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第1659节

  弥生一边跑一边单手念诵经文,上方由他释出的魔气不断被融化渗透,弥生本人身上也浮出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不管未来会如何,至少此时,弥生是真的把自己当作这里的一份子,愿意以魔躯来帮大家庇护。

  终于,太阳那边安静了,大家伙儿也脱离了影响范围。

  李追远以红线与伙伴们相连,指引方向。

  弥生收起魔云,身上满目疮痍,尤其是脸上更是被烫得坑坑洼洼。

  要是太爷见到唐僧变成这副模样,肯定会很心疼,白龙马变骡子了。

  李追远规划的路线上,没有碰到成规模的僧群,倒不是他们已厮杀进入尾声,其实还早,少年推测,目前才到中段。

  得等最外围的灰雾不断收缩到一定程度,最惨烈的厮杀节点才会真正到来。

  之所以没怎么碰到人,是李追远的路线选择效果,他无意于将团队状态消磨在这里,他要留到最后打决战。

  而当下,自己要去的地方,是普渡真君殿!

  岩浆冷却凝固处,先是一道道金色混着鲜红的身影冲出。

  又过了段时间,

  “咕嘟……咕嘟……砰!”

  一具白骨骨架从岩浆里缓缓站起身,随后一步一步向外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在怒骂:

  “为什么会这样,为何还未大圆满?我已经帮你报过仇了,你的执念不是已经消了么?”

  玄真之所以敢来这一手,是因为他默认自己已白骨大圆满,可那岩浆却依旧能渗入自己的骨骼,让他很是难受。

  停步,指尖掐算,额头上生死门缝快速旋转,玄真脸上浮现出短暂惊愕:

  “怎么会没死?

  无所谓,

  我能去杀你一次,也能去杀你第二次,让我看看,你现在在哪里。

  嗯?

  你究竟躲去了哪里,为什么我无法推演出你位置了?”

  ……

  弥生:“前辈,这里好安静,进入这里后,真的是一个僧人都看不到了。”

  李追远:“因为这里,目前还‘不存在’。”

  弥生:“纵使小僧不精通阵法,却也是对前辈的阵法造诣感到惊叹。”

  李追远:“如今这座真君庙里,能有本事进到这儿的人,并不少,我能带着你们进来,不是靠阵法高明,是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这里还有一座普渡真君殿。”

  如果不是随缘给的完整地图,李追远也不晓得这里还有一块未开放区域,少年判断,最后所有人,都会被压缩向这里,当然,那时候,人肯定剩得不多了。

  弥生:“那前辈,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

  “疗伤、休息、布阵……”

  李追远看向远处天空中,正在开启新一轮向内收缩的灰雾,继续道,

  “等缩圈!”

第五百二十一章

  润生将黄河铲倒持,把柄端捅入石槽孔洞,上下几个来回疏通,很快,里面就有汩汩泉水涌出。

  掬起一捧水尝了一口,无毒,就是有点霉腐味,把石槽里的水舀出两轮,后头上来的水就能喝出甘甜。

  这儿本是普渡真君殿里的曲水流觞口,年代久远早就废弛,但能解决众人在这里的用水问题,登山包里是有纯净水,可谁知道得在这里待多少天?

  润生又找了个盆栽,把枯枝与废土倒了,刷干净后将盆架在篝火上,往里头下脱水蔬菜和压缩饼干煮起糊糊。

  有些僧人不食人间烟火,或者是被成佛诱惑熏晕了头脑,以为是一蹴而就的事儿,没料到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厮杀,导致进来后,还没被杀死,却先可能要被饿死渴死。

  实力强点的,挑物资充沛带着行囊的下手,既补了天上的太阳又饱了自己;实力弱的,就只能去翻找那些死去尸体,看看有没有食物遗留,更夸张的……

  先前转移途中,众人就看见一些尸体明显有被啃食的痕迹,这里可没野狗。

  林书友坐在一张桌案旁,双手各抓着一套符甲。

  “哗啦啦……哗啦啦……”

  阿友开始洗牌,动作生涩,不时有牌被洗飞出去。

  童子:“你说说你,连个牌都洗不利索,你还能干点啥?还不如早点给我生个……”

  过去催婚催育多了,使得童子养成了能将任何话题都拐入生孩子的习惯。

  林书友:“干嘛,生了孩子好让你检查晚上是不是躲被窝里偷偷看漫画书?”

  童年的创伤仍在,因为阿友真被拖出被窝,罚跪祠堂。

  若不是童子自个儿在心里自曝,林书友都不知道当年白鹤童子大人居然这么闲,地位如此之低。

  童子:“我要知道以后得和你绑定在一起,你在私塾上课时我也会不时主动降临,一旦发现你在课堂偷看杂书,就主动站起来跟先生自首。”

  损将军:“还自首?直接指着先生鼻子骂你他娘算老几,有本事请我家长辈来给小爷行礼!”

