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远看向已经摆了很久姿势的增损二将,问道:
“你们谁身上有多余的线头么,切一点下来,前提是别散架。”
损将军马上举起利刃,准备切自己。
一个增将军抱住了祂,另一个增将军上前,把自己的线头递上去,借损将军的利刃将其切下,然后马上呈送到李追远面前。
李追远:“等回去后给你补个饰品。”
增将军:“为主公……为小远哥分忧,不敢言赏!”
损将军:“咿呀……”
抱着祂的增将军,伸手捂住了损将军的嘴。
李追远自脚边瓦缝间捡起一根手指长的木刺,拿在手中挥舞,将徐家枪真意融入其中。
随后,少年把这线头和木刺都递给了谭文彬。
谭文彬接住后,径直走出屋顶范围,身形掉坠,落入结界。
结界内,阎罗已被打得不成鬼样。
其身干瘦如柴,其脸粉嫩如琢。
当林书友再次将它击飞出去后,它的内核终于破裂,露出汁水,似那晶莹剔透的人参。
即使如此,润生和林书友还是没有改变节奏,依旧是润生前压,阿友绕后。
但这次,阎罗身上是彻底没丝线了,只能发出濒临终结的哀嚎,将自己现在所有的负面情绪转化成精神浪潮,冲击向润生。
这个举动,给阎罗带来更深层次的绝望,因为它所营造的精神潮水,在接触到润生时,全部避开。
眼前这人,心性坚韧到,外邪根本无法侵扰!
润生觉得头皮有点发痒,打算回民宿就洗头。
铲子举起,对着阎罗,剁下。
“咔嚓!”
阎罗分崩,化作一上一下两截。
即使如此,它还在蠕动爬行。
润生伸手提起下半截,往嘴里送入,开始咀嚼吞咽。
刚一入口,润生眼睛就一亮,这口感,似那爽口的白萝卜,可汁水却更丰富无数倍。
三下五除二地将下半截全部吃完后,那上半截已经爬得老远,一边爬还一边回头看向润生,身为阎罗,竟流露出见鬼的神情。
两把金锏交叉,将它夹住。
林书友把阎罗送到润生面前。
润生将其抓住,对阿友道:
“分你一半?”
阿友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润生就继续吃了起来,吃着吃着,嘴里有异物,润生将它吐出,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印章。
林书友竖瞳开启探查:“这是它的官位,同时它的本源烙印,就在这里头。”
谭文彬走了过来。
润生将这小印章丢向谭文彬。
谭文彬接住印章后开口道:“润生,留一点送人。”
润生皱眉。
谭文彬:“还记得在虞家遇到的那位和你有同样癖好的食友么?”
润生点头。
谭文彬:“留给他一小块,能从他那里换来更多。”
润生觉得很划算,就将人参头留了下来,递给谭文彬。
谭文彬没急着接,而是道:“你再在这人参头上留个牙印,这样更直白些,你那食友也好懂。”
润生轻轻咬了一口。
谭文彬将其接过来,以一张封禁符贴上。
贴上符后,这人参头的鬼气会被彻底隐藏,但作为食物的“香气”,却会得以保留,只有真正的老饕吃货,才会闻到。
谭文彬拿出一张上面印有“海河大学”的草稿纸,将人参头给包裹起来,塞入墙缝中。
这种红条文的纸师生可以当福利去领,学校商店也有的卖,主要是近期会来到玉溪与海河大学有密切关系的,就是薛亮亮带的那个实习团。
等团到了,谭文彬和林书友也得去薛亮亮那里报到。
以他们和薛亮亮的关系,让这个团临时去一个具体地点实习一下很容易,更何况那儿本就是一个正在策划中的新项目点,翟老都在那儿做了规划。
这时,童子开口道:“乩童,别忘了蹴鞠队,不,别忘了大舅哥。”
林书友恍然,巷子仍在结界内,阿友马上跑过去,先把大舅哥提起来,往回走两步又马上折返,把早餐和肉菜也提起来。
谭文彬正拿着钢笔,在一张红纸上写着生辰八字以及祈福接回的地址。
看见林书友提着一个大活人回来,好奇问道:
“你亲戚?”
