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哪一家,想要我冯家人身上的物料,去做点研究吧。”
“倒是有共同的敌人了。”
“谈不上,这江湖,不就是你吃我我吃你么?技不如人,被人吃了,没啥好抱怨的,技不如人,跟着别人混吃混喝,也很正常。”
“鹿家庄新培育出了一头神鹿。”
“鹿家庄可恶至极,我冯家先人的仇,必报之!”
“冯兄一人,怕力有不逮。”
“我相信,那些跟在我后面拿我当路标的江湖同道,都是热心肠,定然会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那就祝冯兄报仇成功。”
“感谢!”
冯雄林站起身,走出帐篷,外头阳光明媚。
他在帐篷理发店里,坐了这么久,体验了那么久头发茂密的感觉。
其实就是想试试看,谭文彬能坚持多久,结果,谭文彬呈现出来的时间,比他预想得要多得多。
这种对手,他实在是没把握去应对。
要么能确保一拳砸死他,要么你就会被他永远困在幻境之中。
冯雄林坐在那里时,好几次想要出拳,看看这力道够不够把谭文彬崩死或者崩重伤,但他最后还是没有去赌。
相较而言,他真的更喜欢虞家那次堵门,没有输赢概率时,反而更能豁得出去。
冯雄林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照了照自己又变得光秃秃的脑袋,发出一声叹息。
然后,他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刚刚走出来的理发店帐篷消失了,谭文彬也消失了。
这意味着,昨晚与自己见面接触的谭文彬,自始至终,都不是真人。
自己曾盘算的那一拳,自一开始就没有赢的机会。
冯雄林抬头,心态上很是不平衡地对着天空骂道:
“妈的,他是你的宠儿么,你怎么能这么偏心?”
……
“这条河的落差很漂亮,开发出来,很适合修水电站。”
李追远手里拿着纸和笔,正在做观测记录。
翟老给的资料文件上,就标注了鹿家庄的位置。
李追远也找到了鹿家庄的庄门入口。
但少年并未急着进去。
一方面是少年很谨慎,他是最先到的,不过,在团队没完成集合前,他是不会就带着阿璃与阿友,擅自进入鹿家庄。
好歹是有资格做白手套的传承势力,也不能真的不把人家当回事。
最新版的《走江行为规范》里,李追远着重强调了“谨慎”与“纪律”,站在过去曾走过的那些浪里的邪祟视角,进行了一轮经验教训总结。
大部分邪祟,当时都比他们团队强大,却最终还是输了、湮灭了。
绝对的武力优势,要是不能匹配好谨慎的大脑,反而会加速其灭亡。
好在,得益于过去每一浪的难度都很艰难,那种陈曦鸢专属的碾压局众人还没怎么尝试过,所以这次哪怕实力提升得很明显,也没人因此飘了。
另一方面,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提前开展一下自己的正经工作。
这里真的很适合修建水利设施,修好后很利于当地的民生与工业发展,唯一的缺点在于,最好的那个位置、效益最高的那个点,正好被鹿家庄占着。
谭文彬开玩笑道:“嘿,要是谈拆迁补偿,能谈得下来么?”
林书友:“拆迁办的人,找不到结界入口,上不了门吧?”
谭文彬:“那就只能强拆了。”
李追远把写着密密麻麻观测数据的本子,递给谭文彬,谭文彬将其放入自己背包里,很认真地做保管。
等勘测队入场时,该走的流程不能少,但有小远哥这一份数据,就等于有了一份备选答案,工作也能好开展得多。
三人走下坡,下方,最后一个回来的润生正在往火堆里添柴火。
阿璃则将一袋子红糖往锅里倒入。
林书友一路上,掏了很多鸟蛋、野鸡蛋和野鸭蛋,正适合做阿璃的拿手好菜。
众人吃完后,将这里收拾处理了一下,就背上行囊,由李追远寻了个角落,简简单单地就开了一扇正式通往鹿家庄的“小门”。
林书友很是兴奋地看了一眼谭文彬。
谭文彬眼神示意阿友低调。
当酆都的鬼门都能被自家小远哥换锁后,这世上能拦得住小远哥进入的地方,就真的不多了。
鹿家庄内的环境和外面没太大区别,这一点和其他喜欢追求结界内别有洞天感的家族,很不一样。
这也从侧面说明,鹿家人并不在意生活上的享受,也没有对外展示与交流的需求。
他们甚至都不会代代走江,每次鹿家人现身于江湖,往往都是接到了什么活儿。
前面,看见了建筑物,数目不多,这规模,哪怕是说它是个村儿,都名不副实。
一路的禁制倒是不少,有些禁制年久失修,有些是近年新布置的,这新旧缠绕到一起,更难破解,这是逼着你去走正经的那条路。
好在,这对李追远而言不难,在他的带领下,大家伙很快就接近了鹿家庄核心区的外围。
在这儿就可以了,再往里走,所需要面对的就不是阵法禁制了,一些强大的存在,哪怕躺在家里睡觉,也可能凭间接性第六感,察觉到有外人靠近。