  增将军:“损还是你损。”

  因为林书友这会儿双手和符甲接触,所以增损二将的声音能够传递进来。

  童子:“我跟我家乩童说话,干你们什么事?有你们插嘴的份儿么,呵,没人要的俩孤寡东西。”

  损将军:“不打牌了,去蹴鞠,蹴鞠好玩。”

  增将军:“附议。”

  童子:“咿呀呀呀呀!”

  增损二将:“呜哇哈哈哈。”

  林书友:“好了好了,别吵了,耳朵疼。”

  洗好牌摆上桌,阿友抓一张,下面两张自动抽离至两端竖起。

  阿友只是帮忙代抓持牌,实则是白鹤童子、增将军和损将军在玩三人斗地主。

  以前四个人,却因增将军有两个,玩不了四人斗地主,现在增将军少了个,就公平了。

  增将军最虚弱,心情却又是最好,符甲在桌案上轻刮,发出的声音像是在用二胡拉出轻快曲调。

  损将军的牌深深刺入桌案。

  童子走了狗屎运先跳槽的就算了,现在增将军仗着比自己多条命也要上天了,祂无法避免地将沦为垫底老幺。

  损将军越想越来气,结果新一把里,祂还被打出了个春天,更气了。

  李追远放下笔,将面前厚厚一沓设计图纸整理了一下。

  “彬彬哥。”

  “明白。”

  “不急,你先给弥生上药。”

  谭文彬正拿着棉签给弥生身上被烫出的坑坑洼洼做填补。

  “啧啧啧,大师,你得爱惜自己,你可是能靠脸吃饭的。”

  “一具皮囊罢了。”

  “大师这是唐僧当习惯了,不知八戒疾苦。”

  上完药,谭文彬起身,拿起小远哥的图纸,准备做分包。

  翻了翻,看了看,谭文彬愣了一下,这阵法朴实无华得自己居然能轻松看懂。

  隔绝阵法套隔绝阵法再套隔绝阵法,精妙点在于这环环相套的细节处理,单看起来,和高端玄奥没一点关系。

  弥生也接过来看了看,略有意外道:“小僧竟也能看得懂。”

  李追远:“因为阵法越简单就越不容易有破绽。”

  弥生:“小僧原以为前辈会在此布下大阵用以最后的决战。”

  李追远:“我预判灰雾最终会收缩至这里,定下佛誓留下金色戒疤的人落入灰雾中就会被抽干佛性。

  那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布什么杀阵?

  只要能将尽可能多的人,在最后时刻隔绝在外,让他们进不了圈,那灰雾自会帮我杀了他们。”

  弥生发出一声叹服:“阿弥陀佛。”

  这是真的将规则吃透了,自己那位空心师叔祖相较而言,都属下乘。

  谭文彬不忘再加句推销:“放心,这些我家心经里就有。”

  弥生:“小僧越发觉得,以镇魔塔换这本心经,是小僧占便宜了。”

  谭文彬:“那是,外队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李追远将话题拉回正轨,道:“但有些人是拦不住的,必然会挤进来,届时,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你死我活。”

  弥生:“小僧如今之状态,拖前辈后腿了。”

  李追远:“弥生,我可指望着你。”

  弥生微微抬眼,他听明白了少年的意思。

  李追远看了眼在外头煮饭的润生背影,继续对弥生道:

  “反正你的魔性已经在侵袭你的佛性了,不如放弃抵抗,大大方方地彻底交出去。

  这次,我需要你真正入魔。”

  那日南通界外的试探,弥生压根没用全力,但李追远知道,弥生真正的底牌是什么。

  弥生面露微笑。

  入魔的代价是自我彻底泯灭,那时弥生就算还活着,也算是死了。

  李追远:“赌一把,你押上一切帮我,我最后赢了,再将佛性灌给你,有一定概率将你在完全迷失前给重新拉回来。”

  少年踮脚伸手,想去够弥生的脑袋。

  弥生弯腰俯身,把脑袋送上。

  李追远的手指,在弥生脑袋上的金色戒疤处摸了摸:

  “定下佛誓的人,最后只能活下来一个,在尊重规则的基础上,能让你我都活下来的唯一方法,就是我活你死。

  只有身具一定佛性的人,才能签下佛誓,换言之,如若你能将体内佛性全部转化为魔性,将佛性彻底榨干,那站在规则的视角上,你就已经是‘死’了,佛誓就会消除。

  而你所需要做的,就是至少在这一次,相信我。”

  弥生:“这一次,小僧相信前辈。”

  李追远:“抱歉,我这个要求有点不合理,可毕竟是生死决战,一切极端因素都得考虑进去,你相信我,我也需要你给我一个相信我的合适理由。”

  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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