“这是……陈琳的哥哥。”
“你就是为他动的手?”
“嗯……嗯。”
谭文彬笑了笑:“那确实该动手。”
林书友闻言,舒了口气:“彬哥,你在写什么。”
谭文彬:“招福红包。”
家里有人生病或者持续倒霉走背字,就把生辰八字写上面,再往里头搁点钱发给别人,谁拿了红包拿了里面的钱,就等于是帮忙分担灾厄。
按老礼,这是得写地址的,讲究个冤有头债有主,拿钱分担的那位也是知情愿意的。
现在不敢写地址了,因为里头搁的钱太少,就那么丁点钱往路边一丢,捡起的人看了得恶心怄死,再寻着地址打上门来就不好收场。
谭文彬地址留的是鹿家庄。
写好后,谭文彬把增将军身上的那根线头捏在手里,用打火机烧了一下,烧出烟后将它连带着一张纸币包了进去。
这线头,其实是筋,来自光头汉子冯雄林的那位长辈。
红包被谭文彬放在旁边一户人家窗台上晾晒的干辣椒里。
最后,谭文彬走到一根电线杆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通缉令,往上面一贴,连带着那根木刺也贴在了里头。
通缉令上,嫌疑犯的原籍也被谭文彬修改过了,原籍在鹿家庄附近。
谭文彬拍了拍手:“好了,润生,接小远哥和阿璃。”
润生走到屋檐下。
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走下屋顶,二人落下去后,被润生身上的气浪卸去力道,平稳落地。
谭文彬将那枚印章交给小远哥。
李追远拿在手里,掂了掂,开口道:“我们走吧。”
等走远后,李追远打了一记响指,结界破裂。
下一刻,自街面上飞速冲出一道道身影,赶到这儿查看情况。
令五行:“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走了?”
陶竹明:“难道你想让他夸你苍蝇拍得好?”
令五行:“可是,节奏呢?”
陶竹明:“节奏在呢。”
在别人还需要仔细搜查寻找线索时,有人像是直奔着目标去的,自然没人能和他们抢先。
这一细节区分,落入在场很多人眼中。
朱一文从墙缝里取出一个小包裹,徐默凡将电线杠上的通缉令撕了下来,冯雄林抓起一把干辣椒往嘴里塞。
令五行:“越来越有上次虞家的意思了,居然特意选这三位。”
陶竹明:“选他们出来,就是来带节奏的。”
令五行:“那为何我们俩没份?难道是那位觉得,我们俩不太好糊弄拿捏?”
陶竹明:“可能是那位觉得,我们俩哪怕没有节奏可带,也会跟着起哄吧。”
令五行:“看样子,他这次,又要藏匿起来站到幕后了。”
陶竹明:“我不这么认为,上次他可没这般高调,是跟着节奏走,顺势而为,这次他是为达目的,主动制造节奏。”
令五行:“陶兄认为,这一浪,他会显露真身?”
陶竹明:
“不,我更倾向于,他是觉得这条江面,已经不值得他继续藏了。”
……
回到民宿。
林书友:“小远哥,对不起,早餐都凉了。”
李追远:“热一下的事。”
林书友:“好,我这就去。”
“我去吧,你先陪着大舅哥,确保他待会儿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
谭文彬走过来,从林书友手里接过早餐去厨房里加热。
李追远:“润生哥,帮我摆一下烧给酆都大帝的供桌。”
润生:“好的,小远。”
李追远低下头,看向被安置在床上的大舅哥。
大舅哥身上的伤不轻。
尤其是脸上,鼻青脸肿得厉害。
林书友挠头道:“小远哥,我也没料到吃个米线就能遇到他,然后看见他快被杀死了,我才迫不得已……”
李追远抬头,看向林书友,问道:
“需要我们在‘对不起’和‘没关系’的游戏里来回重复么?”
林书友:“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