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第1684节

“是。”

“秦家人,居然开始学佛法了?”

疯僧伸手拍打着自己额头,只觉得这个世道简直比自己还疯,秦家人的脑子,也能念得懂佛经?

“秦家家主,现在姓李。”

疯僧:“你莫骗我?当今这世道,这么癫了么?”

说着,疯僧就伸手,将身前一个已经被抽佛性抽得翻白眼快死的僧人拘了过来,再一巴掌拍碎其脑壳,以极为残暴的方式对其进行搜魂。

松手,尸体颓然落地。

疯僧砸吧砸吧了嘴,他不闻江湖事太久,刚刚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

疯僧:“真是看不懂这世道了,看不懂了哟。”

摇了摇头,疯僧没继续破阵而入,而是转身,看向外围的玄真。

面具僧再次被扫飞,这次落地后没能再站起来,彻底步入弥留之际,只待身上最后一点佛性被抽干。

疯僧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我欠秦公爷一个人情,今儿个还了。”

谭文彬:“敢问大师出自何寺,日后必有厚报!”

疯僧笑了笑:“哈哈,报给这座江湖吧!”

话音刚落,疯僧双手负于身后,身形快速前移,与正快速冲向真君庙的玄真撞了个满怀。

玄真岿然不动,疯僧身形倒退,嘴角溢出鲜血。

玄真:“又疯了一个?”

疯僧:“你才知道?”

说完,疯僧再度前冲,也不交手,也不打架,就是单纯拦你,让你在这儿灰雾中多泡一会儿。

面具僧脸上的面具脱离,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报了寺名,到底失了洒脱,比师兄您的境界差远了。”

疯僧伸手接住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回应道:

“我是丐僧,没寺名可报,这才故作洒脱,罢了罢了……”疯僧喊道,“我挂靠上云寺了,上云寺再记一报!”

谭文彬:“记下了!”

“呵呵……”面具僧笑着笑着,就失去了生机。

疯僧再次与玄真撞到了一起,面具释放出光罩随后破碎。

玄真:“你们两个,不觉得可笑么?”

疯僧:“唉,要是没我们两个最后扑腾一下,真就一路杀戮成佛,才是真的可笑啊。”

疯僧双手摊开,身上血液抽出,凝成黑色的镇魔链,封锁住了玄真。

“我再尽力拦你一会儿,至少让咱们这位未来的菩萨,能多感动一会儿嘛。”

真君殿外,安静下来。

近前,没有叫喊;远处,也不再有碰撞声响。

“轰!”

墙壁炸开,本就摇摇欲坠的阵法也被撞出一个口子,玄真还是进来了。

他的皮囊已彻底干枯,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副骨头架子,身上的袈裟因最后浸染了疯僧用来封困他的血,变得漆黑一片。

此时的他,与阿璃画中的形象,一模一样。

斟酌剧情,请假一天

这一卷的收尾,有些剧情还需要推敲一下,不敢急着下笔写,想缓一晚再斟酌一下。

上次感冒请假了一天,落了进度,其实不太敢请假,今天这章硬写也能写。

但我反思了一下,之前是我太执着于还账字数了,忽视了自己状态下滑的客观因素,还习惯性认为像连载前期那样,逼一下自己状态就能出来,还是得先保质,在保质的前提下来补欠账,对不起,抱紧大家!

第五百二十八章

阿璃看着玄真的模样,指尖摸了摸登山包装画的那个口袋。

等回家后,这幅画不用修改,可以直接插入自己的画本框。

此时的女孩,眸光柔和,有一种强迫症得到满足的舒适感。

而在李追远眼里,这一幕说明当下玄真的状态,非常糟糕。

因为玄真是一个很讲究体面的人,这是所有善于伪装者的通病,他们会很珍惜那一层假身份,但凡有的选,玄真都不会将自己邪祟的一面展露得如此彻底。

像是那只手,于冥冥之中再次拨弄,先画蛇添足,再去繁就简,最终在它认为合适的时候,让一切都回到原点。

这是李追远所总结出来的天道审美。

无论是前期的《走江行为规范》还是现在的《追远密卷》,这个词都反复出现,因为它不仅仅是审美,更是一种规则体现:没有直接干预的痕迹,但在回望全局时,却能反刍出它独有的那份意境。

此时,玄真眉心处骨缝开裂,第三只眼流转。

在场所有人都察觉到一股熟悉感。

林书友心道:“原来,三只眼一直在用这个照我?”

