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第1178节

你停掉我的功德又给润生他们以一点点溢出油渍,真的只是为了麻痹我,让我一直都当局者迷么?

灯未点自燃,你没遮掩;每一浪难度比别人高得多,你也没遮掩。

为什么偏偏,停发功德这件事上,你遮掩了?

你不应该怕我知道的。

你怕的,是我知道后会做出的事。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你放心,无论我该怎么做,我都会好好走完每一浪,完美尽到当你手里这把刀的作用。

是我狭隘了。

我以前以为这是在讨好你,以此来保护自己。

但这又何尝,不是对你的限制?

除此之外,在今天这件事上,我可能也狭隘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功德,其实并没有被停发,只是我无法自己支配?

我一开始以为,你是雇佣童工且克扣工资的黑心老板。

可如果你无法真正意义上停发功德的话,那你岂不是就成了把小孩压岁钱收走说帮你代为保管的父母?”

李追远放下笔,后背靠在椅子上。

小孩子压岁钱被父母收走,手里就没钱可以乱花了。

但如果小孩子在外面赊了账、闯了祸,需要赔钱时……名义上属于我自己的钱,是不是就能代扣了?

这种尝试,不能用在浪里,在浪里,自己必须追求最完美的表现。

那么,在浪外呢?

魏正道的《正道伏魔录》里,记载了那么多邪术禁忌,有些邪术能学,关键时刻看人如何发挥,能起到正向作用。

可有些邪术,以及一些禁忌,连碰都不能碰,哪怕只是试验,都能引来因果天谴。

那么魏正道,为什么要将它们描述得如此详细呢?

《正道伏魔录》这套书,会不会是,为了这碟醋,才包的饺子?

李追远伸手,翻开了无字书。

第一页里,牢笼中,女人正在熬煮着一锅肉汤,床上摆着几本书,这是女人刑讯之下的收获。

女人对着画面之外的李追远,极尽谄媚,一只手继续握着勺子,另一只手指向床上的书,示意少年去看。

李追远没去看书,

而是对着那锅肉汤,舔了舔嘴唇。

——

这章少了4k字,,莫慌,明天补。

第三百六十七章

李追远伸出手指,在图中那口锅的四周轻轻划了一圈,开口道:

“这口锅里的,你不准吃,给我留着,有用。”

下一刻,图中景象发生变化,锅盖被盖起,锅下柴火大部分被抽出,从大火烹煮变为小火保温,女人则俯身恭敬站在一旁。

没有哭闹,没有不满,无比温顺。

女人很清楚,即使自己吃了,大概率也就是过个嘴瘾,到最后自己还是会被少年榨干身子。

可一声“有用”,意义就截然不同。

若是锅里的灵魂有用,那就意味着“厨师”也有用。

接下来,当少年需要烹饪更难处理的食材时,厨师的待遇和能力必然也将得到提升,这,才是自己真正的进步阶梯。

《邪书》是极为邪性的存在。

但落到少年手中,双方经过一年的磨合期后,《邪书》早已清楚,到底谁才是真的邪性。

李追远指尖随意拨弄着书页。

这本无字书当初刚得到时,给人的感觉是古朴中带着一股正派之气。

只是,在自己将《邪书》与其融合,或者说是将《邪书》收押进第一页后,本来正气凛然的一本书,画风就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邪书》渐渐完成了从“首囚”、“狱霸”、“狱卒”、“牢头”的转变,而且目前,有向朝着自己手里“诏狱”发展的趋势。

原本,都是由《邪书》吃完后,自己再从《邪书》这里抽取推演所需的精力。

这其中的损耗其实非常大,转化效率也非常低。

而且,使得无字书沦为了退居二线的辅助器具。

现在,如果自己关于自己“天道功德”的猜测没有错的话,那无字书的功能,就能得到迅猛提升。

自己在浪里浪外,遇到灵魂强大的对手时,都可以创造机会,将其收纳进书中,类似采摘。

然后,再交由《邪书》来完成粗加工与精加工。

就比如这口锅里的,那道属于李洪生的怨魂,已经被邪书过火拔毛、炖得滚烂,抿一下就脱骨。

自己再将其拿取出来,简直就是上佳的“邪术”与“禁忌”材料。

以前那些自己清楚,不能碰和不能搞的事,眼下只要在浪外的时间段,就能进行尝试了。

少年眼里,流露出一抹特殊的光彩。

书里的女人前一刻抬头看了一眼,下一刻画面变化,又把头埋了下去,尽力让自己形象更加“我见犹怜”。

少年的目光,让《邪书》都感到害怕。

不是性情转变,也不是自弃堕落,而是一种长久以来一直被压抑的本性,终于得以名正言顺地撕下伪装。

要知道,李追远当初之所以主动选择进入玄门,从一个普通人来到这样一个危险的世界另一面,就是觉得……有趣。

太爷家地下室里,都是名门正派的功法秘籍。

哪怕是魏正道的《正道伏魔录》,光看名字,你也会觉得它是标准的浓眉国字脸。

但一个口味吃多了、吃久了,是人都会腻,想换个新口味试一试。

如果李追远没有一字不落、津津有味地阅读过,又怎么可能知道魏正道将这些“邪术禁忌”描述得无比详细?

