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第1717节

  穆秋颖:“好,这就学。”

  李三江:“壮壮,你安排人家去大胡子家住。”

  谭文彬:“好的,大爷。”

  李三江:“对了,明儿个起建大棚,争取花个几天时间,咱们搞完。”

  谭文彬:“行的。”

  李三江进屋上楼回房。

  穆秋颖收起古琴,看向柳玉梅。

  柳玉梅:“有外客至,你这自家人就先腾一下位置。”

  穆秋颖:“是,老夫人。”

  徐默凡沿着小径走过来时,与穆秋颖错身而过。

  张礼会意,转而领着穆秋颖去窑厂。

  徐默凡走到坝子上,对着柳玉梅郑重行礼。

  “默凡,拜见老夫人!”

  柳玉梅:“下次回秦家祖宅,我会顺路去洛阳徐锋芝的墓前看看。”

  徐默凡整个人一怔,随即眼眶泛红。

  谭文彬把头侧到李追远身边,小声道:“小远哥,我开始怀疑老太太是不是也有一道生死门缝了。”

  李追远看了谭文彬一眼。

  以老太太的出身地位,需要她去察言观色的人寥寥,但并非意味着老太太揣摩人心的手段不高,要不然秦公爷当初怎么被化作绕指柔的?

  江湖上只传闻秦公爷当年对柳大小姐痴心一片、苦苦追求,可这鱼,也是得定时喂喂饵料的。

  也怪不得老太太时常也敲打刘姨,说她不争气。

  徐默凡从屋里上完香出来,抬头对着夜空,深吸一口气。

  一句“去徐锋芝墓前看看”加上满供桌没有灵的龙王牌位,可是把这枪者给喂得饱饱的。

  这会儿哪怕坝子下面,涌来一群点灯者,徐默凡都会毫不犹豫地持枪冲下去,虽千万人吾往矣!

  在经过李追远身边时,徐默凡只是行礼,然后就下了坝子,去窑厂。

  李追远答应过他,以后每次江上见面,都会给他以枪法精解,但他不想此时谈买卖,他不是为了好处才来的。

  谭文彬:“感觉这把枪,都不需要阿友出手去磨了,他是磨好了过来的。”

  穆秋颖同理,如今的穆家村又变回了龙王柳的形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李追远看向弥生,弥生走了过来。

  “什么时候起钩?”

  “后天。”

  李追远走向柳玉梅:“按照请柬上的日期,奶奶您明天就得出发了。”

  柳玉梅:“嗯,我明早就动身,早点入座,省得错过好戏的开头。”

  李追远:“奶奶可以以柳家秘术,将本体留于寺外……”

  柳玉梅抬起手,打断了少年的话:“不,本大小姐就要亲入青龙寺,这样才能看得真切,笑得纯粹。”

  在人家的地盘上,一切受限,李追远有走江者的身份让人忌惮,可柳奶奶是可以引起江湖仇杀的。

  但奶奶既然拿出“本大小姐”的自称了,说明在这件事上,她不打算讲道理。

  李追远:“那我就在外面,杀得再狠一点。”

  柳玉梅:“对,小远你在外面杀得他们那帮小辈越狠,奶奶我在寺里观礼就越安全。”

  李追远:“那今晚,奶奶您早点休息,养好精神。”

  柳玉梅:“晚上还有人要来么?”

  李追远:“应该还有。”

  柳玉梅:“来了就让他们过来,反正今晚睡不着,该见的就都见了吧,都是些不错的孩子。”

  李追远:“是。”

  柳玉梅起身,走入东屋,将门关起后,在供桌前坐下。

  “终于不用再看你们这一张张死板没生气的脸了,呵呵,我去寺里看变脸去。”

  ……

  “是你多么温馨的目光,教我坚毅望着前路,叮嘱我跌倒不应放弃……”

  三轮卡拉OK摩托驶至村道口。

  人模人样的大白鼠笑着对凉亭里的张礼招了招手,给他甩去一份亲手烹饪的供品。

  张礼收了东西,飘到三轮摩托上,准备给他带路去窑厂。

  就在这时,村道口走来一个小胖子。

  小胖子背着高高的背篓,上面锅碗瓢盆俱全。

  大白鼠:“吱!!!”

