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您若是想让它帮您安排出去……它可能会十分抗拒。
因为无论它本尊是否离开祖宅,哪怕只是让您带走祖宅内的其它部分邪祟,只要您在世俗引爆,造成祸乱。
那天道,将无法再容下秦家的存在,它亦得失去这处容身之所。”
李追远点了点头:“谢谢。”
原来,这尊古邪先前提出的“祖训”,是在做铺垫,暗示自己这座祖宅里,会有一尊最强大的邪祟,会抗拒和反对自己打算将邪祟带出的决定。
古邪:“您太客气了。”
李追远:“我去见见它。”
少年走到藏经阁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这里这么多的藏书,以及一路向上延伸不知具体有多少层的楼梯。
不知怎么的,他脑海中浮现出笨笨和谭文彬俩干儿子,在这里读书学习的温馨画面。
古邪:“您在为秦家的未来发展,做规划么?
我不是在读您的内心,是从您的眼眸里,看见了展望。”
“这么好的一座藏经阁,没人看,终究是可惜了。”
古邪身躯浓缩,重归化身,变回青衣男子,他手举着蜡烛,朝着李追远跪伏下来:
“主人。”
能让藏经阁重新充盈,是它的夙愿,更是它的价值,亦是秦家故事中,独属于它的分支。
“我没想收服你。”
“至诚则至撼。”
“你能打架么?”
“我不善战斗。”
“那你擅长什么?”
“挑拨离间、蛊惑人心、制造动荡、酿制惨剧。”
李追远点点头,伸手推开门时,自少年身上,不小心掉落下一本书,一本《无字书》。
落地的《无字书》,“吧嗒吧嗒”,快速翻页,向少年追去,像是一条被主人遗落进狮笼里的宠物狗。
不幸的是,少年粗心大意,毫无察觉,径直而去的同时,还将门关闭。
《邪书》:“……”
古邪站起身,走到地上这本书面前,弯下腰,伸手,翻开到第一页。
第一页画面中的女人,蜷缩在床角,手里拿着一把剪刀,瑟瑟发抖。
古邪开口道:
“呵呵呵,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妄想让我臣服认主,简直可笑至极!
我且在你身边,精心布局,以小谋大,炮制下这滔天祸害,等你发现遗落、折返取回这本书后,定让你悔不当初!”
……
李追远带着众人,在持灯者的引领下,走向莽山。
“彬彬哥,事情不一定顺利,我本想着这次只来秦家祖宅即可。现在弄不好,还得再去一趟柳家祖宅,路途上会耽搁不少时间,导致我们去琼崖后,与下一浪时间离得太近。”
谭文彬拿出地图,开始规划起路线与时间。
他知道小远哥的意思,如果去琼崖陈家时,把下一浪牵扯进来,那事态对双方而言,很可能就都不可控了。
持灯者停下脚步,莽山就在前方,它不敢进入。
林书友:“里面的那尊邪祟,这么凶么?”
陈曦鸢:“小弟弟不是说了么,是祖宅里最能打的邪祟。”
林书友:“最能打的邪祟,到底有多能打?”
陈曦鸢:“我不知道,没打过,大概,打过了也没机会告诉你结果。”
李追远走入莽山地界,巨大的蛇躯正在缓缓蠕动,这是一座活着的大山。
不过,这条可怕的巨蟒并未向下方众人发动攻击,反而主动将自己的蛇鳞揭开,弥漫出一股令人迷醉的酒香,这是主动在示好。
众人走到山洞口,润生站到第一排,谭文彬与林书友在后,陈曦鸢的手,搭在少年少女身上。
李追远红线外溢,连接到所有人身上。
很快,大家伙儿的内心想法全部向少年汇聚,都在期待与忐忑着,这尊最能打的邪祟,到底有多么可怕。
然而,还未等众人正式进入,里面却传来了惊恐的大喊声: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吃我!!!”
第四百八十八章
不要吃我?
