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你姓李的有自信,可以压得住这陈姑娘。
可我还在等着哪天天道发力,让姓李的你喝健力宝时被呛死呢。
结果你死了后,
我还得面对你调教上正轨的大傻丫头?
行进途中,除了地上的尸体外,还能瞧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周家先人机关傀儡。
他们完成指令,清理完了目标后,就停住了,没有其它动作。
陈曦鸢一罐饮料喝完,将空罐子放回自己背包,伸了个懒腰,顺便抬头望向高空。
此时,天上的最后一抹黑暗,正在被晨曦打包丢走。
然后,她看见了被挂在树杈上被绿叶遮掩住的一颗脑袋,主人是丁庆林。
那位置如果不是恰好看到,还真不好找,毕竟死人没有气息流露。
陈曦鸢脚尖一踹,一颗石子飞起,打散树杈,头颅落下,被其接住后,转身,看向赵毅。
赵毅接了过来,一番检查。
陈曦鸢:“是真货么?”
赵毅:“嗯,是丁庆林。”
陈曦鸢:“是在傀儡的自爆中,脑袋被炸飞上去了?”
赵毅摇了摇头:“如果是被机关傀儡自爆导致的身体崩离,这颗脑袋不可能保存得如此完好,最起码鼻塌眼睛斜;你再看这脑袋下端的伤口痕迹,分明是脖子被瞬间绞住勒爆掉的,这不是机关傀儡的战斗方式。
而且,丁庆林的身手还是可以的,他临死前,带走两三个同归于尽还是没问题的,但这周围,没有明显战斗过的迹象。”
陈曦鸢:“我还真没观察得这么仔细。”
赵毅:“这和你平时战斗方式有关。”
陈曦鸢:“所以,他不是死于机关傀儡之手,他是被偷袭?被己方人偷袭?那在逃亡的状态下,还去偷袭队友的目的是什么呢?
大目的是逃命,所有行为逻辑的目的都是朝着大目的走,所以,是丁庆林的存在,影响了那个人的活命可能?
亦或者是,那个活命可能,只能给一个人,无法两个人一同容纳,故而只能将丁庆林……”
陈曦鸢说着,目光就开始重新审视起四周。
赵毅:“这里应该有一处暗门,能躲避掉机关傀儡的感应,不再被追杀。而且,这处暗门应该是后修建的,独立于原周家护宅大阵体系之外。
知道家里有这种地方,且能与丁庆林一起逃跑,并拥有一击偷袭成功能力的,只有……”
陈曦鸢:“你的老夫人。”
赵毅:“我的风评就是这样被害的。”
陈曦鸢:“我倒是觉得你挺享受的。”
赵毅:“陈姑娘,你看到的只是我的忍辱负重。”
陈曦鸢:“她在哪里?”
赵毅走到那棵树下面,伸手拍了拍树身,开口道:“陈姑娘,劳驾你对着这棵树出一把力,嗯,砸开就行。”
陈曦鸢走了过来,没有拿笛子直接砸,而是弯腰侧身,双手倒抱住大树根部,将域开启。
“咔嚓咔嚓咔嚓!”
这棵大树,被陈曦鸢倒拔而起。
伴随着树根与地面的脱离,大树以及周围的一小块区域环境,如骨牌倒塌,先前的景观也发生了变化,露出了一条通往下方的幽深入口。
“和你们拼了!”
周睿瑶尖锐的声音自下面发出,随即,一道黑色的身影冲了出来,她身上带着重伤,一条手臂被木质蟒躯所取代。
当这个藏身地被发现时,就意味着她再无侥幸存活的可能,因为整个周宅,只有这里面才能遮蔽住护宅大阵的感知,让那些机关傀儡无法锁定针对。
赵毅:“后退!”
在这里,没必要跟她打,她已经是个被预定的死人了。
陈曦鸢身形快速后撤,有着域做阻拦,周睿瑶速度受到严重滞缓,攻击都无法触及到对方。
大树被陈曦鸢拔出的那一刻,甭管是近处的还是远处的,所有周宅内站着一动不动的机关傀儡全部受到感应,蜂拥而至。
周睿瑶目露绝望,她都来不及思索克服眼前诡异阻滞的方法,就被三具机关傀儡抱住,没有丝毫停顿,三具机关傀儡直接自爆。
“轰!轰!轰!”
身体残破如筛的周睿瑶落在了地上,她尝试艰难地抬起头,想要再表达一下自己内心的不甘与愤恨。
可立刻又有机关傀儡冲至其面前,扼杀了她临死前最后的“独白”。
等她彻底失去生机后,周围的机关傀儡再度站直身子,一动不动。
赵毅拿出烟斗,咬在嘴里,指尖一擦,将烟斗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虽然大部分周家人被提前遣送了出去,但周睿瑶一死,就意味着周家的丧钟敲响。
同理,丁庆林与丁家高手都死在了这里,也代表着丁家接下来也会沦为江湖鱼群撕咬吞食的对象。
这根本就无法保密,当初他九江赵家祖宅刚出事,昨日上门贺寿的宾客,第二天就化身为伺机分块食肉的鬣狗,这,就是江湖效率。
更何况,等出了这扇门,赵毅还会主动帮忙满江湖宣扬。
这种脏手的事儿,肯定是他赵毅来做喽,李追远小弟弟肯定得保持善良。
陈曦鸢:“你说,如果当初她亲自押着自己的儿子,去柳老夫人那里请罪,将儿子交出任凭处置,整个周家也任凭柳老夫人发落。周家,是不是就不会沦落到这个结局?”
