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李追远与本体都沉默了。
因为二人在此时,都想到了一件事,一件,可能会让他们乐极生悲的事。
再智慧的思维,也无法预判到这一步。
少年将手从骸骨上抽走,站起身,当他想要走出册封台区域时,无形的屏障再度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屏障,无法破解,这是矿脉物质的变化。
再精明的开锁师,哪怕破开了门锁,也无法推得动这数吨重的大铁门。
而这时,骸骨的声音开始放大,近乎于咆哮!
一直无法成功“传道”,心魔始终无法植入,骸骨开始了狂躁。
哪怕此时没有再直接接触,可只要还在这座册封台上,可怕的增量,仍在以越来越可怕的姿态狂涌入李追远这里。
李追远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他无法一下子容纳这么多,他会被撑爆!
叶兑在自己牢房里根据当下环境特性所布置出的那个精妙阵法,就是被李追远以这种方式破的。
现在,李追远将享受相同的待遇。
少年:“你还能撑多久?”
李追远:“撑不了多久。”
少年:“魏正道当年,是在这里被撑爆了,将墓主人的肉身内部给炸毁了,让它最后,就只剩下了一张人皮。”
李追远:“我快撑不住了。”
少年身体一颤,伸手捂住自己的额头:
“脑袋要炸了。”
少年强撑着不适,再次看向骸骨。
最简单有效的处理方式,就是一拳将它打爆。
但这骸骨主人生前本就异常强大,留下的骸骨更是经受矿脉中心区域的滋养浸润,就算是润生在这里,怕也没能力将其破坏,更别提“少年”了。
如今,能依靠的,只有阵法。
少年十指交叉,快速分割,十根手指全部裂口子,准备以鲜血为引,快速布置阵法。
虽然他知道这么做,希望也很渺茫,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轰!”
“轰!”
“轰!”
阵法效果不断激发出来,轰击向这具骸骨。
“咔嚓……咔嚓……咔嚓……”
脆响声,不断传来。
无论是李追远还是少年,都对如此见效之快感到诧异。
骸骨上,原本肉眼无法捕捉的纹路逐渐清晰,而后开裂。
少年:“不是我用阵法破坏出来的效果。”
李追远:“我现在虽然很难受,但它的涌入降低了,在这个临界点上,我刚刚好能承受,所以……”
少年:“因为魏正道当初,把天师留下的存量,给吸收得差不多了,现在剩下的这点,正好在你的容纳范围内。”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继续增大,先是腿骨脱离身体,再是胳膊断裂,最后连脖子处也自动分断。
裂开后的骸骨,开始快速粉末化。
最终,化作一片白色的尘烟,彻底消散。
……
上方,宴会大厅。
喧闹的宴会场面,如同拉闸般,瞬间陷入死寂。
坐在王座上的盔甲,低下头。
盔甲收缩,重新整齐摆放。
……
周围,原本在天上环绕的河流,开始落下。
伴随着骸骨的消失,屏障解除,矿脉中心的环境也开始发生连锁变化。
少年:“心魔,你运气真好。”
李追远:“我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了这根胡萝卜。”
少年:“要出去了,希望你运气继续好,别活埋进这里。”
李追远:“你先上桥,再把身体交给我,要不然我还是会痛。”
少年:“疼痛感能激发你的身体潜能,让你跑得更快。”
少年闭上眼。
本体交出身体控制权,回归意识深处。
李追远睁开眼。
他即刻向下奔去,跑下楼梯。
李追远在前面跑,后头的楼梯正在不断塌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他很疼,意识上不断传来撕裂感,不过一是因为这里环境变化,导致净化作用降低,二是李追远刚刚得到了质的增幅,使得他对这净化之力的抵抗能力也得到明显提升。
总之,虽然很难受,但李追远还是能保持清醒。
成功跑到桥面上后,李追远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恶蛟从赵毅体内钻出,第一时间回归主人,对自己的暂居之地表现出深深嫌弃。
李追远像以往那样,伸出右手向前一抓,让恶蛟回归融入。
可这一抓,却像是抓到了实质,掌心有滑腻感。
恶蛟没能进入,而是被李追远徒手抓住。
指尖上传来的桎梏之力,让它动弹不得。
这一幕,被桥下一直在担忧李追远的赵毅看到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姓李的被什么鬼东西夺舍了!
