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有云雾溢出,包裹着笛子,随即,又有轻微电光流转,尝试融入云雾之中。
翠笛是陈家祖坟竹所制,硬坚无双,这种尝试只能先以它为载体来进行,要是直接拿自个儿身子试、强行开新域,那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就是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只是,这电光与云雾,彼此起了冲突,迟迟无法在笛子上实现融合。
思路方向似乎是对的,不,是肯定对的,陈曦鸢相信小弟弟的指点。
是自己,目前没办法落于实操。
这时,灶里的火小了,馒头还没蒸好。
陈曦鸢习惯性将笛子对准灶口,吹了一口气。
音律为引,云海与电光竟在这动态之中巧妙形成了和谐。
“砰!”
陈曦鸢成功了。
“咳……咳咳……”
并且,她还成功把灶台给炸了,里面的灰烬爆出,将她整个人,上下熏了个黢黑!
……
黄色小皮卡先开过了村道,再倒退回来。
拐入村道后,开过了亭子,又倒退回来。
开车的是谭文彬,戴着墨镜,实则双眼缠着绷带。
副驾驶坐着的是林书友,全身瘫软,靠在座位上。
林书友口述,谭文彬操作,诠释了正副驾驶的意义。
润生躺在后车厢里,身下压着四个贴满符纸的笼子。
李追远从亭子走出来,站到车边。
谭文彬的语气里满是自责:“小远哥,任务是完成了,但我把大家都弄成重伤透支了。”
李追远:“我以前指挥时,不也经常把大家弄成这副样子么。”
谭文彬舔了舔嘴唇。
他知道小远哥是在安慰自己,以前那是高难度走江,小远哥是带大家死里逃生、实现翻盘。
这次自己指挥时,邪祟的威胁相对众人现在的实力,难度系数上远比不过曾经,返程时自个儿心里复盘,都能查找出很多错误与漏洞。
李追远:“去大胡子家住吧,抓紧时间养伤。”
谭文彬:“明白,放心吧小远哥,这次伤虽然重,但恢复起来不用太久,不会耽搁计划的下一阶段。”
李追远:“不是怕耽搁这个,而是太爷准备帮山大爷盖楼房,需要你们去搬砖。”
谭文彬:“那更不能耽搁了。”
黄色小皮卡驶离。
李追远又回到亭子里坐下。
午饭,是笨笨送来的。
笨笨骑在小黑身上,小黑叼着篮子,篮子里装着菜。
李追远把篮子放在亭内石桌上,将菜取出。
只有菜,没主食。
李追远看向笨笨。
笨笨先点头,再摇头。
家里灶台炸了,米饭和馒头全落了下去。
这会儿,陈曦鸢在洗澡,秦叔正在重新砌灶,刘姨正在补锅。
暂无人手给这边送饭。
以往梨花送孩子,都是把孩子送进二楼屋里的,实打实的羊入虎口。
这次陈曦鸢是把孩子放在了坝子上,这就给笨笨的逃课创造了机会。
笨笨抱着小黑,小黑也会意,载着笨笨去了南面田里玩耍。
南面田紧挨着村道,人来人往,不似北面屋后避人耳目,二楼房间里的画卷也不敢大张旗鼓地飞出来逮人。
李追远问道:“你吃了么?”
笨笨拍了拍自己胸前还剩一半的奶瓶,又晃了晃背上的小书包。
李追远和阿璃吃菜时,笨笨靠在小黑身上,左手抱着奶瓶右手拿着辣条。
时不时的,笨笨也想请小黑吃一口,但小黑不喜欢辣条,在它眼里,奶也比不过每天喝的补药。
李追远这边吃完后,将碗筷收回篮子里。
小黑将篮子再次叼起,尾巴一甩,示意上狗。
笨笨打了个奶嗝儿,爬上小黑后背,一孩一狗从田野里飞奔回家。
“哒哒哒哒!”
