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第1797节

  张婶:“这也是赶巧了,这地址写得不对,差点没能送过来。”

  谭文彬:“得谢谢你那女婿,结婚时记得通知我赶礼。”

  张婶:“嗐,还早,让孩子们先处着看看。”

  “张婶,我正好要买包……”谭文彬把包裹翻面,看见发件地址是西域开头后,马上道,“张婶,你给我拿条华子过来。”

  不等张婶反应,谭文彬就抓着包裹飞奔回坝子上。

  李三江纳罕地起身走过来问道:“咋了,谁的包裹,风风火火的?”

  李追远接过包裹,它被包得很严实。

  李三江:“婷侯啊,你把你的剪子拿……”

  阿璃取下发簪,在包裹上划了一下。

  李三江:“好了,婷侯,不用拿了。”

  包裹拆开。

  李三江细数着:“哟,这是葡萄干,那这红红干干的是什么,种子还是果子?”

  李追远无视了那些特产,而是将里面的一张照片拿起。

  李三江看了一眼,咂咂嘴:“啧啧,这人咋这么埋汰?”

  粗糙的皮肤,龟裂的唇,脱皮的脸,蓬乱的头发,照片中的人也立在如此刻的夕阳下,若不看工作服和手里的器具,就像是那种要饭的流浪汉。

  莫说太爷上次见到照片中人已是十多年前了,就算前不久才见过他的李追远,也无法将其与苏亦舟联系在一起。

  李三江拿起装有葡萄干的袋子,去给其他人分着尝一尝。

  李追远将照片反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人变沧桑了,可字迹却依旧如当年般好看:

  “小远,等爸爸回来。”

第五百七十章

  “小远侯,这是什么?”

  分完一圈葡萄干后,李三江对那袋他不认识的红色干果再次发出疑问。

  “太爷,这是巴旦木。”

  李追远剥了一颗,递送到太爷嘴里。

  李三江嚼了嚼,道:“这个好吃,香得很哟,谁给你寄的?”

  “我爸爸。”

  李三江咀嚼的动作停住了,过了会儿,他将手搭在曾孙胳膊上,轻轻推了推,追问道:“小远侯,真是你爸爸寄的?”

  “嗯,是他。”

  “你爸爸他,再婚了没有?”

  后头正在扒着红烧肉汤汁拌饭的弥生,假装去捡地上掉落的米粒,把头埋下去。

  “没有,太爷,这就是他。”

  李追远再次将照片展示给太爷看。

  李三江郑重地接过照片,仔细看着照片上那个因风吹日晒摧磨得不像样的男人:

  “你爸爸,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这是他的工作。”

  “那他到底再婚了没有?”李三江指着照片继续道,“你爸条件好,哪怕变成这个样子,再婚也容易的。”

  “没有,他这几年忙得不着家。”

  “确定?”

  “嗯,确定。”

  “呼……那就好,那就好啊。”李三江抚着自己胸口,“没再婚就好,嘿嘿。”

  太爷是为自己曾孙考虑,在知道对方家庭背景后,他对李兰那种离了婚再改姓的做法,始终不能理解,你是痛快了,那你孩子呢?

  他倒是没那种曾孙是他自个儿的、谁也都别想抢走的自觉,老人家之所以忙着挣钱,就是不希望这个和自己一个户口簿上的伢儿因自己的条件而束缚住,飞不高远。

  “那小远侯,你赶紧给你爸爸回信,有电话么,打电话,多回信,多打电话,多哄哄你爸,说想他了。”

  顿了顿,李三江又补充了一句:

  “那个,别跟你爸提你那个妈。”

  和村里其他人不同,无论是爷奶还是菊香阿姨,在得知李兰离婚后,都是很自然地倾向李兰这边,默认是男方那边出了啥问题。

  但太爷,在李兰小时候就对她有偏见,且这偏见持续到现在。

  李追远点头道:“好的,太爷。”

  李三江开心地又坐了回去,端起酒瓶。

  没人陪他喝酒时,他吃饭就喝一杯酒,不贪多,喝完就端起饭碗,今儿个高兴,给自己破例。

  顺带,给刚扒好饭的和尚也倒了一杯。

  “来,弥侯,陪我再喝点。”

  “是,前辈。”

  饭后,夜深人静,李追远冲完澡后,坐在书桌前,拿起大哥大,拨通了李兰的号码。

  不出意外的话,接电话的应该还是徐阿姨。

  果然,在响了几声后,徐阿姨的声音传出:

  “喂。”

  “徐秘书,我是小远。”

  “……”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她在调整呼吸,适应工作状态。

  从这个反应里,李追远能得知,李兰已经很久没回这间办公室了。

  “小远,嗯,有什……是,是又收到一份包裹了么?”

