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儿法,变了。
死,
在我这里,只是复仇的开始。”
少年随手一丢,鹿九的亡魂被卷入鬼门。
轻轻拍了拍手,鬼门消散。
鹿家庄内的阴气怨念,尽数被化解,呈现出了山林傍晚的宁静清澈。
李追远转身,看向弥生和尚。
“小师傅,我这超度,如何?”
弥生和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微笑道:
“青龙寺镇魔塔顶层,该有施主您一席之地。”
润生出现在弥生和尚身后。
李追远走到弥生和尚身侧,伸手拍了拍和尚的胳膊:
“小师傅若是哪天厌倦这江上厮杀争夺,想上岸回归清净时,切勿忘记通知于我。”
无论是在江上针对秦叔,还是在岸上对秦柳两家的施压逼迫里,都没少得了青龙寺的身影。
刘姨在账册里,用尽各种修辞手法,把那里的秃驴给咒了个遍。
弥生和尚坦诚道:“贫僧还未想好,贫僧仍抱有一颗向佛之心,望有朝一日可成圣,亦或者,归寺时,寺门正开,以迎贫僧红尘历练归来。”
和尚虽然杀了青龙寺当代走江者,但他仍然想获得青龙寺正统承认。
在李追远如此压力下,他依旧拒绝了少年让自己充当内应颠覆青龙寺的提议。
李追远:“果然,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
弥生和尚双手合什:
“我佛慈悲。”
和尚眉心,佛印生辉,周身金光流转。
其气息,变得更为精纯,佛道层次提升明显。
李追远:“小师傅这是拿我当磨刀石,磨砺心境?”
弥生和尚:“万物皆有缘法,众生皆可参悟。”
李追远:“那我帮小师傅你,再好好磨一磨?”
弥生和尚:“阿弥陀佛,贫僧由魔入佛,施主由人入鬼,念不一,道不同,得一息之悟,已是我佛垂怜。”
似一语成谶,本已变得很干净的四周,凭空出现了一缕缕鬼气,向李追远凝聚靠拢。
双方没有真的动手,润生就站在和尚身后,和尚也没动手的机会。
但道路信念之争,却已展开。
而且,是和尚先动的手。
他在判定,李追远由人入鬼,以此方式,为李追远的未来发展设限。
李追远对着和尚,单手合十,运转《地藏王菩萨经》,沉声道:
“我佛何在?”
下一刻,
少年左脸孙柏深慈悲为怀,右脸地藏王菩萨悲天悯人。
孙柏深没得选,唯一可押注的,就是李追远。
菩萨已得数层地狱,窥见曙光,正是最积极迫切时,又受酆都大帝此举刺激,受少年佛号召唤时,比过去更加舍得下力气。
李追远眉心印记闪烁,其光耀,数倍于弥生和尚,少年背后佛光更盛,隐然已成金轮流转。
弥生和尚神色惊愕,嘴巴微张。
他自觉由魔入佛,持大毅力、受大苦难,方获佛门认可。
可眼前这少年,却是在得佛门争宠!
金灿灿的佛光,近乎将少年淹没。
少年的声音自里面发出:
“小师傅,你的佛,似乎更青睐的,是我啊?”
“咔嚓!”
弥生和尚眼眸里有东西碎裂,逐渐泛红,其眉心更是演化出一道道魔纹,周身更是流淌出魔气。
“嗡!”
