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是你老婆主动勾引的我,我被你杀了才最冤!”
薛亮亮装作没听到,走到门口捡起自己刚刚被撞落的大哥大,发现大哥大被摔坏了。
将其又丢回地上后,薛亮亮走到家里座机前,拿起话筒,拨通了报警电话。
报完警后,薛亮亮坐了下来,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两口水。
一团阴影,从破碎的吊灯区,向这边移动。
薛亮亮马上警惕起来,可一想到每晚白糯都会和屋顶吊灯玩儿丢跳跳球的游戏,他又立刻放松下来。
他早就知道屋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白糯她们把它当宠物对待,还说养在家里比养狗好使,比狗更擅长解闷逗乐,也比狗更会看家护院。
“姑爷……姑爷……姑爷……”
黑影里传来谄媚的声音,一听就是那种中年男人的油腻。
薛亮亮把枪口对准阴影,又朝着边上指了指,阴影立刻离开,不敢再上前打扰。
坐了一会儿后,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怕引起误会,薛亮亮把手枪丢到沙发上,将自己双手举起。
警察来了。
现场被处理,鸭舌帽被抬走,薛亮亮也被要求去局里配合一下调查。
事情很清晰,鸭舌帽就是杀害前男房主的人,当然,男房主本身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即使是死后贪污受贿的事也被调查出来,那些个昔日的同伙蛀虫也几乎被一网打尽。
薛亮亮做完笔录后,就被刑警队长亲自送到市局门口。
队长给薛亮亮拔了一根烟,自己也咬了一根,二人站在台阶上,各自抽起了烟。
“怎么会想着租那套房子的?”
“便宜。”
“出了这档子事儿,接下来你还敢继续租么?”
“租,因为会更便宜。”
“呵呵。”吐出口烟雾后,队长皱了皱眉,“那把枪我们做了测试,那小子潜逃在外地区间,至少还犯了一起抢劫杀人罪。有些人心底的恶,是一直存在的,杀了一次人后,就会控制不住这股恶念的爆发,把人命不再当一回事了。”
“那还好租住在这里的是我,要是别人住在这房子里,可能就没我这么运气好了。”
“别说,你小子还真挺有意思,对了,你那个单位,填得有些不对吧?”
“可以联络到、确认我身份的。”
“是,我们确认过了。”
“写太具体,对我工作有影响,可能会被再强制休假。”
队长舔了舔嘴唇,看着薛亮亮,点了点头。
“薛先生,我送你回去?”
“不用,周队,能借我点钱么,我打车回去。”
借到钱后,薛亮亮走到市局门口准备打车。
前面刚好有一辆出租车接了客离开,上车的人穿着道袍。
薛亮亮觉得那人的背影,有些熟悉,像是曾在哪里见过。
……
“哟,道长,去哪儿?”
“石南镇思源村。”
“这个点去那里,我得空车回来哟,不打表了吧?”
“成。”
“好嘞!”
孙远清刚刚从局里出来,把少年的地址做了一下最后确认。
那少年两年多前,学籍从京里转入石港高中,后来户口迁入了石南镇一个叫李三江的户头名下。
如果是假地址的话,断不会做得这么麻烦,而且那少年居然还是当年本省的高考状元。
这生活痕迹越丰富,就越是意味着他是真的在这里生活,那位身份尊贵的柳家老夫人,也就越可能真就住在那里。
不打表一口价,接了个肥单的司机心情不错,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道长,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你去那里做什么?”
这个问题可算是挠到孙道长的痒痒处了,他摸了摸山羊须,笑呵呵道:
“贫道此行,乃是为我孙女们,求一份天大的姻缘!”
第四百三十三章
“给孙女提亲?”
“对。”
“女方到男方家里提亲?”
“呵呵,不行么?”
“挺少见的,一般规矩不都是男方先去女方家提亲么?”
“一般规矩是定在门当户对上的,按当地风俗习惯走就是,但这各行各业的市面上,总逃不脱一个道理:
好东西,那都是得靠抢的。
要真是自古以来都讲个矜持,那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榜下捉婿的故事了。”
“哈哈哈,道长你这话说的,榜下捉婿都来了,怎么,合着你看中的孙女婿还真是位状元郎?”
“嘿嘿嘿。”
孙远清很是受用地又摸起了山羊须,无它,还真是。
虽说省状元身份无法与那位的真实身份比,可好歹也是沾了些文曲星的清贵气。
撩写几笔进门派祖志,先人们泉下有知也是高兴的。
毕竟先人们又不知道当下的高考状元与他们那会儿的状元郎之间,具体有什么区别。
当孙远清把自己的意图告诉韩树庭时,韩树庭觉得他在痴人说梦。
孙道长本人也晓得这事儿的难度有多大,但万一呢?
有枣没枣打三竿,就算自己提亲失败,以龙王门庭之尊,又不可能宣扬出去影响自家孙女们的清誉。
出租车过了四安镇,继续向北行驶。
孙远清在车上开始换衣服,梳头发、理长须。
出租车司机只是开车愣了会儿神的功夫,再通过后视镜往后看,自个儿都愣了一下。
原先拉的一个道袍邋遢的老道士,怎么着忽然变得贵不可言、仙风道骨?
“道……道长?”
“何事?”
“没……没事。”
“嗯。”
孙道长闭目养身。
过了会儿,出租车司机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道长,能请您帮我算一算命么?”
“算哪方面?”
“运势吧。”
“运势,无非两句话。”
“哪两句话?”
“一句是先看己再看天;一句是先看天再看己。”
“道长您这说得不等于没说么?”
“你悟了。”
“我……”
“换一身衣裳,你就觉得我道行高了,见了兔子你就撒鹰了。这其实和河里放生,寺庙道观里供牌灯,没什么区别,舍利而求利,舍本逐末也。
正道修身,当塑真我。”
“您这是越说越玄奥了,我听不懂了。”
“真我二字,一是真,二是我。
就拿你举例,接我时,有表不打,开一口价,恰如有道不守,入歧路,非真也。
我衣服一换,形象一改,你态度转变,由你改您,非我也。
俗世红尘皆为凡人,能得运者,自古寥寥,可非真我者,纵使有运,亦无可眷之基。
说不得你同行里,会有那种,正常打表,与人方便,真我自持者,因拉了一位客人,已收获姻缘、家宅、子息,顺遂长宁。”
“道长,我听懂了。”
“嗯。”
“您这是眼瞅着快要到地方了,想砍价了是吧?”
孙道长结了车费,在史家桥下了车。
出租车司机告诉他,再往前面走一小段、拐入右侧村道就是思源村。
孙道长没急着进村,而是在桥边盘膝坐下,面前摆起一张八卦布,布中立道祖,左点香烛,右置铜钱,口念经文,开始祈福。
拜访人家,得有拜访人家的规矩。
人格是平等的,但生命是自己的。
你当然可以大大咧咧地直接上门,不拘小节地推开院门,再洒脱一挥道袖呼喊一声“贫道来访,速速开门迎接”。
那接下来,你要是躺着被抬出去,也别喊冤。
甚至不光是自己躺,阖族或者全派,也得跟着你一起躺下来休息。
这祈福经文,一念就是很久。
孙道长脸上没丝毫不耐,继续维系空灵入定。
“妈,你看那边桥上。”
李菊香顺着女儿翠翠的指引,扭过头,看向坐在那里的孙道长。
正因为自己家是做这一行生意的,所以李菊香更懂得一点深浅,她自个儿没道行,甚至离了她妈她都不算入门,但至少能察觉出,眼前这位道长,怕是位真有道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