将无字书闭合,少年侧过头,看向漆黑的窗外。

魏正道将“邪祟”吃进肚子里的方法,他还不知道。

自己现在能抽取的,只是怨念。

不过,眼下已经有新一片区域,可供自己试验与玩耍的了,损天和人和?随意,你可以通过扣我的功德来抵消。

谭文彬三人,摸的陈曦鸢的笛子都是亮三段,加起来粗略一算,至少能和陈曦鸢这样一位龙王门庭传承者一浪所获的功德相对等。

但论上一浪的贡献度,自己一个人主导了虞天南的“复活”,这才成功制止了这场由虞家外泄的浩劫,保守估计,自己也应该拿这一浪的八成功德。

余下的那两成,可不是由陈曦鸢一人独享,而是由当时所有参与堵门的走江者按贡献分配。

并且,堵门时,自己让谭文彬他们也去参加了,而且自己先是“说服”老狗去堵门,又亲自复苏凶兽来助阵,这两成堵门的功德里,自己也理所应当占大头。

可结果却是,自己整个团队所得的功德量,也就是和陈曦鸢勉强持平。

再结合赵毅自己走江时的浪花难度与完成度,以及陈曦鸢那种粗犷式走江习惯,自己不仅难度更高,而且次次都是精耕细作、除恶务尽、尽善尽美、不留尾巴。

明面上,身为龙王门庭传承者,自己团队得到的油渍,确实匹配了身份,但实际上,天知道自己头顶上,到底积攒了多么海量的功德。

不仅是可以靠玩邪术与禁忌去扣除了,李追远甚至怀疑,只要在浪外,自己看谁不顺眼、或者断定哪个门派家族偷了自己的东西……

完全可以不用找理由、不用制造借口,甚至不用注意吃相,直接杀上门。

少年脑海中响起以前太爷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小远侯,太爷我有钱,有的是钱,你随便花……”

李追远喃喃道:“天道,我有功德,有的是功德,你随便扣吧。”

出于谨慎,要论证这一猜测,还得先小步做实验。

李洪生的怨魂,就是自己对邪术禁忌的试验品。

而周家与丁家,则是自己另一条方向上的试验品,自己上门寻仇时,可以故意放肆点、大胆点、无所顾忌点。

先从李洪生的怨魂开始吧,但这里不行,得等回家后。

邪术禁忌得做很多前期准备,而且在外头容易引发动静被察觉,只有在南通自己的道场里最合适。

就算邪气动静溢出了道场,一来有太爷的福运镇压,二来有柳奶奶秦叔他们坐镇,最后还有桃林下的清安做遮蔽。

这环境配置,简直就是邪修圣地。

李追远目光看向窗外的月亮:

“你说,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

天蒙蒙亮时,躺在床上的李追远睁开了眼。

习惯性侧过头。

入眼的,是一双修长的腿。

陈曦鸢坐在自己床上,两腿弯曲,一只手抱着膝,另一只手托着腮,就这么看着自己。

目光里,有心疼、有关切。

她悄无声息地进来,又悄无声息地上了自己的床,甚至怕弄出一点点动静影响到自己睡眠,坐在床上的她,还撑着域。

这意味着,她可以在悄无声息间,杀了自己。

陈曦鸢:“小弟弟,你醒啦?”

李追远:“嗯。”

少年坐起身,他懒得去计较陈曦鸢大清早偷偷来到自己房间里的这件事了,纯当是感谢她不杀之恩。

陈曦鸢:“我昨晚睡得很短,心思多。”

李追远:“你,心思多?”

陈曦鸢:“对啊,担心你愤愤不平、担心你想不开、担心你入魔、担心你厌世步入邪道。”

李追远:“这些,你都不用担心了。”

陈曦鸢:“真的么?小弟弟,你千万不要骗我。”

李追远:“嗯,真的不用担心这些。”

已经发生的事,就没必要再去担心它是否会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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