僧袍中的金色禅杖落地。
这是他杀青龙寺当代点灯者后,所得之法器。
此时,本该象征佛法威严的法器底端,浮现出一颗颗魔头,恣意狰狞。
弥生和尚不停深呼吸,企图压制这种魔化,但他每次呼吸时,喉咙里都会传来魔音低吼。
他压得很艰难,似站在悬崖边,向前一步佛,向后深渊魔。
旁边,坐在石头上正在对古琴做最后一步修理的阿璃,停下手里的工作,抬起头,看向和尚。
女孩眼里的色泽,渐渐褪去。
一股大恐惧,正施加在弥生和尚身上。
似一只巨大的手,正缓缓将自己攥住,随时都会将自己拖拽入深渊。
弥生和尚眼睛里对李追远露出了求饶。
李追远身上金光散去,少年恢复正常。
阿璃挪开视线,低头继续修理古琴。
弥生和尚身形踉跄,脸上魔纹消失,冷汗淋漓。
李追远:“小师傅,我之前的提议,还请你再好好考虑。”
弥生和尚面露痛苦:“我想成佛,我想成佛……”
李追远:“寺里如果没有了佛,那就都是佛。”
弥生和尚愣在原地许久。
当他重新清醒过来时,少年等人早已离开,僧袍里,被放入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先前离庄而出的狼群,并未走太远,停在鹿家庄外头的一处有溪水区域,等待下一步。
弥生和尚的归来,让大家伙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大家伙愿意遵守规矩的一大原因是,那位本人也愿意遵守这规矩。
弥生和尚走到令五行面前。
和尚没开文件袋,上面写着令五行亲启。
陶竹明靠过来,很好奇地道:“给你的信,这么厚?”
令五行也是一头雾水。
他将文件袋拆开,里面是一大叠各种分类的表格。
表格很正式,但里面的文字下方,都留了注释,还标注了换算方法。
陶竹明抽出一张表格,一只手拿着,另一只手对着四周画了画,道:
“这么长,这么大,那位难道是要在这儿修建新龙王门庭祖宅?”
令五行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石头上,对在场所有人喊道:
“会阵法、懂风水的,到这边来做观测;会占卜算卦善推演的到中间准备填数据;一窍不通的到这儿来,点火把做标记爬山涉水……
前辈要求我们,
今晚,必须要把这一带区域的地理水文数据,全部采集好!”
……
李追远选择带着自己的人,借宿在一处民居。
民居位于山顶,主人家是一对夫妻带俩孩子,墙上挂着好几杆猎枪。
男主人是这一带的守山人,叫杨虎,平时负责监控火情,也盯着偷猎偷伐行为。
这家日子过得很清苦,代表这家人过得很危险。
但凡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能抽份子得孝敬,不收这些,意味着得时刻顶在第一线。
女主人拿出家里的腊味,热情地招待客人,俩孩子围在锅旁,吸着鼻涕吮着手指。
谭文彬想要付钱,被男主人阿虎强硬拒绝,因为刚开始接触时,谭文彬介绍自己等人是勘测队的。
阿虎觉得,既然都是公家的人,那他就该负责招待。
李追远选择住这里的另一个原因是,这儿有信号。
虽然不稳,但能勉强进行通话。
李追远用大哥大,与翟老取得了联系,沟通好事宜。
翟老天亮后就会带着团队正式进山,李追远说他会让守山人阿虎去接应,当向导,并且他会将自己勘测好的初步数据让阿虎转交给翟老,然后自己不会留在这里等,而是先前往哀牢山的下个工程勘测点。
对少年的这一决定,翟老是有点不满意的,他觉得少年这一行为太过跳脱,也着实有些心急和无纪律,但出于对少年过往表现的信任,翟老还是同意了。
帐篷外坐着的林书友有些担忧道:“翟老的语气,似乎听起来像是有些生气。”
谭文彬:“那是因为翟老没看见我们将要交给他的数据,是多么详尽。”
紧接着,谭文彬又对阿虎道:“阿虎哥,总共有两拨人会来,你这个向导,得很辛苦了。”
阿虎:“没事,应该的。”
工程有津贴,向导可以领,阿虎不会拒绝这个。
开饭了,谭文彬搂着俩孩子,让他们无视母亲的瞪眼,敞开了吃。
孩子吃饱喝足后,谭文彬还亲自哄他们俩上床睡觉,哄睡后,把钱留在俩孩子的衣服口袋里。
阿璃把琴修好了,躺入睡袋,看着隔壁睡袋里的少年。
李追远在看着无字书。
他让女人把刘姨关于青龙寺的账调了出来。
青龙寺僧人在狙击秦叔时,在秦叔身上留下了一道佛印。
刘姨在给秦叔治伤、将这佛印取出来时,自己无法避免地被擦碰到了,当即,一股强烈的肃杀之意直冲意识,仿佛自己是正道高僧化身,而家里所有人都是邪魔,必须要镇杀!
这佛印,无比阴毒,它是希望秦叔即使能侥幸杀出重围,回家后也要将家里所有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