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友忽然打了个嗝儿,一缕淡淡的雾气吐出,飞入卡车内。
“彬哥,他居然也是把老人的灵魂吸进的肚子。”
卡车内,探出一只老人的手,随后“噗通”一声,老人摔下了车,刚回魂的他,又摔昏了过去。
谭文彬看向林书友:“你先前检查时,没发现问题?”
林书友挠挠头:“所以我说的是,好像死了。”
谭文彬走到老人面前,蹲下来检查。
老人气息很微弱,魂魄一出一进,对三盏灯是一种摧残,但目前来看,没生命危险。
不得不说,老爷子的命是真硬,按那个男子的说法,老爷子是见他在盗墓,主动阻止才被害的。
谭文彬在厂房里找了个榔头,对着男子尸体的脸砸了一下,沾上血与白后,擦去自己指纹,将榔头柄放在昏迷的老人手里。
掏出大哥大,拨通自己亲爹的电话。
尸体怎么处置,现场怎么收拾,交给警察叔叔们处理即可。
不出意外,过几天,本地报纸或电视台上,就会刊播《老农勇斗盗墓贼》的新闻。
电话那头,听完叙述后,
谭云龙:“你连新闻都给我编好了?”
谭文彬:“说不定老人家孙子今年高考呢,正好可以加分。”
谭云龙:“你想得可真长远。”
谭文彬:“行了,爸,不打扰你琢磨借口了。”
挂断电话,谭文彬对林书友挥手道:“咱们走。”
林书友:“嘿嘿,没想到这事儿解决起来这么轻松。”
谭文彬:“轻不轻松,看在谁手上。”
林书友骄傲地挺起胸膛,以为是在夸赞自己那一锏的神勇,道:“那是。”
谭文彬:“阿友。”
林书友:“嗯?”
谭文彬:“回去把小远哥的《追远密卷》抄十遍,抄完后手稿记得烧毁。”
林书友耷拉起脑袋:“哦。”
走出厂门,谭文彬舔了舔嘴唇:“烟。”
林书友把玉溪拿出来,准备抽取出来时,整包都被彬哥拿走了。
“别好的不学学坏的,抽烟有害健康。”
“啪!”谭文彬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时,用夹着烟的手指向远处正朝着这里走来的白糯,“你看,这就是抽烟早死的案例。”
白糯是在走,又像是在跑,也像是在飘。
她很快来到厂门前,看着谭文彬和林书友,不敢置信道:
“天呐,你们居然来得比我早唉!”
昨儿个撞见这家伙带着一具女尸逛街后,白糯就一直在找寻他的踪迹。
谭文彬伸手抓起小女孩的羊角辫,边把玩边说道:“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先通知我们。”
白糯攥着拳头道:“我有信心解决他!”
谭文彬给小女孩的两根羊角辫打了个结:
“这次是个面的,万一下次遇到个扮猪吃老虎的狠的,我们的线索可能就是以发现你的尸体为起点。”
白糯:“我死过了,不怕死的。”
谭文彬:“再死一次就彻底没烟抽了。”
白糯:“我不敢了。”
谭文彬:“来,顺路捎你一段,到那边马路上后,你自己坐城乡大巴车回城区。”
黄色皮卡驶出没多远,谭文彬就看见一队警车与自己相对而过。
真是不得不佩服自己亲爹编借口的高效率,应该是熟能生巧了。
坐在后排的白糯,正在吞云吐雾。
林书友偶尔通过后视镜看她一眼,有点懂彬哥看自己想抽烟时的那股不舒服劲儿了。
就算是知道后座的小女孩实际年龄比自己奶奶都大得多,但看她熟稔夹烟的样子,还是想一巴掌抽过去。
白糯:“姑爷打算再买一套房。”
谭文彬:“你们确实人多,住得嫌挤,打算搬哪里?”
白糯:“还在原地买,买楼上或者楼下,主要是我们这栋单元楼连续出了两次事,想卖房的很多。
我跟着姑爷和姐姐继续住现在租住的房子,他们三个住上头或下面去。
姑爷说,他和姐姐的孩子,肯定要在这个租的房子里生出来的。”
谭文彬点了点头。
亮哥虽然没入玄门,他的身份也不适合入,但很多事情,亮哥是能看得明白的,就算他看不明白,他妻子心里也是门儿清。
白糯:“我们楼上和楼下都挂出来了,楼下降价很多,诚心出,楼上没降价,说是等一个有缘人,嘿嘿,有缘人。”
说到这里,白糯忍不住笑了,谭文彬也笑了。
林书友也想笑,所以问道:“哪里好笑了?”
