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我们这群老菜帮子愿意,小远也不好意思啊?
再说,这平辈一论,麻烦事多了。
咱们这一代走了,下一代也走了,下下一代也走了。
咱小远的辈分就这么高高架起,以后去谁家参加葬礼,都得坐首座,身边连个能平辈说话的人都没有,多孤单乏劲?”
柳玉梅说得起劲,楼内所有人,脸色都渐渐沉了下去。
数千载江湖,要是出一个未成年的龙王……
明琴韵:“那我就等着,喝咱秦柳家主的喜酒了。”
柳玉梅:
“到时候诸位都得来呀,就算再忙,也不能缺席。
孩子性情恬淡,不喜铺张奢靡,但该有的礼数,我这个做奶奶的,肯定得帮忙尽到。
阿婷,你记着我接下来说的话。
大婚那天,
定要今日在场之宾客悉数到场,
朋桌、亲桌、供桌,无虚席;
酒水、佳肴、香火,给管够!”
……
哀牢山外围还好,只是渗人的老林子。
但越往深处,淫祠越多,很多祠庙里,鬼气森森,但应该是提前察觉到了风声,早已鬼去楼空。
继续向里,各种瘴地、禁制、阵法、结界,也就多了起来。
队伍内,以罗晓宇为首的优秀阵法师很多,这些倒不至于成为大家的障碍,却比往日多付出了点时间和精力。
因为谭文彬下发了要求,希望他们以破解为主,尽量保留这些布置的主体,不要直接破坏开道。
陶竹明以方印将前方沼泽震住,令五行抽出雷鞭小心翼翼烘干前方泥土,供众人可以顺利通过,过几个月也不会影响它重新糜烂回沼泽。
“这是不想打碎这里的瓶瓶罐罐,难道他想住这里?”
令五行:“听话做事就是了。”
陶竹明:“我是不理解啊,两家祖宅可以轮流换着住,这样也能住腻?”
令五行:“他有自己的计较。”
陶竹明:“现在是外围的孤魂怨鬼都内收了,我是怕待会儿面对它们时,那位也要让我们爱惜飞蛾纱罩灯。”
令五行:“那就罩呗。”
陶竹明:“令兄,看你如此卑微的模样,我真是物伤其类。”
令五行:“没事,等你回家后发现你家里没把实情告诉你,我也能看你前倨后恭。”
陶竹明:“我反复问过了,我爷爷作为家主,都亲自给了我回应,确保没有。”
令五行:“确保做得滴水不漏、万无一失?那一旦被发现,会更惨更没余地。”
陶竹明:“我在安慰你,你却想拉我一起下水?”
令五行:“是你说过的,就算是龙王家,除了那座祠堂里亮着的龙王之灵,又有几处是真的干净?”
清障工作,总共进行了三天。
其实,在第二天晚上,队伍就已经一路清到活人谷入口处了,看见了那座被黑雾笼罩着的巨大山谷。
但接下来负责给整个队伍传话的谭文彬,没有要求大家做好进攻的准备,而是又重新划出一条线,让队伍拐了个弯,去清理另一块区域。
给出的理由是,一旦进攻时发生问题,需要退出来重新整合时,大家还能多一条退路。
这个解释很合理,大家也是乐见盟主谨慎。
如果……盟主不要求大家在完成第三天清障后,又做了一宿地理水文勘探的话,就更合理了。
翌日清晨,令五行来交数据汇总,还是那厚厚的文件袋。
谭文彬不在,林书友也不在,就润生坐在外围守着火堆。
李追远刚刷好牙,一边拿着帕子擦脸一边对令五行道:
“交给我吧。”
令五行把文件袋递了过去。
李追远打开,检查了一下。
真正的工程勘测,数据可以堆满几个屋子,不可能这么“薄”,但里面的数据填空都是李追远精炼过的,等工程勘测队正式入场,该走的流程一个都不能少,但走流程并不费时间,怕的是数据上的误差与失真,有了这个,等同于手里拿着一份参考答案,勘测队测出来后再对照一下答案,效率上的提升可不是一点点。
而且,相较于鹿家庄那一带,这里危险之处更多,没这帮人帮自己清理一下,等工程施工时,一不小心挖出个什么东西、造成个什么影响,都能导致工程停滞。
别人都是公器私用,他这儿算是私器公用了。
哪怕是集安大工地上的玄门人员比例,都没他这里这么纯,而且那里很多玄门二代来蹭香火情,他手下可是标准的江湖精英。
李追远:“辛苦了。”
令五行:“应该的。”
李追远见令五行给完东西还没走,就指着润生那里正在煮的锅,问道:
“一起吃早饭?”