山洞里,是现如今整座秦家祖宅内最强大的邪祟。
可它却因为自己等人的靠近,失态到这般地步,像是一种创伤后应激障碍。
“吃”这个字很关键。
自己等人里,有人让它回忆起当年相似“环境”,激发出内心深处的恐惧。
李追远心里有了答案。
但还是得做个排除法。
陈曦鸢心里得到了小弟弟的指令,她很听话地松开双手,往后退。
“不要过来,不要吃我!”
山洞内的惊恐语气并未降低。
答案验证。
润生、谭文彬、林书友,包括阿璃,全都自心底听到了少年的声音,大家集体后退,将少年一个人留在前面。
李追远将红线断开,主动向前走去。
进入洞内的少年,举起手,轻轻转了一圈。
巨蟒会意,蛇躯蠕动,落在渺小个人面前,像是山体挤压,很快,洞口封闭。
李追远单独来到洞穴深处,这里的布置不算奢华,却称得上精致。
有客厅有房间,都是从蟒躯上开凿出来的,连家具用的也是蛇骨。
而光源,则是巨蟒蜷缩在内部的硕大蛇眸,抬头看时,像是一轮专为自己升起的血月。
一位身穿白色华服的老者,蜷缩在桌下,单手抱着桌脚,身体剧烈颤抖。
他,只有半截身子,整个人像是被竖切走了一半。
横切面上的肉丝,本能地向外不断蔓延,像是在发豆芽。
可一次次外放探出,又一次次枯萎回缩,身体自我修复的机能还在,可这具躯体,却始终无法复原半分。
也不晓得这种状态具体持续了多久,但能顶着这般铺张浪费的前提下,依旧能坐到秦家祖宅内邪祟的第一批次交椅,足以说明这位老者的强大。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它想,它可以轻轻松松地杀死自己,包括洞穴外自己的所有伙伴。
不过,李追远清楚,当自己在祖宅门口展现出天赋,且正式踏入祖宅后,这里对自己而言,就不存在直接的生命危险。
先前让大家伙儿呈防御阵型,不是怕它忽然翻脸,而是普通人的一个简单翻身,都可能不小心压死床上的一只蚊虫。
现在,没必要了。
关系交往中,当你发现对方是在畏惧你时,你将得到自然而然地放松。
只是李追远还想要更多,他打算趁热打铁,把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顺势推行下去。
魏正道提前给自己砍光了一片森林,好在,自己时不时地,还能从地上捡起几颗烂果子。
老者似是鼓足勇气,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向身前。
李追远察觉到,当老者的独眼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后,老者的气势,正以惊人的速度回升。
它怕的,不是自己,而是魏正道。
李追远决定,为它再次披上虎皮。
少年眼眸里的情绪消散,冰冷的淡漠升腾,主动呼应那种犯病时的感觉。
“啊啊啊!。!”
老者吓得把脑袋缩了回去,颤抖得更为厉害。
魏正道活了很久,他的人生分为好几个阶段。
来秦家祖宅偷书时,应该是魏正道的前期,因为那时的魏正道还在做着知识的原始积累。
而眼前这位老者,也就是白虎,它所遇到的魏正道至少走完江成为龙王了。
所以,藏经阁里的古邪与这老者,虽然都与魏正道接触过,但并非接触于同一个时期,古邪也说过,白虎在这秦家祖宅,是后来者居上。
李追远走到桌旁,在椅子上坐下。
而少年的这一举动,进一步加剧了老者的恐惧,它居然趴在了地上,打起了摆子。
李追远:“抱歉。”
少年站起身,离开座位。
餐桌餐椅对进餐的暗示性太高了。
少年已经取得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没想进一步加深压迫。
病情被压制下去,目光恢复柔和,李追远开口道:
“起来吧,我们聊聊。”
良久,老者再次抬起头,看向少年,它慢慢单手撑地站起身,但这次,身子是站起来了,气势并未攀升。
李追远:“坐。”
老者坐了下来。
上方,蛇眸目光空洞,似在发呆,它只提供照明,不敢下意识地细看。
李追远:“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
老者:“您……不认得我了?”
这是试探。
怕是怕到骨子里,但骨子里同时也刻着骄傲。
李追远确定,自己绝不是什么魏正道转世或者指定传承者。
哪怕是在清安面前,少年也坚持,他是他,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