  徐秘书报出了包裹上的发件地,一串……很长的地名。

  李追远:“嗯。”

  徐秘书:“这个包裹我知道,但按照李主任之前留下的要求,我这边没做干预,哪怕我知道它地址填得不标准,但幸好,你还是收到了。”

  “说正事。”

  “是,这个包裹发件地单位,在一年前就已经撤销了,我们溯源过,无法得知它具体是在哪个环节出现在这邮政系统里的。”

  “还有么?”

  “没了,就这么多,另外,李主任还没回来,可能回来了,但或许是因为一些特殊情况,她不能联络我们这些老下属,这在以前也是常有的事,有保密条例。”

  “晚安。”

  “好的,小远,晚安。”

  李追远把电话挂了。

  发件地单位应该是某个临时驻地,因某些任务而起,又因任务变化而裁撤。

  这是唯一有价值的讯息。

  至于徐秘书后面说的关于李兰的情况,可以无视。

  她之所以被李兰起用,就因为她是南通人,能帮李兰讲南通话骗家乡父老。

  李追远弯腰,给自己倒了杯水,看着杯口处升腾的白烟。

  好消息是,上次与年轻苏亦舟的对话,起了效果。

  坏消息是,这包裹的寄送也并非是当下。

  但,比之上次询问李兰自己是否会走路了,这次的父亲至少知道他已离异。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父亲这个人,是当下的,根据亮亮哥给的信息,过去自己的新经历是对当下人产生新记忆。

  若是这样,那就是当下的父亲,位于一年前的环境中。

  李追远再次将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结合父亲与家中失联的时间以及这个旧单位,很可能被困在那里的,不仅仅是父亲一个人,而是一整支勘探队乃至一整个单位的所有人。

  毕竟,过去的超自然现象就算再诡异,也不值得当下的高层花费大力气去解谜,唯有近在眼前的事件,才能引起足够的重视与迫切。

  这又和薛亮亮所说的那个需要竭力争取、风险系数很高的项目,对应上了。

  李追远的指尖,在照片中父亲那张沧桑的脸上摩挲。

  假如是其它情况,那自己现在就该连夜动身,照着这个旧单位地址进行调查,可这背后涉及到秘境,还有自己的下一浪。

  按过去经验,莽撞前往的后果,就是主动让这一浪提前到来,仓促之下让局面变得更为糟糕。

  还是年轻的父亲出现在南通,让自己见识到了它的诡异程度,冥冥之中,这算是一种提醒。

  所以,最正确的方式是等亮亮哥那边争取到、再筹备好,然后自己跟着他一起去,这样才合理合法合运。

  好在,这件包裹至少证明,父亲眼下还安全。

  翻到照片背面,看着上面的那一行字。

  李追远想把那个称呼很自然地喊出来,可对着这行字却像是对着父亲本人,少年答应过他,不会再在他面前演戏了,也就不打算这时再勉强自己,轻声道:

  “等我来接你,苏亦舟。”

  ……

  笨笨对小丑妹的兴趣,部分转移到了孙薇身上。

  在笨笨眼里,小丑妹是道无解题,始终看不透;

  但孙薇,他能从不敢置信到不理解到疑惑最后到果然如此的释然。

  因为孙薇有家学基础,其资质,也就是在清安嘴里叫“普通”,放在江湖也不算差了。

  所以,笨笨是能慢慢将她教会的,哪怕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小姑娘好歹能懂个解题思路。

  一直看无解难题,久了也会疲倦;这种能解开的题,能带来成就感。

  孙薇来南通之前,唯一明确知道的事,是她爷爷给自己订了一门婚约,小小年纪,虽不懂得那么复杂的事,可好歹也知道,这种和未婚夫一起做题学习……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不过,她对此也没拒绝,在这个陌生的环境,能找到一件合乎常理的事来做,真的很不容易。

  笨笨上午教孙薇做题,下午自己琢磨试验阵法。

  他发现自从这么做后,哪怕老师们没空布置新功课,他的阵法水平也在快速进步。

  毕竟,自己懂怎么做题,和能教会一个“笨笨”的同学做题,需要截然不同的认知深度。

  孙薇上午和笨笨在一起,下午跟着熊善学习辰州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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