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熟悉往往比专业人士更有优势,就像是溥仪去分辨古董。
很快,谭文彬睁开眼,伸手指向那根柱子上,被用一根禅杖钉死在那里的一具僧人尸体。
“小远哥,在他身上!”
幸运儿不愧是幸运儿,死态也比地上躺着的这些更为独特。
能找到佛皮纸,那这次冒险出来一趟,就不算亏。
不过,三人都没急着上前去摸那具尸体。
《走江行为规范》里,对谨慎有着很详细的描述,对带有特殊性的死者,要给予更大尊重。
像润生出门时顺手砸碎的三个倒霉蛋,不属于此列,可柱子上钉着的那位,多少得尊重一下对方的幸运。
幸运这东西,在玄门里,可是有着不一样的意味,有时候比秘术都好用,能杀人于无形。
谭文彬想要隔空把锈剑甩过去,先给那位去个头再说,反正佛皮纸不可能含在嘴巴里。
但在察觉到小远哥目光发生变化后,他就站着没动。
假设对方有问题的话,那死法就很讲究了,钉得高,看得远。
谭文彬刚都指向他了,他也没动,要么真死了,要么在等待自己等人靠近。
李追远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大概率会付诸于空气,可有些时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黑皮书秘术发动。
你若是真死了,我就能操控你的尸体,让你自己把佛皮纸交出来。
嗯。
黑皮书秘术,成功了一半。
说明,这家伙就死了一半。
李追远能感知到对方体内的残灵,但这残灵有着自我意识,代表对方是在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在假死。
可低垂的脑袋上,那道被抽离佛性时钻出的孔洞如此明显。
只能说,江湖之大,无奇不有,这家伙竟然有手段,不仅避开了青龙寺七僧的探查,更是能假死于孙柏深的规则之下。
这时,李追远感知到对方体内的残灵开始有意识地汇聚于头颅。
对方不会魏正道的秘术,自是不可能控灵,这一感知只是李追远这儿的独特视角,翻译过来就是对方正在做着那种准备。
这倒是引起了李追远的兴趣,对方身上……不,是体内,应该还藏有其它不逊于佛皮纸的好东西。
既然准备施行那个,意味着他无法施展拳脚。
李追远从润生背上下来的同时,以红线将润生与谭文彬连接,少年开口道:
“这是我的佛皮纸,你们的手脏,不准碰!”
李追远径直走向那具被钉在柱子上的尸体,声音在同伴们的心底响起:
“不用担心,我去让他夺个舍。”
抱歉,请假一天
我的错,要请假应该早点,不该这么晚。
主要是本来想着要写出来的,就算一整章写不出来也得写个半章,结果因感冒了,实在状态不行,坐电脑前到现在还是没能写出来。昨天那章字数不够,按习惯该在结尾说补的,就是考虑到当时感冒了怕第二天补不上就没说,结果今天还没好转,我再缓一天,对不起,抱紧大家。
第五百二十二章
距离一步步拉近,尸体内的它也在蓄势待发。
应该早就到了可以动手的范围,但为了更高的成功率,它仍在隐忍。
真是个谨慎的小可爱。
可惜,它的一切都在少年这里单向透明。
直到李追远一只脚踏上台阶,它终于动手了。
“咔嚓!”
尸体眉心裂开,一颗黑色菩提果显露而出。
李追远面露诧然。
菩提果释出一道黑色光晕,直入少年眉心。
它成功了。
进入少年灵魂深处的它,快速生根发芽。
更大的惊喜随之而来,它发现少年的魂念竟是难以想象的浑厚,这意味着它将有更充分的养分。
发芽,长出,向上攀长,一切都在向极为美妙的方向发展。
然后,它停住了。
因为在它前后,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年,正以居高临下之姿,看着它。
本体:“你要么?”
李追远:“有价值的是那颗菩提果,你若是觉得无聊,可以留下来当盆栽养。”
本体:“无聊这种事,才最是无聊。”
才刚发的芽,迅猛回缩,它要逃离。
李追远抬起手,将自己的魂念封闭,让它无法钻回土里;
本体攥住这根芽苗,无视了它的挣扎与求饶,将它连根拔起,看着它快速枯萎、分崩,直至消散。
无需花哨,也懒得复杂,只是最简单粗暴的碾压。
上次也是在这个地方,普渡真君企图以青莲入侵少年灵魂,最后是赔了莲子又折莲台,更别说这颗不自量力的小嫩芽了,且李追远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少年。
“啪嗒!”