谭文彬心道:“没事,他只是在探查你有没有染上抽烟喝酒的恶习。”

玄真的生死门缝先看向润生,幽光一凝;看向林书友,眉骨微挤;看向谭文彬,面骨复杂;

看向阿璃,先是一松,但注意到女孩手中捧着的血瓷瓶时,下颚轻抽;

最后,看向李追远时,第一反应是觉得少年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过干净,干净到连练武的痕迹的都没有,但等囊括入少年身上的一个个挂件以及少年背包里封存的一罐罐魂念气息后,玄真“嘎吱嘎吱”地磨起了白牙。

他发出了一声带着深深憋闷的反问:

“到底,谁才是邪祟?”

外面一个面具僧一个疯僧,硬生生把自己拖在灰雾里这么久,让自己额外付出了如此多佛性,说是不希望自己这个邪祟获得成佛的机会。

可惜,那两个都死了,要不然玄真真想把他俩提过来,把生死门缝借给他俩看看,问问他们,

什么才叫他妈的邪祟!

李追远:“这是一个哲学问题。”

玄真:“你也觉得他俩很可笑,对吧?”

李追远摇了摇头,回答道:

“看你不顺眼,拦你,和里面的人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关系?

看里面的人顺眼,拦你,和你具体是个什么东西,又有何关系?”

面具僧想拦邪祟模样的玄真成佛,那拦就拦了,不会因为里头“邪祟开会”就不拦外头的邪祟。

疯僧是为了还阿璃爷爷当年的人情,他看似疯疯癫癫,实则最为精明,他有能力挤进院子却不进,因为进来后双方关系就变微妙了,任凭他再一遍遍诉说与秦公爷曾经的关系,李追远也不可能相信。

江湖的水,本就不清,也正因此,那偶尔撩起的水花在阳光映照下,才更显动人晶莹。

反正,这上云寺,李追远是记住了。

玄真全身白骨开始摩擦,残留的点缀人皮被完全剥离,生死门缝笼罩自己,清点状态。

“可惜,如果孙柏深的规则不针对我,你们这些小家伙在我面前,是不够看的,你们,真是占了大便宜。”

李追远:“规则,为什么会平白无故针对你?合理利用规则,也是能力,不算占便宜。”

玄真与青龙寺僧的提前碰面,是李追远化被动为主动所做的饵局;在这里先将空心三人拼死,使得玄真不得不在外头承担后续所有针对压力,可以说,自那之后到现在,玄真一路鏖战,半数竞争僧人都是被他杀的,这亦极大削弱了玄真状态。

玄真:“你还真适合佛门,大德高僧都没你会辩经。”

李追远:“只是有感而发。”

这世上若真有绝对的公平,那自己就不会在入门礼那日被提前点灯,而是可以与阿璃一起慢慢成长,成年后再手牵手,一起去江上逛逛。

玄真:“可即使如此,依我推演,你赢我的概率,只有一成不到。”

李追远:“我觉得是五五开。”

玄真:“怎么算的?”

李追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玄真鬼火般的眼眸里流转出一抹深思,生死门缝也在旋转,他在判断有一件事,少年是否知道。

但他那道能看穿人心的生死门缝,在观察少年时,却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阻碍。

赵毅对此很有发言权,要是能看穿玩弄少年的内心,赵大少哪里用得着喊那么多声“祖宗”。

“呵呵呵……”

玄真气息外溢,率先倾泻而出的不是那可怕威压,而是一路走来的浓郁血腥。

润生手持黄河铲,气门预备;林书友双臂微张,双锏抵地,重心下压。

谭文彬点了根烟,吐出一口青气,布置了一个简单的瘴气结界,顺带把血腥味做了个清理。

玄真动了。

李追远:“防守。”

没了宝塔也没了金钵这两件重器,佛性也遭受严重损失,使得他只能选择一种更贴合邪祟的战斗方式,直白地撞了上来。

而这,就是所有有利条件下,李追远这边所能争取到的最好决战局面。

润生举起黄河铲拦挡,林书友从右侧支援,谭文彬血猿之力迸发从左侧下场,阿璃手中血瓷瓶碎裂飘飞于前,凝聚出一条大鱼。

李追远掌心龙纹罗盘运转,恶蛟飞出加持,阵势降临,为大鱼提供“活水”,让其游刃有余。

“轰!”

一次撞击,如一局桌球开了球。

阵势破裂,大鱼回落,润生倒滑,谭文彬与林书友各自弹飞。

玄真生死门缝快速旋转,做出最快决断,他没理会其余人,而是身形前倾再度冲出,直指李追远,擒贼先擒王。

明明是最终一战了,可这位还是在追求性价比。

这不是习惯使然,李追远猜出了玄真的顾忌。

李追远:“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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