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第1805节

  林书友被留下来照看润生,谭文彬陪着李追远顺着河流指引去往祠堂。

  当少年离开后,南翁的虚影再度出现在原地,润生坐着它也坐着,就这么看着润生笑呵呵地抽着旱烟。

  柳家祠堂位于一座峡谷中央,四周云海水汽可成地面,供人踩行而入。

  峡谷两侧崖壁光滑如玉,却有一竖排的细小坑洞,被衬托得无比突兀。

  长河察觉到少年的目光,叹了口气,道:

  “这是当年,秦家那小畜……秦龙王潜入柳家,爬壁去祠堂的路径。”

  秦柳联姻被柳家阻止,年轻的秦公爷就在柳大小姐的帮助下,偷偷潜入柳家。

  但就算过了层层关卡,到了这儿,面对这风水格局,实在是太难为秦家人了。

  这最简单的一步,秦少爷还真就过不去,只能用最笨的方法,爬悬崖。

  那一竖深不见底的细坑,就是秦少爷攀岩时留下的落脚点和手抓点。

  李追远:“一段佳话。”

  长河苦笑道:“对那位秦龙王,我觉得自己空活岁月;但那位秦少爷,还是太不像话。”

  水汽凝结成冰,长河请李追远前行。

  就在少年刚刚踏上冰面时,远处,强横的风水气韵直冲天际。

  是白姑所为,她正在给秦家祖宅的邪祟,发去讯息。

  刚刚被李追远震慑下去的柳家祖宅,氛围再度活跃。

  哪怕是少年身边的长河嘴角也挂起笑意。

  很快,祖宅上方有气旋垂落,这是秦家邪祟传来回讯。

  囡女的声音响彻:“白姑,问它们家主为何不练武!”

  白姑再度朝上释出风水气韵。

  等再有一道气旋垂落时,南翁的笑声响起:

  “白姑,继续问它们,家主为何不练武!”

  可以想见,秦家那边不管传来什么,柳家都以此作回应。

  谭文彬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大哥大,咂舌于这话费之昂贵。

  一来一去的,燃烧的可都是以百年计,真是应了那句话,活着,就为争一口气。

  长河:“请家主见谅,实在是我柳家,憋屈太久了,一时情难自抑。”

  李追远没说什么。

  秦家那半尊白虎应该能瞧出来,自己为何不练武,但白虎不会参与到这种游戏。

  少年也不打算对此进行解释,倒不是担心这帮邪祟怕引火烧身对自己抗拒抛弃,而是担心一旦被它们知道真相,马上就被它们激动地推举为盟主。

  走入祠堂。

  李追远眼前一亮,这次轮到谭文彬学起了阿友,发出一声:“哇哦。”

  各家龙王门庭的祠堂已去过不少,可还是被柳家祠堂的布置,给惊艳到了。

  在这里,种植着一棵棵柳树,每一棵柳树代表着柳家历史上的一位龙王。

  树上雕刻牌位,树下洒落翠辉,凝出一道道龙王生前姿态。

  他们的灵,早已不在,可看起来,他们却一个个无比鲜活。

  当你走近一棵柳树时,其虚影甚至会转过身,将目光落在你身上,宛若真实。

  进来后,李追远下意识地去搜索柳清澄的那棵柳树,无它,实在是印象深刻。

  第一眼扫过去没找到,第二眼是通过柳树上的牌位刻字发现的。

  因为柳清澄并非是故事经历中的那种强势凌厉模样,她的身影背靠着柳树坐下,目光瞥向另一侧,像是在做着某种追思,给人以内敛文静之感。

  谭文彬的眼神更好,可他还是找了三圈,最后还是顺着小远哥的目光,找到了目标。

  蛇眸当即一瞪:这居然是柳清澄?

  成为龙王后,上岸灭门复仇,哪怕成为龙王之灵也暴脾气不改,动辄削长老胡须的柳龙王,日常状态,竟给谭文彬一种班级长发柔静女同学的即视感。

  似乎是因为被注视太久了,柳清澄转过头,看向这里。

  虽只是虚影,可这一瞬间,仿佛能感受到目光中深藏的骇人锋锐。

  谭文彬闭上眼,身上冒起了虚汗。

  李追远对柳清澄点了点头。

  祠堂深处,也就是龙王柳环拥之中央,有一面如潭面的平台,平台上置香案,供人在此祭拜龙王。

  李追远从长河手中接过香,诚声道:

  “柳家当代家主李追远,在此焚祭柳家先祖龙王。”

  当少年将燃香插入香炉时,脚下平台发出异光,所有柳树的翠辉都变得浓郁,树下一道道龙王虚影,集体面朝李追远,像是在见证着新一代家主。

  等少年礼毕,诸虚影则复回原态。

  李追远的目光,落在了身前平台。

  这很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而柳树下的龙王虚影和互动,都是由其记录和引导这才使得他们能栩栩如生。