现实中,尸体眉心处的菩提果脱落,少年张开右手,将它接住。
同样寄居于少年右手内的恶蛟,稍稍探出头,很是好奇地轻蹭着这颗果子。
它想要,但它不好意思直言,像是个孩子逛街时,拉着父母衣袖询问这是个什么东西呀?
李追远目光微凝。
恶蛟快速缩回掌心。
润生走过来,举着黄河铲,将那具钉在柱子上的尸体“摘”了下来。
谭文彬蹲下身,仔细摸索,没找到厚叠在一起的佛皮纸,可味道做不得假,谭文彬将尸体身上的僧袍脱下来。
“小远哥,佛皮纸都夹藏在衣服里。”
“回去。”
完成目的,见好就收。
李追远再次爬上润生后背,三人以最快速度离开这里。
返程比来时多花费了一倍时间,因为灰雾刚刚完成了新一轮收缩,往往此时会催化出一阵惨烈厮杀,上方的太阳也会在这一阶段快速膨胀一圈。
谭文彬将自己的五感发挥到极致,这才让三人没和任何一伙僧人对上,顺利回到普渡真君殿。
弥生坐在殿外,林书友坐在台阶上,阿璃在殿内。
出去的顺利,留守的安好。
李追远:“彬彬哥,带着大家伙儿布阵吧。”
谭文彬:“明白。”
坐在殿内的李追远仔细端详起这颗黑色菩提果,尝试将魂念灌入其中,菩提果长出黑色荆棘,进一步加注魂念,荆棘继续生长,很快就在少年与女孩外面围出一个圈。
很有意思,很有价值,却又很是鸡肋。
因为它的功能与自己体内的陈家域重叠了,少年若是使用它来防御,别人打一拳或者砍一刀,还得担心这反震力推动荆棘把自己先给扎成刺猬。
但如果不拿它当纯防御器具用的话,反而会有奇效。
李追远摊开右手,示意恶蛟飞出。
已经预感到什么的恶蛟对少年流露出腼腆与谄媚,蛟躯更是激动地打起摆子。
李追远将菩提果丢出,恶蛟“嗖”的一声飞出,将果子吞入。
恶蛟是灵体,它将果子吞下后,还能从它半透明的蛟躯里,看见那颗黑菩提。
李追远双手掐印,调动业火,集中在恶蛟身上。
恶蛟剧烈抽搐,痛并快乐着。
菩提果在恶蛟体内生根发芽,黑色的荆棘不断外延,先是在恶蛟外躯表面形成了黑棘皮,随后,一根根尖刺立起,让它看起来更加狰狞。
李追远指尖先向下,再向上扬起。
恶蛟对着那个点猛扑过去,再提拉身躯。
“砰。砰!砰!”
自李追远所坐位置一直至殿门台阶,一长条的地砖崩碎,尘烟弥漫。
“吼!”
恶蛟发出兴奋的低吼,此时的它,不再是单纯的灵体形态,而是被以另一种形式赋予了本体。
李追远右手五指弯曲,开启召回。
恶蛟调头,身上的尖刺回收,黑棘皮褪去,其又复归灵体,只是这次融入时,动作有点慢,它还有点不适应。
少年再一甩手,恶蛟重新飞出,长长的身躯环绕着少年飞舞,如同一条布满倒刺的黑色锁链。
吸收那枚黑色菩提果后,恶蛟不仅拥有了物理攻击的手段,还能在关键时刻,环绕在少年身边,帮少年抵御攻击。
李追远五指弯曲,有了上次经验后,恶蛟快速收起一切,极为顺畅地回归掌心。
阿璃将袈裟内的佛皮纸全部抽出,整齐摆好。
厚度,等同于一本书。
佛皮纸的诞生源自于梁武帝,后因爆发侯景之乱,其制作方法早已失传,可以说存世的每一张都是珍品,偏偏遇到了魏正道那种喜欢拿珍品写写画画的家伙,硬生生把珍品用成了孤品。
不出意外的话,孙柏深这里的,应该是世间最后一份佛皮纸。
李追远可不舍得拿它来写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