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生没急着回青龙寺,他担心少年路上的安全,要护送至南通地界。
途中,车上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醒来,当然,除了那两位不可能醒的。
李追远怕阿璃风吹着凉,一直用毯子把她和自己盖在一起,阿璃醒来后,往少年怀里缩了缩。
谭文彬醒来后按着脑袋,他很不舒服:
“小远哥,我脑子里好像多了诵经声。”
这是四灵兽吞去空慧残魂后的副作用。
李追远:“等回去后,我帮你化解掉。”
谭文彬:“也是,这个现在归小远哥你管。”
林书友醒来后,坐在李追远对面的他,每每目光扫过来经过小远哥时,都会翻起一记白眼。
阿友:“童子,你在搞什么?”
童子:“太像了,本座不敢看。”
勇子把车停在了一个私人服务区,询问大家伙儿要不要下来吃饭。
林书友转身看了一眼,姐妹饭店的牌子高挂,阿友马上摇头。
最后,是弥生下去,与勇子进了饭店,过了一段时间,勇子和弥生各自提着盒饭回来。
一进去,就有女的往二人身上贴,邀请去二楼,反正打包盒饭也需要点时间,绰绰有余了。
弥生也有女人扑,这年头,和尚出来吃荤的多了去了,一点都不稀奇。
结果,女人刚扑到弥生怀里,指尖习惯性去找胸膛处的凸起颗粒想去挑逗,一戳,戳进了弥生肋骨。
女人吓得尖叫一声,昏厥了过去。
饭店里其他人只以为女人是犯了什么病,或者是被什么东西祟上了,弥生就画了一张符送予她安神,饭店老板免了一份盒饭钱。
卡车驶入南通地界前,弥生下了车,站在路旁,对卡车双手合十送别。
等到了石南镇时,谭文彬提醒勇子走另一条村道进村,他们这些受伤严重的,得先去大胡子家养伤,不方便见李大爷。
李追远在村道上与阿璃先下了车,女孩身体还很虚弱,少年背着她往家走。
在真君庙里背时,女孩昏迷着,这会儿清醒着,双手会主动抱住少年脖子,脸与少年贴得很近,风也吹来她的发丝。
家中坝子上,秦叔眺望到这一幕,开口道:“阿璃受伤了。”
说着,秦叔将锄头挂回去,准备去背人。
刘姨:“人都回来了,要你现在去背个木头?”
秦叔:“厨房灶台缺柴了么。”
刘姨:“没有,把你脑子塞进去够烧一整年的。”
李追远背着阿璃慢慢走,经过张婶小卖部时,看见奶奶崔桂英正在给石头虎子他俩买零食。
“别抢别抢,这是你俩的,这是家里小的们的,这是小远侯的,待会儿你们给太爷家送去。”
“奶,远子哥不在家哩。”
“不在家也得送,这是规矩,他可以回来再吃。”
“行,我们去送。”
“可不准自己偷吃。”
“不偷吃,每次去给太爷家送东西,刘姨都会给我们塞更多吃的哩。”
“人家给,你们俩就好意思厚着脸皮拿啊?拿了也不回家说,真是不懂事!”
“知道了,奶,下次说,下次说。”
虎子心急,撕开包装袋时用力过猛,结果里头的辣条全都落在了地上,沾上了满满的土。
崔桂英一拍大腿,啐骂道:
“细那康子,这糟蹋东西的,菩萨瞧见了是要打雷的!”
虎子挠着头,正承受着奶奶的数叨,扭头一看,发现自己有救了,当即笑道:
“奶,菩萨没看见,是远子哥看见了!”
正文卷
第五百三十章
虎子话一说出口,李追远身上就有一条肉眼看不见的金线释出,向虎子蔓过去。
李追远察觉到了,将金线收回。
第一次做菩萨,没有经验。
李追远目前也不清楚,这到底是菩萨果位本能,还是上一任菩萨遗留下的惯性。
他也不知道,虎子刚才的话语,到底算是种冒犯还是恳祷,反正就是被触发了。
李追远没兴趣去当那被供奉起来受膜拜的佛像,只活一世的他也不求千秋万代。
本着实用主义原则,等到家后,少年会把这“果位”好好做一番研究,把那些没必要的枝条都给它剪掉,只留有用的主干。
“小远侯!”
崔桂英看见李追远很高兴,果然顾不得责怪虎子了,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上前捧住李追远的脸。
阿璃松开搂着少年脖子的手,想要下来,李追远回头看了一眼,女孩重新将脸贴在少年肩膀上。
“奶,阿璃扭到了脚,我先回去,待会儿来家里看您。”
“严重不?”