拖拉机声响起。
开拖拉机的是徐明。
红色的外套红色的帽子,用以掩饰伤口渗血的痕迹。
拖拉机后头,梁家姐妹坐着,一个神情萧索,一个目光游离,像是带着亡夫遗体回乡的遗孀。
躺在板子上,全身上下被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自然是赵毅。
当李追远走近时,陈靖先抬起头,高兴地喊了声:
“远哥!”
直接把赵毅想要营造的氛围击碎。
梁家姐妹的神情也有些绷不住了,全都低下头,姐姐还好些,尚能保持庄重,梁丽则捂着嘴,肩膀在抖。
赵毅还在做着最后的倔强。
李追远:“给你选的书在这里。”
赵毅没动。
李追远:“一套《大观戏影》,适合做你傀儡术的补充与提升,也能进一步开发利用你身上的蛟皮,你可以将自己视为被自己操控的傀儡,丰富身法。”
赵毅手指手脚开始微微颤抖,似是起了反应。
李追远:“一套《七伤断生刀》,这是自破筋脉、同归于尽的刀谱,别人一辈子至多用个两三次就彻底废了,你用那把刀反正也是在废,正好契合。”
赵毅抬起头,努力挣扎欲起。
李追远:“一套《普渡化厄经》,能帮你滋养稳固生死门缝的同时,寻求进一步开发精进的契机。”
赵毅直挺挺地坐起,目光如火,盯着站在拖拉机后头的少年。
功法秘籍层级上有高有低,但落在个人身上,就只有是否合适。
从珍贵程度来讲,姓李的这次给自己的三套秘籍,比上次自己盲选的都要低一个大档次,但每一个都非常适合自己。
身法手段、攻击强度、未来发展。
这是真用心挑了,也为自己规划了。
李追远把手里提着的书,丢了进去。
赵毅不顾绷带炸裂,伸手接住后,抱在怀中。
虽然心里激动得不行,但还是阴沉沉地开口道:
“姓李的,你可知,这是在养虎为患?”
“你在我心里是蛟,别自卑看轻自己。”
“行,姓李的,你既然这么爽快,那以后有事就直接……”
“明天拆绷带,帮我把道场重新盖起,我急等着用。”
“姓李的,你就不能晚点说,让我再多感动一会儿?”
“你已经回来晚,故意浪费时间了。”
“反正有她在,我肯定不是第一个回来交差的,那紧赶慢赶只为了抢在谭大伴前头又有什么意义?
不如留最后,在没人打扰时,和你好好谈谈情、唠唠嗑。
不过,我还得谢谢你,真是仁慈,给了我回来后一晚上的休息时间。”
“书里夹着一份新道场设计图,你需要半个晚上的时间去吃透理解。”
“哦呵呵呵,感谢你给我半个晚上的休息时间。”
“你得给陈曦鸢他们出分包图纸,帮助他们理解、配合施工,这也需要半个晚上的时间。”
“姓李的,我一时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狠狠赞美你。
阿靖,你下车帮忙搬东西,徐明,开车。”
拖拉机再次发动,前往大胡子家。
陈靖从车上跳下来,怀里抱着一个箱子。
“远哥,可沉哩,我给你搬回屋去。”
李追远伸手摸了摸陈靖的头。
阿璃将棋盘收拾好,走出亭子。
人已接完,可以回去了。
回去途中,遇到了骑着自行车过来的李维汉。
“小远侯~”
“爷爷。”
“你太爷在家么?”
“不在。”
“这是又去喝酒去了?我这些天找了他两次,都是喝得醉醺醺的,看来,之前我找他帮我选个潘子结婚日子的事儿,他也忘了。”
“没忘,太爷跟我说了日子。”
李追远报出了一个日子。
潘子的未婚妻李追远见过,记得她面相,再结合昨晚潘子哥送自己回来时说过准备办婚礼的大概时间,在这一期间挑个好日子出来,很简单。
李维汉把这日子在嘴里重复了好几遍:“这个日子好不好?”
李追远:“太爷说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