令五行摇头:“有点事,想跟前辈您提一下。”
李追远:“说吧。”
令五行:“前辈您很谨慎,我也大概能猜出您要我们观测这些数据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们在外围耽搁的时间太久了。
我们是从这一面进入的,哪怕到了那座山谷后又折返清理这里,处于我们控制与感应的范围,最多也就是这一半。
我的雷鞭,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微弱的亮一下,陶竹明的方印也会跟着起反应,还有不少人那里,也有了感应。
我们,给了活人谷太多时间,去做准备了。
算上河滩上灭了那些阎罗休整的一晚,到现在,我们给了它们足足四天时间。
这四天里,足够它们将方圆地界乃至更偏远处的鬼怪都集中调入谷里,我们每耽搁一天,小地狱里的厉鬼就越多。
蚂蚁多了,也可能咬死大象。”
李追远:“我知道,我故意的。”
令五行:“前辈的意思是,想毕其功于一役?让它们自己把脏东西先做好归拢,我们好一次性打扫干净?”
李追远:“勉强是吧。”
令五行:“既然前辈心里有章程,那我就不多言了,但有需要,请前辈派我做先锋。”
李追远:“你上次动用秘术的伤,恢复了?”
令五行:“问题不大,还能继续用。”
李追远打开登山包,取出一个本子,递给了令五行。
令五行打开一看,眼睛当即瞪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李追远,又看了看本子上的内容,不敢置信。
李追远:“你的秘术是以自身为天雷地火之承载,这才会对你身体造成超负荷伤害,想办法按照这个阵法布置图,在你的雷鞭上进行雕刻,再将这阵法纹路布置在自己身上,再使用这一秘术时,它能很好地帮你分担压力。
虽然是一次性的,用了一次后得重新布置,而且也有耐久值,使用太长时间也会报废,但应该能将你对这一秘术的使用时间,提升一倍。”
令五行抿了抿嘴唇:“前辈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听话。”
李追远:“知道。”
令五行:“不瞒前辈您说,哪怕我这么听话,但我还是没想好。”
李追远:“你可以继续想。”
令五行:“那这是,什么意思?”
李追远:“你活干得多,该给你发加班费。”
令五行:“前辈慷慨。”
李追远:“也不算吧,你这阵法是我设计的,你用这阵法施展秘术打我的话,我能动动手指,就让你被雷撑爆。”
令五行笑着点点头,后退一步,对李追远行礼,然后拿着本子离开。
“润生哥,早饭好了么?”
“好了。”
“怎么就煮这么一点?”
润生:“等阿友回来,我就去找朱一文一起吃早饭。”
“你们相处得可真好。”
“因为想巴结小远你的人很多,他就专门来找我。”
早饭是放了肉干和脱水蔬菜的米粥,李追远给自己和阿璃都盛了一碗,二人坐在石头上吃着。
少年停下勺子,对阿璃道:
“没王霖上次煮的粥好喝。”
阿璃点了点头。
“那家伙,身上有古方。”李追远又将一勺粥送入嘴里,“他本身,就是一张古方。”
“小远哥!”
林书友回来了。
润生起身,去找朱一文吃饭了。
阿友给自己盛了粥后,也坐过来,禀报道:“小远哥,前几日晚上从另一面进活人谷的鬼魂队伍很多,昨晚少了很多,应该是该进的都进完了。”
李追远:“动作可真慢。”
小地狱到底是小地狱,丰都鬼城那边,每晚都有数目众多的外地大鬼自费盘缠、组织鬼手,来酆都朝拜。
就这,鬼门都不会为它们开,它们只能在上方的酆都大帝庙里完成参拜,白天那儿还是活人参观的景点。
小地狱这里,则是活人谷另一侧的鬼门开启,疯狂的拉鬼头。
应该是许诺重利,让方圆大鬼带着手下亡魂前来助力。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在整个鬼界,还是普遍认酆都为正统。
林书友指着自己的抹额说道:“小远哥,我这里有点痒痒的。”
“解开。”
“好。”
林书友将抹额摘下,微微发力,鬼帅印记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