胸口生死门缝快速旋转,赵毅朝着李追远看去,打算分辨其现在的真实情况。
恰好此时李追远也将目光看向赵毅。
赵毅目光里夹杂的东西让李追远本能反感,眉头微皱。
刹那间,赵毅只觉得有一股实质化的精神力刺入自己的意识,胸口生死门缝一滞,差点整出个心脏骤停!
“噗!”
喷出一口鲜血后,赵爷爷向后摇摇晃晃,若非陈靖及时搀扶,怕是就要后脑勺着地倒下。
“毅哥,你没事吧,毅哥?”
赵毅:
“该死啊,又让姓李的吃到好的了!”
那徒手抓恶蛟,并不是靠体魄强震出来的束缚,而是精神实质化的表现。
而精神实质化,简而言之,姓李的一个眼神,一记响指,就能催发出类似术法的效果。
以后使用术法,牵动风水,操控阵法,都完全不需要掐印或者走其它流程了,一切布置,都可快速于无形中成型。
自己在大乌龟那一浪里,爽赚一大把功德;在这一浪里,又得到了这把“神兵”。
可问题是,姓李的是每一浪来一次质的飞跃,你他妈真不是人啊!
李追远:“阿靖,背着赵毅,我们现在要离开这里。”
“好!”
陈靖将赵毅背起。
但阿靖个头太小,要想不把毅哥当麻袋一样在地上拖,只能用肩膀扛起,这就让赵毅的姿势跟个扁担似的,伴随着陈靖的奔跑,头和脚不停上下晃动。
他这把老骨头,还真禁不起这般折腾,只觉得快要散架。
不过,赵毅还是强忍着,对身边同样在奔跑的李追远问道:
“姓李的,你在那上头是又遇到什么机遇了么?”
“嗯,家里有位师承长辈,在上面留下了一点剩饭,我吃了。”
赵毅酸道:“呵,这就是家大业大的好处啊,到哪儿都能碰到自家先人长辈留下的馈赠,哪像我,小门小户出身,好不容易在贵州山区里遇到一件家里遗留,还被别人捷足先登拿走了。”
李追远:“你要是不想像上次在玉龙雪山时那样生死时速,就闭上嘴,让阿靖专心奔跑。”
赵毅:“又不是拍电影,哪可能次次都这样?”
话音刚落,后方传来连续的“轰隆”巨响,矿脉核心区域原本那高度浓缩的矿料,开始分散,附近的所有建筑物都被碾得粉碎,而且这一趋势还在不断延伸。
赵毅:“姓李的,你大学专业是不是学的拆迁啊,走哪儿哪儿塌,到哪儿哪儿倒!”
回到叶兑的牢房,梁艳已经将所有人的伤势都简单处理了一遍。
“走,转移!”
重伤者太多,能动的人太少,而且大部分伤者还不能剧烈拉动。
陈靖兽化,全身长满白色的狼毛,一只手提润生,另一只手提谭文彬,将徐明叼在嘴里。
林书友全身已经被包裹起来,在赵毅的吩咐下,梁丽专门负责抱着林书友走。
至于赵爷爷,则被李追远搀扶着前进。
即使如此,赵毅另一只手,仍旧死死攥着那把刀。
强烈的刺痛感,让他面皮不断抽搐,每走一段路,身体都得跟触电似的颠摆一下。
但你要是让他放下那把刀,那万万是不可能的。
后方,各个孔洞以及内部的种种,都在矿料汹涌澎湃的席卷下,被抹去一切曾存在的痕迹。
爬出井坑,来到宴会厅时,陈靖先将三人放下,然后身子一晃,“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一直重伤之下的他,这会儿是把自己彻底榨干了。
李追远的目光,在那套盔甲上扫过,它依旧显得那么平平无奇。
井口内,开始有矿料液体溢出,宴会厅里的柱子也开始融化,整座大殿都在摇摇欲坠。
赵毅:“姓李的,在原地布阵等待救援吧,我们这次好像来不及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