  长河:“家主,此乃天机镜。”

  李追远:“天机镜……”

  见到少年如此神情,长河心里很是自豪,看来家主在秦家,没有见过此等好东西啊。

  长河不知道的是,这位家主在秦家时故意以阵法遮蔽,压根就没敢去看那些好东西。

  也就是现在富裕了,心态平和了,这次进柳家祖宅时才没再故技重施。

  李追远真正思忖的,是天机镜的另一个名字,它又叫——昆仑镜。

  相传,昆仑镜拥有洞察天机、知晓古今的能力,换言之,就是能突破时间与空间的制约。

  在神话传说中,它为西王母所有。

  当然,它出现在这里,被柳家先人当作祠堂布景,也不算太令人诧异。

  李追远拜大帝为师,逼死过旱魃,甚至连其自己本人都是菩萨,神话滤镜早就在少年这里碎了一地。

  保不齐那位传说中的西王母,也是哪尊长生邪祟,以龙王柳当年底蕴,哪一代龙王灭了一尊神话人物,倒也不算稀奇。

  李追远:“是哪位辈分高远的先祖,带回祖宅的么?”

  长河:“回禀家主,并非如此,此镜,乃柳清澄龙王自昆仑秘境带回。”

  李追远闻言转身,再次将目光落在柳清澄的虚影上。

  按清安的说法,龙王陨得越早,有可能代表其越强,陨落得很早的祁星瀚曾斩杀过全盛时的旱魃,而柳清澄,是能和祁星瀚比拼陨落速度的。

  李追远先前猜测这昆仑镜是古早先祖带回,是觉得只有这样才方便拓印进所有龙王身姿,柳清澄在柳家龙王辈分里并不算高,既然这镜子是她带回安置的,那应该是通过龙王之灵进行的拓印。

  “柳清澄龙王,当年可曾对此镜留下过其它言语?”

  成就龙王之位后,代天行道,这就使得龙王的真实经历成为某种禁忌,关于龙王生平的记载方式,很像是谭文彬每一浪后给柳奶奶讲的故事。

  就如同李追远的走江故事可以流传,但少年自己写的《走江行为规范》并不适合存在,魏正道的《江湖志怪录》也是规避下的版本。

  长河:“禀家主,柳清澄龙王性格洒脱,并不喜欢留太多记录。”

  李追远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她懒。

  长河:“但在安置这面天机镜时,我曾出手对其进行抛光,发现……”

  话说到这里,长河身影出现了波折,像是河面泛起涟漪。

  他看向李追远,感知到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将介入进少年的因果。

  李追远对他点了点头。

  长河换了种说话方式,道:“镜乃呈现,却非唯一。”

  李追远听懂了不是因为这面镜子能照出什么特殊而神秘,而是这面镜子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它曾被某种神秘照过。

  长河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身影上的波澜压制平静,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在李追远的视线中,长河自双脚开始,有血色不断向上蔓延,像是柳奶奶触犯因果反噬后的咳血,它也在做着一样的事。

  “家主,用以抛光的流水,曾替我记录下柳清澄龙王对着这面镜子发出的一声感慨,

  她说,

  那里死着一尊……大恐怖!”

抱歉,请假一天

  状态不好,写不出感觉,休息一天。

第五百七十三章

  “这里,就是您的洞府?”

  阴萌看着眼前这座清幽雅致的别苑,很难将其与“洞府”联系在一起。

  囡女回头看向阴萌,反问道:

  “怎么,身为邪祟,就不能住得好一点?”

  “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囡女伸手去推竹门,道:

  “我们视家主为这一代准龙王,你作为拜家主的追随者,不用对我用尊称,这会显得我拿大,不知礼数。”

  “好,我知道了。”

  “来,小柳璃,与我进来。”

  囡女牵起阿璃的手,领着她入门。

  阴萌跟在后面,当她走进来后,竹门在一阵清脆如律的声响中,缓缓闭合。

  回头看去,每一根柱子上都有单独的花纹,精细到可称费尽心思的艺术品。

  这也是阴萌先前对这座别苑很意外的原因,纵使在柳家祖宅这样的地方,这儿,在审美与追求上,也称得上独树一帜。

  “嗯?”

  阴萌注意到竹门角落,有一滩鲜血向外渗出。

  但当阴萌下意识靠近去查看时,鲜血又快速回缩,收回入竹子里。

  囡女在前方止步,回头,她一根食指放在自己下牙处,道:

  “不好意思,最近被秦家那帮家伙气得火气大,牙龈有点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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