赵毅:“这不就是阿友和我么?”
陈曦鸢:“啊,你我能理解,但阿友家里,当初这么彪悍么?”
赵毅:“那是,阿友的爷爷和师父当初猛得一塌糊涂,差点直接打上龙王家。”
陈曦鸢:“哇哦~”
赵毅:“也就是他俩收手快,然后把阿友交出来任凭发落了。有段日子,阿友做噩梦都会梦到那日自己爷爷和师父没收手,把老夫人住的院门给砸烂,然后秦叔或刘姨去了他家的庙。”
陈曦鸢:“能理解。”
赵毅:“不过周家不一样。一是周睿瑶跟我家以前那脑子进水的长老一样,觉得秦柳两家衰落了,就有了轻视之心;二是她周睿瑶带着自己残废的儿子登门请罪,不是就得罪了那群幕后真正算计秦叔的势力么?
柳老夫人其实是知道哪几家背后使阴招的,只是忍着那口气没撕破脸,她周睿瑶若是真去捅破这层窗户纸,她周家都是死路一条。
说白了,没那份底蕴和实力,就别上那自己不够资格的牌桌,既然上了,那就代表愿意接受家破人亡的结果。
走,我们下去看看这里面是怎么个回事。
护宅大阵之外再开一处独立区域,可是一种大忌,我还真好奇,到底是什么,值得周睿瑶这般做。”
赵毅带着陈曦鸢走下台阶。
不是很深,里面也并非黑黢黢,最底端中央位置是一座敞开的棺椁,四壁泛着翡翠色,流转着光泽,带来勉强足够的能见度。
陈曦鸢目光看向四壁,说道:“这上面是壁画。”
“嗯。”赵毅点了点头,随即用大拇指,将自己嘴里的烟斗摁灭,大拇指在颤抖,却不是疼痛使然,而是心有余悸,“妈的,还好姓李的登门复仇快!”
因为这壁画,赵毅见过。
当初玉龙雪山下,那座宝塔一楼,就画着这样的壁画,讲述着从女神降临到修建、聚集、祷告、最终飞升的故事。
只是,这里的壁画明显是近期雕刻的,而且比那座宝塔一楼的要简略粗糙许多,里面出现的角色都是模糊的黑影。
另外就是,这里的壁画比宝塔一楼多了两幅内容。
一幅描绘的是雪山崩塌的画面,里面有好几道在雪崩中被卷走的黑影,赵毅知道,这里面有一个黑影就是他。
第二幅画是在一座山洞里,山洞上方有个长长的洞口,山洞内部,有数道黑影面对着一张空荡荡的石床,而上方洞口处,则有一道黑影趴在那儿,朝着下方窥觑。
玉龙雪山下的飞升,是一个骗局,建造那里的那个人,将往后千年怀揣飞升梦的人,吸引至此,最终引动岩火将他们全部焚化,这其中,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后人。
他以别人的飞升梦,成就他再次复苏的契机。
赵毅记得,丽江那一浪结束后,姓李的回去途中,就直奔这家伙的墓地,结果来晚一步,扑了个空。
姓李的形容过,那家伙的肉身,坚硬到一个极为夸张的程度,可以在坚硬的山体岩石里穿行。
很显然,这里的壁画,就是那家伙刻的,而且那家伙还以旁观者视角,增添了两幅最新内容。
而这座棺椁……
赵毅走到那口敞开的棺椁前,里面没有陪葬物,但内壁有见红的坑坑洼洼。
这说明,那家伙曾躺在过这里,应该是他的身体状态并未调整好,来周家,是想借用周家的机关术来帮他身体做一下调整。
周睿瑶这对母子,还真是胆子大呀,儿子去阴谋算计龙王家,当妈的敢和这种来历不明的可怕存在合作。
赵毅跳进棺椁里,检查着里面的坑洼,发现有一处凹陷的痕迹很是新鲜。
这说明就在前不久,那个家伙就躺在这儿。
“呼……”
赵毅一阵脊背发凉。
周家本身并不可怕,可以说不算难对付,但如果动手时,这个家伙忽然现身,他和姓李的,必然翻船。
要知道,这可是一位布局千年只求自己能够再睁眼的绝世狠人。
好在,他目前还未调整好状态,亦或者是暂时不方便被天道所关注,所以刻意躲避走江者的视线。
李追远对周家的下咒,让这家伙就有所感应,直接离开。
倘若没这一手,自己等人直接登门复仇,那就会与他直接相遇。
“姓李的,你这手打草惊蛇,真是赚大发了。”
……
当赵毅带着陈曦鸢回到祠堂院子时,恰好看见周庭枫正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大拇指,按在了一张纸上。
旁边,放着一支笔和一盒印泥。
李追远将这张纸认真折叠好,放入口袋。
周庭枫将脑袋靠在门槛上,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他知道,周家已经完了,那如果能有更多势力能步周家的后尘与周家殉葬……就是眼下最大的慰藉。
李追远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扭开盖子,认真地洗手。
赵毅走过来,将先前的发现告知。
李追远点点头,示意陈曦鸢带自己去看看,赵毅则留在这里,分辨待会儿润生他们带回来的尸块。
再次回到这处地下空间的陈曦鸢,把自己的脸凑到李追远跟前,问道:
“小弟弟,他很可怕么?”
“嗯。”
“那他如果调整好了状态,是不是就会来主动找你。”
“嗯。”
“如果你感知到他要来了,提前通知我,我过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