阴萌也起来了,往刘姨身边一靠,伸手从刘姨口袋里掏了一把瓜子,目光对齐,看向二楼露台就着晨曦下棋的两道身影。
阴萌:“姨,今天这瓜子味道有点不对,是不是潮了?”
刘姨:“好像是,我昨晚忘记扎紧袋子了,时间不早了,我去做早饭了,你继续。”
阴萌不被允许进厨房帮忙,只能继续磕着。
二楼露台。
李追远刚刚赢下了一盘棋。
少年的棋艺远不如女孩,自打二人下棋以来,赢的盘数屈指可数。
女孩心不在焉。
李追远走进屋,从脸盆里取出两罐健力宝,拿自己毛巾擦拭干水珠。
早上天寒,他特意用热水瓶里的水烫了下。
打开,插入吸管,将一罐递给女孩。
女孩伸手接过,低头咬着吸管。
她的病情真的是一直在好转。
此刻的阿璃,正向自己表露出小情绪。
李追远:“我最近做的一些事,看起来像是在安排后事,嗯,我的确是在预防着最坏结果发生。”
东屋的门被推开,柳玉梅从中走出,在她熟悉的椅子上坐下,刘姨过来给她泡茶。
李追远抬起手,引来一缕清风,将自己接下来的声音隔绝:
“秦爷爷当年把奶奶留下来,是出于他的责任。
可若是奶奶当年能选,她一定会选择和秦爷爷一起去。
甚至,假如秦爷爷能目睹奶奶被留下来的这几十年是如何度过的,我想,秦爷爷应该会改变主意,牵着奶奶的手一起走。
西域这一浪,我已经预感到了巨大危险,毕竟,那里可是能让那位死成功的地方。
我希望彬彬哥、润生哥、阿友和萌萌他们,能好好地活着,但,阿璃,你不一样。
我向你承诺,就算哪天悬崖出现在我面前,我无法推演出丁点生机,我不会瞒着你或者故意把你支开,独自跳崖,我一定会先询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跳。”
女孩主动握住少年的手,咬着吸管的嘴角,笑出两颗小酒窝。
他们是病情互补的二人,任何一方的离开,都会导致病情的崩塌,与其活于绝望痛苦,倒不如一起面对结束。
李追远:“还有,西域之行只是危险,并不是十死无生,这次把大家打散、进入其他人浪中,目的就是如谭文彬所说,给大家一个自我磨合适应的契机。
你正好可以体验一下,我不在身边的走江。
再者,我若是和你在一起,不管进哪个团队的浪,都太奢侈了,反而失去了磨合意义。
最重要的是,萌萌没办法安排。”
李追远与阿璃目光下移,看向靠在厨房门口的阴萌。
未曾预想的目光对视,使得阴萌本要吐出去的瓜子壳,咽了回去。
“咳咳……咳咳……姨……我被瓜子壳呛到了!”
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