  忽然出现的抢生意同行,把大白鼠刺激出了原声。

  张礼赶忙安抚:“不是的,不是的,这位是王霖王大人,你先在这里等待,我领着王大人去拜见一下。”

  大白鼠舒了口气,瘫坐在摩托车上。

  张礼领着王霖见完了老夫人,回来的途中,王霖看着漫天星空。

  他对供桌上的龙王牌位没什么触动,因为他“生”得突然,没有过去。

  但老太太对他说的那句话,这会儿还在他耳畔回响。

  “书是死的,但在书上的写写画画,却是你活过的痕迹。”

  坐着三轮摩托来到窑厂,大白鼠看见这一大圈人,鼠目泛光。

  它能感知到,这一群人身上全都功德充沛。

  扭头一看,大白鼠发现王霖也在卸货摆灶。

  王霖笑着道:“你做你的我就做个古法点心。”

  大白鼠闻言,开心地挥舞起铲子。

  李追远带着阿璃过来,陈曦鸢和罗晓宇他们也早就到了,陈姑娘没怎么加入交谈,只是拿着两根筷子,紧盯着大白鼠和王霖的锅。

  不过,来时陈曦鸢听从吩咐,把清安的存酒拿了过来,这可是经过清安提纯过的桃花佳酿。

  本就是容易醉人的酒,又没人刻意去化解酒意,随着一道道菜肴上桌,氛围也逐渐热烈起来。

  阿友几次想去碰酒碗,都被谭文彬拦下了。

  “去,给小远哥和阿璃倒豆奶。”

  村道口,张礼继续翻看着报纸。

  在他无法察觉到的路旁一棵树下,陶竹明靠坐在那里,脸上带着失落。

  他来了有一会儿了,没急着进去,是因为他在等人。

  如果自己没来,倒是不苛求于那位出现,可自己既然来了,他也希望那位能来,哪怕他清楚这希望得有多渺茫。

  令五行不像自己,哪怕没被爷爷吩咐过来送死,也大可不入这一浪,置身事外保持中立,令五行是无法中立的,他只能选边站。

  “罢了罢了,令兄啊令兄,看来这一浪后,你我只能说单口相声了。”

  冷不丁发出的感慨,让张礼吓得差点以为见了鬼。

  在看见陶竹明后,他将名册翻烂了,都不晓得这是哪位大人。

  陶竹明摆了摆手,道:“别找了,我不在上面,我是条自带干粮上门帮忙咬人的狗。”

  狗……苟大人?

  张礼:“大人,您请随我来。”

  陶竹明跟着一起进了村,一边观察夜幕下的村景一边感叹:

  “是嘛,住得离祖宅远点多好,多自由,还是那位会过日子啊。”

  张礼:“大人,您先稍等,小的进入通禀老夫人。”

  陶竹明耸了耸肩:得,原来那位和家里长辈住一起,还不如自己呢。

  进入东屋后,陶竹明收起所有懒散,拿出了一位正统龙王家传承者的肃穆,向柳玉梅行礼随后又庄重地给牌位上香。

  “坐吧。”

  “谢老夫人。”

  柳玉梅把一盘点心推到陶竹明面前,陶竹明也不拘束,一块接着一块吃了起来,在外头等令五行太久,他确实饿了。

  “倒是没想到你能来,但看见你来了,我也就晓得你爷爷是怎么想的了。”

  “老夫人,不怕您笑话,真遇到事儿时,我是不怕死的,但要是知道有事儿要来,我会怕死地提前避开。”

  “看来,你是不理解你爷爷的意思。”

  “请老夫人解惑。”

  “这座江湖,干净的越少,余下的想不脏,就越难了。”

  陶竹明起身行礼:

  “竹明明白了。”

  这不是帮秦柳家,这是在帮陶家。

  老夫人一句话的事儿,就让自己的立场从帮别人转变为为自家而战,可陶竹明却又觉得老夫人说的是对的。

  “你爷爷那个坏习惯还没改么?”

  “呵呵,我也常说他,但估计这辈子是改不了了,算了,也就随他去吧,把脏东西抠出来了,才能干净。”

  “你这张嘴啊,倒是和你爷爷年轻时一个样。”

  陶竹明:原来爷爷当年在秦公爷和老夫人面前,也是个耍宝的。

  柳玉梅:“咱几家就不记什么恩或情的了,这江湖道义上的事该怎么做,自当怎么做。”

  陶竹明:“谢老夫人。”

  陶竹明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不是不记恩情,而是以后只要是不违背江湖道义的事,若有需要,秦柳都会搭把手。

  走下坝子,在张礼的引路下,陶竹明向窑厂走去。

  途中,张礼笑道:“陶大人,您的扈从也可以喊过来一起聚聚。”

  陶竹明:“他们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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