“不严重,休息就好。”
“奶奶来背吧。”
“不用,就几步路了,这点力气我有的。”
“行,赶快回去。”
崔桂英转头,从小卖部里抓了两把最贵的奶糖,摊开给张婶粗略过了一下数,就追上去,一把奶糖搁李追远口袋里,另一把奶糖塞阿璃口袋。
“快回去,奶去镇上割肉,到家吃饭。”
“好的,奶。”
等崔桂英回到小卖部,掏出帕子翻开准备付钱时,看了看罐子里的奶糖又看了看身边的石头和虎子。
石头故意没去看那奶糖,虎子则嬉皮笑脸道:“奶,远子哥的辣条给我吧?”
兄弟间不患寡而患不均,但他们小时候就是吃李兰寄的东西长大的,以往每次在小卖部里遇到远子哥也会被分到东西,在俩兄弟眼里远子哥早就是大人了,所以他们不会因奶奶对远子哥的偏爱有意见。
崔桂英又抓了一把奶糖塞给他们:“记得回去后和小的们分分,奶待会儿去镇上割肉给你们吃。”
虎子不肯要,石头也不接,辣条便宜,他们晓得这奶糖贵,那可是论颗卖的。
“就一把,拿着,多了奶的钱就不够割肉了。”
石头这才舔了舔手指,伸手接了过来,开始数数,提前做好分配。
坝子上,柳玉梅早就望眼欲穿。
孙女儿得被小远背着,肯定伤势不轻。
好在,俩孩子既然能这般慢悠悠地走回来,就说明其他人也都无大碍,估摸着都送去大胡子家那儿养伤了。
心里再急,柳玉梅手里的这杯茶也能端得住。
等俩孩子下了村道走入小径时,柳玉梅抿了口茶,稳定心绪,结果再抬头看一眼,这口茶一时竟无法咽下去。
在她的视线中,上一眼背着阿璃的是小远,下一眼却只是一个长得像小远的人。
柳玉梅目光微凝,小远周围的风水气象出现了散乱,不是剥离,也并非压制,更像是一种不敢靠近的退避。
套用俗世中的话,有点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意思,本质是对风水以及因果的高度掌控,泛舟不湿身。
都快到家了,小远肯定不会在此时用什么风水术法。
柳玉梅只能猜测,小远是在上一浪中取得了大突破,眼下还未巩固,不能很好地控制新境界。
刘姨倚靠在厨房门口,边看着那边背着的青梅竹马,边把瓜子皮吐向自己跟前的铁梅木马。
走江的凶险,她当然清楚,但凶险之后,搀扶着回来,更是让她羡慕。
关起门来能过日子,推开门出去一同面对外头的风雨。
刘姨不禁感慨,压根就没人教,可俩孩子却能直接省去那么多弯路。
背着阿璃不仅不累,反而有种自己的世界都在自己后背上的安全感。
“刘姨,秦叔,奶奶,我们回来了。”
阿璃的目光,也随着少年的打招呼依次看过众人的脸,逐个做停顿。
秦叔做出想接又不知该不该接的姿势。
刘姨:“姨去煎药,按照你上次给姨的那个方子。”
家里有李追远和阿璃自己种的药园,药方也是李追远自己写的,刘姨只是负责煎个药的话,那点因果反噬可忽略不计。
柳玉梅:“回来就好。”
李追远将阿璃背入东屋,将女孩安置在床上。
紧接着,少年拿起女孩的登山包,走去南边用作储藏室的卧房,故意把北卧的门开着,让女孩能躺在床上目光穿过客厅,看见他将包里的空饮料罐放入储藏箱。
做完这些,李追远对阿璃做了口语:“睡觉。”
女孩听话地闭上眼。
走出东屋,李追远在柳玉梅身旁坐下。
奶奶提前倒好了茶,少年端起来喝了一口,茶香建起了篱笆,格挡开了外面的风雨,此刻,才算是终于回到了家。
柳玉梅:“壮壮他们在南边?”
李追远:“嗯。”
接下来,李追远以“含沙射影”的方式,把上一浪的事讲述给柳玉梅听。
听到最后,柳玉梅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年。
李追远准备起身加水。
“别动,让奶奶再好好看看。”
少年只得乖乖端坐。
柳玉梅眼里没有震惊,也没惶恐,出身名家又历经风浪,她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本就没什么滤镜。
“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