李追远不打算和鹿家庄起直接冲突,毕竟狼群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来,布置一下,方便以后勘测队后续跟进时,能更好地收集数据。”
“是。”
“是。”
大家伙散开,开始按照图纸布置风水阵法。
李追远正在给鹿家庄,留下“祥瑞”。
等到合适的时机引动,哪怕鹿家庄结界外的人,也能察觉到内部的“霞光漫天、神兽大吉”。
为了效果更逼真,润生还特意从南通道场库房里,带了些上次赵毅送的妖兽皮毛过来。
单纯的“神鹿”,不够接地气,带着妖气的神鹿,更显真实。
就在这悄无声息的布置时,鹿家庄最顶部,忽然传来一声嘶鸣,随即,庄子里有很多道人影窜出。
李追远抬头,看向鹿家庄最高处的那栋建筑物屋顶。
屋顶上,站着一头身上披着各种断裂锁链的……鹿。
这头鹿往那儿一站,身后就散发出圣洁的霞光,美丽动人到难以用言语去描述,仿佛其天生就是天地灵粹的化身,像是从神话故事里走出来似的。
很多道人影包围住了那栋建筑,所有人都拿着锁链,对那头鹿重新施加禁锢,大家下手都很轻,但架不住人实在是多,还有实力强劲者,一抬手,就是几十条锁链腾空而起。
很快,屋顶上的那头刚刚逃出来的鹿,匍匐了下去,被重新抓住。
这一刻,它的悲戚,仿佛能让这片山林里的草木都产生共情。
林书友挠了挠头,不敢置信道:
“天呐,鹿家庄居然真的有神鹿!”
第四百五十四章
“收拾东西,我们撤。”
既见神鹿,那自己的祥瑞布置就成了画蛇添足。
那群狼,不仅拥有着极高的智慧与敏锐,且每一头都身具气运功德加持,群狼环伺下,哪里还可能隐藏得住?
鹿家庄若是没有,还有一定小概率能脱身,但它真的有,结局自此就已注定。
大家伙立刻着手将刚刚布置好的东西收捡起来,出门在外,携带的物资材料有定量,在破家灭门前,很难得到有效补充。
鹿家庄那边的注意力都在抓捕越狱的神鹿上,完全没留意到,有一伙人曾偷偷潜入又悄悄地离去。
在离开鹿家庄结界时,李追远特意多逗留了一会儿,留下更多个“后门”。
只要是拥有一定阵法水平的人,都能发现。
狼行千里吃肉,你不能真的给它们机会,让它们能组织起来去进行所谓的谈判。
万一鹿家庄里有狠人,面对这种传承覆灭的局面,敢舍得将神鹿交出来怎么办?
最好就是,在确认神鹿存在后,让一部分忍不住的狼先进去,直接开抢,后面的狼被迫紧随其后,将鹿家庄作为神鹿的厮杀角逐场。
这样,就能确保鹿家庄被覆灭得干干净净。
林书友:“小远哥说有神鹿,就有了神鹿。”
谭文彬:“那是因为诬陷,需要讲逻辑,你需要让你想误导的那群人,来相信你这套说辞。”
鹿家庄一代代的风格,就透着一股子诡异。
不执着于江上争雄,不汲汲于传承发扬,扩张与发展是一个势力的自发本能,当你发现它明面上在进行自我阉割时,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在阴影下,它所图甚大。
林书友:“但它家真的有神鹿唉。”
谭文彬:“你是觉得可惜么?”
林书友:“对啊,如果神鹿的皮革血肉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那我们原本岂不是可以……自己偷偷地做这一票?”
其实,谭文彬心里也是和阿友一样的想法。
在远远看到那头神鹿后,说不动心那是假的,且不提鹿家的发家史神话佐证,只要不是个傻子在当时都能感应到那头神鹿的珍贵。
但小远哥的抉择很干脆,果断带大家撤,又给狼群留后门,分明是不打算在这里偷吃鹿食了。
谭文彬半是解答阿友半是自我开解道:
“既定方案在实施时,细节上可以因地制宜,但大方向上在遇到足够大的矛盾前,最好不要轻易改动。
我们已经把狼群引来了,接下来再下场去和狼群抢肉,等同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
就算将肉抢到手,亲自下场血腥争夺后,还怎么立旗组盟,将狼群引导向这一浪的最终目标活人谷?
神鹿的价值固然大,但考虑到由此会引发的一系列难度与成本的提升,是可以放弃的。”
牵着阿璃的手,走在润生后面的李追远,点了点头。
谭文彬的解读,确实就是李追远内心权衡过的决断。
李追远:“彬彬哥,计划的细节,还是得稍微再改一下。”
谭文彬抿了抿嘴唇,顺着思路道:“在不急着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我们要提前在狼群面前露面。
可以不争不抢、表现得高风亮节,但要彰显出一定的存在感,最好能因为我们的存在,控制一下狼群逐鹿的烈度。
这样一来能在鹿家庄覆灭后,为我们的扬名立旗做好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