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文彬:“伞落了。”
外面下着雨,孙薇把她的小花伞落车里了。
林书友将伞递了出去,笨笨接了,撑开伞,踮起脚,给孙薇一起打。
“汪!”
小黑跑了过来,回归队伍。
孙薇见笨笨打伞艰难,就想伸手接过伞,她来打。
笨笨没给,而是将伞柄插在小黑的狗鞍上,小黑抬起前腿,后腿直立,将伞撑起。
坐在副驾驶上的林书友问道:“笨笨还是不习惯说话么?”
谭文彬:“贵人语迟。”
林书友:“可我记得笨笨以前至少能说个短句,怎么现在又变成发单音字了?”
谭文彬:“还在接富贵呗。”
林书友:“还有这个说法?”
谭文彬:“小远哥眼下走得多高,笨笨以后的起始位也会相对应提高,秦柳两座龙王门庭以后会不会拆分独立不知道,但至少在笨笨这一代,应该不会。”
林书友:“赢在起跑线?”
谭文彬:“小远哥设计的起跑线,你想体验一下?”
林书友:“不要,太可怕了。”
以前觉得小时候不是在上学就是在庙里练功,连躲被窝里偷偷看个漫画小说都得被白鹤童子缉拿,这日子实在太苦;
但看看笨笨的学习压力,阿友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被放养。
有柳老夫人的命令,笨笨最近可以不上课不下窑,专司陪玩,所以就算去市区里浪了一圈,只要能和孙薇一起回来,就不会被责骂。
夜里,陈曦鸢带着孙薇洗完澡后,就躺上床聊天。
把孙薇聊困到睡着后,陈曦鸢才意犹未尽地睡去。
翌日清晨,孙薇依旧是早早地一个人起床,陈曦鸢得睡到早饭前一刻。
洗漱,下楼,来到客厅里,熊善正在修补着稻草人。
孙薇站在旁边看着。
熊善看了看她,孙薇也看了看他。
“咳咳……”
撇过头,熊善目光前移,继续专注做手头的事。
他好歹还记着自己有个儿子,也知道这位小姑娘和自己儿子有婚约,虽说按老夫人的意思八字就一撇,可作为准老公公和未来准儿媳妇站一起,还是有些窘促。
可孙薇好像真的被这技艺手法给吸引到了,越看越认真。
“那个,孙小姐……”
“熊叔叔,叫我薇薇。”
说着,孙薇就准备行礼。
熊善单手虚扶了一下,另一只手抓了抓头:“薇薇啊,在这里不要动不动行礼,家主不喜欢。”
“多谢熊叔叔提醒。”
“咱们说话也不用这么正式……算了,还是正式点好。
薇薇啊,你对这符感兴趣么?”
“好有趣。”
“那叔叔我教你画辰州符怎么样?”
“不行的,爷爷说过,擅偷别家传承是大忌。”
“嗐,一个符罢了,没那么严重,再说了,你又不是外……你爷爷不也在教我家笨笨阵法么,我教教你也是一样的,互通有无嘛。”
“我得……问过我爷爷。”
“正巧了,我要去窑厂烧砖了,我帮你去问你爷爷。”
熊善扛起稻草人,走出屋。
萧莺莺端出早饭。
平日里,她和老田头交替做饭,因陈曦鸢不在这边吃,他们的活儿很轻松。
孙薇帮忙端咸菜碟和布筷。
期间,与萧莺莺对视时,能很自然地露出笑容。
孩子适应环境的能力是很强的,一个给你做饭灌奶瓶的死倒,看久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了。
至少,比那个一身烟味,还喜欢对自己比划鬼脸的羊角辫小姐姐,要和善得多。
笨笨起得是最早的,他已经吃过了。
没看见笨笨人,用过早饭后,孙薇就来到笨笨房间。
床上的那幅画轻轻晃动,似在问好。
孙薇怯生生地上前,脱去鞋子,爬上床,主动把那幅画解开,让其落下呈现。
“哦。”
画卷里,密密麻麻的私塾学校补习班,把小姑娘给深深震撼到了。
“我们……我们去找他玩吧?”
两道笑声传出。
画卷落在了孙薇身上,像是给她披了一件披风。
画轴转向,指引孙薇去找笨笨。
来到桃林边,画卷落下,他们不敢进了。
孙薇指了指里头:“在里面?”
小姑娘准备进去找人。
画卷缠绕住小姑娘的脚踝,阻止她进入。
“哦,那我不进去了。”
这时,一道柔和的声音自里面传出,是苏洛。
“小姑娘,进来玩嘛。”
画卷松开缠绕。
“可以么?”
孙薇对这片漂亮的桃林一直很感兴趣,她家宅中景致也很不错,却没一处能比得上这里万一。
仿佛每一片桃花,都带着独属于它的空灵意境,对小姑娘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强了。
当然,前提是你不知道里面住着怎样恐怖的一位存在。
“可以呀,来,我带你进去。”
苏洛牵起孙薇的手,带着她步入桃林深处。
“哇,这里好美啊!”
清澈如镜的水潭,精致古朴的茅屋,虽没有富丽堂皇,却绝对是远超画中的牧歌妙境。
“喝茶不?”
“我会泡茶的,在家里,给爷爷泡过。”
“那你来泡?”
“好。”
苏洛和孙薇在茶几边相对而坐。
小姑娘泡茶时,苏洛不时看向茅屋。
茶泡好了,苏洛端起一杯,抿了一口:“好香。”
孙薇脸红道:“是茶好。”
笨笨背着桃枝、小黑狗鞍上也负着两捆,从另一侧走来。
他的小阵旗用完了,得自己进林子里来捡。
苏洛:“你们去玩吧。”
孙薇站起身,小跑向笨笨。
等俩孩子离开桃林后,苏洛端起一杯茶,走到茅草屋前:
“您要不要喝?”
“呵。”
屋内传出一声不屑。
“资质普通,天赋普通,普普通通。”
显然,清安对孙道长的这个孙女,不满意。
苏洛:“小姑娘挺有礼貌的。”
清安懒得再接话。
苏洛将那杯茶放在窗台上,转身去调琴了。
等琴调完,再回来时,发现那个茶杯已从窗台转移回茶几,空了。
笨笨将桃枝卸下,堆放在角落。
萧莺莺会帮他削整桃枝,贴上纸,做成小阵旗,供他上课时使用,像是母亲帮儿子削铅笔。
见笨笨忙完了,孙薇开口道:
“走,我们坐车去市里。”
笨笨看着她。
“走呀,早班车应该快到了。”
笨笨摇摇头。
“你今天不去了?”
“不……去……”
孙薇:“是我昨天第一次看到她们,我害怕,今天我不会像昨天一样了。”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