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第1545节

  想要释放出来的彩气被男人身上的气势压制,全都聚留在她身体里,她的皮肉开卷掀开,连带着五脏六腑都被自己的力量反噬殆尽,只余下一具标准漂亮的白骨,手一松,哗啦啦的落地。

  “嗡!”

  一把刀,出现在了秦叔身后。

  与此同时,又有一把剑从侧面刺来。

  刀罡浑厚,携虎啸之势;剑锋锋锐,裹破晓之音。

  这二人看穿了秦叔的目的,从一开始的渴望逃离中清醒,主动发动了攻击,并向四周喊道:

  “一起出手,杀了他!”

  “要不然,我们都得死!”

  二人现在都很后悔,第一时间里退却了,如若他们能像当年那般主动进攻,让刚死去的那三个在后面……

  可就算再来一次,他们大概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无法坚定,因为他们当年虽然是近战搏杀的参与者,但他们二人出手前,已经有不知多少人死在了他的拳下。

  如果有的选,没人会想去做第一批的炮灰。

  秦叔左手,抓住了袭来的剑锋,将剑止住。

  手指被割破,鲜血流出,只是这流出的鲜血却并未滴落,而是在气门裹挟下重新被凝聚流入,随即右拳挥出,击中对方的胸膛。

  “轰!”

  唯一的一把剑,还在秦叔手里攥着,持剑的人,却多到到处都是。

  刀,砍在了秦叔后背上。

  衣服破开了,皮肤也被劈开了口子,可经过气浪层层削弱,最后落在秦叔身上的刀罡,已十不存一,且破皮后本该肆虐而入加大杀伤的方式,在秦叔这里行不通,因为残余的罡气刚进入秦叔体内,就被气门强行推出。

  并且,秦叔两侧肩胛骨挤压,将这把没能劈出什么效果的刀,死死卡住。

  秦叔回过头。

  持刀者身穿令家衣服,十分果断地弃刀后撤。

  然而,气旋已成,疯狂将他向秦叔这里去推。

  他的后撤,只是起跳成功,但身形却凌空静止,并且在秦叔将拳头对着他攥起时,他再无力抵抗这气浪,卸劲后身形被迅猛向前推。

  远远看去,像是他自己主动朝秦叔拳头上去撞。

  这撞得太猛,也对自己太狠,拳头撞破自己胸膛后尤不过瘾,还在继续前进,把胳膊融入,把臂膀融入,最后,整个人撞到秦叔胸膛上后,彻底裂开。

  秦叔衣服破了,手指也破了,后背也破了,但这些伤口都被压缩成了一道细细的血线,像是用红笔画上去似的。

  秦家人不是神,面对实力不俗的近身战对手,也会受伤,也会出血,他们也无法做到像某些邪祟那般,拥有自愈能力。

  所谓《秦氏观蛟法》,观的可不仅仅是蛟的最后化龙,而是蛟在不同时期的蛰伏、蜕变、峥嵘。

  秦家人的武夫刻板印象,是真的,气门开在脑门上,也是真的。

  不过,他们不是不长脑子,而是将主要精力,融入了对自己身体全方面的细节开发掌控。

  所以,你能看到他受伤,看到他流血,可当你以为见到了希望,嗷嗷叫地冲上去后,死的还是你自己。

  真正的秦家人,你永远都无法判定,他最后一口气,究竟在哪里。

  这也是润生在小地狱里,面对那些强大的肉瘤人形,鏖战后发现自己身体支撑不住的原因,他只会叠势,却无法像秦叔这般精细掌控自己身体以应对各个时期的变化。

  李追远也知道让润生去精研感悟观蛟法的万千变化并不现实,干脆邪路走到底,激发出润生的死倒特质,让润生靠死倒本能去做调整。

  此时,秦叔轻轻扭了扭脖子。

  那些本要自己一个一个去找的人,以及不屑去找的人,全都开始了松散抱团。

  就算是普通人面对凶猛的野兽也晓得抱团,更何况是一群江湖中人。

  然而,这并未给秦叔带来什么压力。

  江上的人和岸上的人,完全是两种概念,哪怕曾经是江上的人,下来后,就算实力未变,其它都会退化。

  阿婷先前,将他们比作了自己以前遭遇情况的缩小翻版,那是因为阿婷没走过江,小远应该清楚知道这二者之间的区别。

  当江上的精英,被组织起来,形成周密阵势,向自己如潮水般发动攻势时,那种茫然与绝望,不是眼下这种松散所能比拟。

  秦叔低下头,可惜,这种过来者的失败经验,他无法去对小远分享。

  倒不是怕承担什么因果反噬,而是他当年是被围攻的那一个,小远则更像能组织起这场围攻的那一个。

  短暂的思绪飘远,不是不小心走了神,而是他们的抱团,更像是一屋子垃圾自发攒聚,更方便扫入簸箕。

  上次打架,还是在小远精神世界里硬扛那只大乌龟化身,那是极端特例。

  秦叔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现在具体的实力水平,毕竟,他当下更擅长的是种地。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眼前这些人虽然数目庞大,却都不够格。

  或许,也就只有上次望江楼里的那些老东西,才能勾起自己认真出拳的兴致。

  可惜,上次自己主动挑衅过了,可他们没一个上钩,大概,是因为他姓秦吧。

  秦叔单脚蹬地,身形自原地消失,下一刻,撞入了一个抱好团的区域。

  “轰!”