谭文彬:“买卖房子时,说等一个有缘人,意思就等同于是等一个大冤种。”
白糯:“和你有缘该降价便宜的,结果和你有缘得更贵。”
林书友:“哈哈!”
白糯:“唉,我真想住到下面去。”
林书友:“和他们住给你压力了?”
谭文彬:“她估计想整个雪茄柜。”
白糯:“你怎么这么懂我!”
谭文彬从兜里取出一根润生的粗香,递给了白糯:“尝尝这个。”
白糯接过来,点燃,吸了一口。
脸红了,整个人快速升温,脑袋上冒起热气。
“噢噢噢噢!我要这个,我要这个!”
谭文彬:“以后定量给你,好好在家照顾你姑爷和姐姐。”
白糯把身子缩回座位,道:“我是不会被你策反,背叛姐姐和姑爷的。”
谭文彬:“你脑子被烟熏糊涂了?”
南通城区到石南镇有一条长长的南北马路,林书友刚把车停下来,就看见远处有一辆拖拉机正在“哒哒哒”的行驶。
林书友:“三只眼。”
开拖拉机的是赵毅,他的人,全都坐在拖拉机后头。
这当然不是集安工地上的拖拉机,他也不可能开着拖拉机从东北回来,只是开回来的车在进入南通后被拉爆了,临时跟人借了一辆拖拉车。
拖拉机上的陈靖看见谭文彬车里坐着的小女孩,以为遇到了一个小妹妹,就露出温柔的笑容,但伴随着他鼻子一吸,在察觉到对方是什么后,眼里忽然泛红,喉咙里也发出一声低吼。
坐在车里的白糯身子一颤。
陈靖意识到自己野性暴露了,缩回脑袋,调整状态。
赵毅:“姓李的还没走吧?”
林书友:“小远哥在家。”
赵毅:“那就不急了,你们先回去,我再开会儿拖拉机回味回味。”
白糯坐上大巴车后,车内的其他乘客,忽然都觉得天气又凉了许多。
小姑娘在座位上坐下,嘟着嘴,拆解着自己被打了结的羊角辫。
许是意识到谭文彬他们还没走,就立刻恢复表情管理,隔着车窗对谭文彬他们挥手说再见。
看着大巴车离去后,林书友将小皮卡调头,没故意放慢速度等赵毅,而是踩下油门先走,他得提前回去,帮三只眼准备好抽奖现场。
到家后,林书友去准备抽奖券,谭文彬则上楼把事情对小远哥做了一下汇报。
“活人谷。”
李追远点了点头,咀嚼着这个传承名字。
赵毅快到了,陈曦鸢这会儿应该也在路上。
接下来的兵分四路,很快就会展开施行。
猼訑与血瓷,这两条线分别交给陈曦鸢和赵毅,以他们的能力,这只不过相当于江上中等难度的一浪。
谭文彬带着润生与林书友,去快速跑四个地点,缉拿那四尊小邪祟,过程繁琐但难度不大。
最具不可测性的,是自己接下来要去的丰都线。
因为大帝是真可能拒绝。
酆都的规则,是大帝的根基,大帝的本尊也坐镇被镇压于酆都地狱中。
与其说自己这次去是帮林书友开口子,实则是自己这个酆都少君第一次将手伸入酆都之中。
林书友这个鬼帅用得,他李追远,只会更加用得。
故而,想靠让大帝通过长远利益来默许自己的行为,真的很不稳,但如果再加上“活人谷”这一短期利益呢?
李追远觉得,如果自己愿意将下一浪,主动引向“活人谷”,帮酆都地狱解决掉一个处于竞争生态位的小地狱,那大帝应该就会同意自己的僭越了。
活人谷的点灯者,李追远与他们交过手,虽然他们已沦为浪涛下的失败者,但也能从他们身上瞧出活人谷的底蕴不俗。
撇开大乌龟与墓主人这种主动找上自己的极端浪不谈,放在正常情况下,活人谷都算是高难度的一浪了。
但只要能确保自己这一计划完成,李追远愿意付出这个代价,拿这个当作筹码。
最重要的是,计划完成后,现在的高难度,相对而言,就会降低一大截。
天道不喜欢酆都地狱,却因为拿酆都大帝没办法,只能暂时认下,那难道天道就会喜欢那座小地狱?
自己这把刀,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去挥砍向天道不喜欢的目标,相信天道那里也会给予一定的方便。
而且,这正好也是一场新阶段的预演。
柳清澄那种成为龙王后,再提剑一家一家的报仇,李追远是不喜欢的。
这仇,要报就在江上报,在江上,仇家反而会束手束脚,更容易被利用与击破。
李追远站在二楼露台上,思绪渐渐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