  一个大坑被砸出。

  血雾溢散,碎肉飞溅,能留下块残肢都属幸运。

  这种场面,简直比先前单对单碾杀时更为吓人,它带来的是最为彻底的绝望,等同向在场所有还活下来的人宣告,眼前这位,根本和他们不属于同一层级。

  真正认识秦叔的还是极少数,有人误将秦叔认为是哪一家易容变年轻的老东西,鼓起勇气发出质问:

  “老前辈如此以大欺小,岂不是坏了江湖规矩?”

  面对质问,秦叔做出了回应。

  可能是出于礼貌,回应时站得近了些。

  “轰!”

  发声询问的人所在的抱团区域,出现了第二座大坑。

  勇气能凝聚人群,这伙人就被询问者所展露出的勇气,彻底凝聚在了一起,血肉不分离。

  以大欺小?

  如果今日来到这里的不是自己,那问这句话的是不是就是小远?

  不,小远不会那么幼稚,浪费力气问出这种问题。

  这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但这次聪明了一点,是操控傀儡跑出来喊话:

  “老前辈如此酷烈行事,就不怕自家传承子弟,遭遇对等报复么!”

  “哈哈哈哈哈,想报复?尽管来呀!”

  刘姨的笑声响起,她走入这片黑暗,身后带来了更为磅礴的黑色洪流,蠕动着高高竖起,密密麻麻的各种蛊虫,正对新鲜的血食发出最急切的渴望。

  以前,是一个可怜的老太太带着养子养女,摆出不惜拼命的架势,守护着最后的珍贵。

  如今,子女成器,小远以他的智慧利用走江者身份,证明了他已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刘姨撑开双臂,舌头舔了舔上嘴唇:

  “被欺负了这么多年,这下终于轮到我们,来欺负这座江湖了!”

  ……

  “请您饶命,我是……”

  “你是邪修。”

  头颅落地。

  一个单独走江的年轻女孩儿,用的也是剑,居然能扛住自己以风水气象凝聚出的一具分身迟迟不死。

  这个女孩儿,足够优秀,从女孩的招式中能看出,她的长辈,也与自己有旧。

  女孩的爷爷,当年还在婚宴上喝醉了,反复说着醉话,说真是羡慕那秦老狗。

  秦老狗没像以前那般,把他绑起来丢粪坑里醒酒,而是得意洋洋的举着酒杯,像个凯旋将军,品味着自己的胜利。

  当柳玉梅将目光注意过来,更多具风水分身凝聚在一起,斩杀女孩前,老太太心底是泛起一丝犹豫的。

  资质这么好的孩子,就这么被自己杀了,可惜了,留在江上兴许能成为小远用来磨砺的对手。

  可转念一想,这种靠着家里暗示,特意早早过来排队只为往里冲,找寻到小远尸体获得机缘的人,心气儿上也不配成为小远的对手。

  这样的人,也配争龙王?

  柳玉梅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大界,心道:

  “明琴韵,令慕阳,你们这会儿肯定高兴坏了吧?

  那我就让你们,更高兴高兴。

  你们猜猜,除了家里的雷兽与疯子以及外面的这第二批骨干中坚外,死在这里的这么多点灯者,天道究竟会将这因果反噬,算到谁头上?

  冤有头债有主,在此进行布局想要杀点灯者的,可是你们!”

  天道有眼,可这眼睛有时候也无暇他顾,而炼气者,望气望的,就是与这天地呼应的能力。

  在南通家里,柳玉梅对小远的布置感到震惊。

  可如果李追远能现场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幕幕,也一定会对柳奶奶的自由发挥,感到错愕。

  柳家曾经的大小姐,天赋卓绝,除了能得历代龙王之灵呼应,更生来与这天地之气亲近。

  说白了,李追远给出的是思路方向,同样的东西教给不同的人会有截然不同的效果,有人会认为你尽说虚的没用的,而有人会因此茅塞顿开,取得超乎想象的效果。

  天道、江上、因果……

  柳玉梅是没点灯走过江,但她那一代的龙王,在床上躺在她身旁!

  听风峡大界内封锁死者气机的阻隔,被柳玉梅全部解除,这一片的黑暗,也被柳玉梅驱散。

  就这,已足以让他们知道计划布局失败,让他们愤怒狂吼了,但,还不够!

  柳玉梅目光环视四周,看着那一处处被她杀死的点灯者尸首,她的眼里浮现出泪光,神情从茫然疑惑、到震惊惶然,最后是自责后悔。

  这只是走一个过场,天道不会在意你的演技,哪怕是江湖算命骗子也知道点怎么规避因果的土方法。

  但凡事,就怕较真,它看不到,你就把它吸引过来,让它好好看看!

  柳玉梅掌心摊开,手里是厚厚的一沓紫符。

  底蕴这种东西,往往就是在这种不经意间展开。

  赵毅曾经也有一张这种符,被他当宝贝似地一直含在嘴里,留作关键时刻救命用。

  而此时,柳玉梅直接将这一沓紫符甩向空中,刹那间,雷霆震动,云层驱散,纯净的阳光撒照。

  紧接着,柳玉梅双手掐印,阳光开始向她身上聚集,这是酆都大帝与菩萨那样的存在,最不喜欢的注视感,祂们一直在致力于规避这种目光。

  伴随着手印继续掐动,两道光亮被剥离出去,落在了身后被困住的雷兽以及那个明家疯子身上。

  随即,

  柳大小姐单膝跪下,诚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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