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么,我一直都想有一个弟弟,可惜,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孩子,我其他叔伯们,倒是都生了很多。
我爷爷还说,是因为我的原因。
你别生气了,原谅我,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
“一般生气的人才会说这句。”
“谢谢。”
陈曦鸢:“但你是怎么想到这么深入的,我之前过脑子时,都觉得整件事,都很符合逻辑。”
李追远:“你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你的江,也走得太顺了。”
陈曦鸢:“那编织出这种谎言的目的,是为什么呢?”
这时,虞地北回来了,他真的喊来了他的马叔,是一匹驮马。
陈曦鸢解开了域。
“给!”
两麻袋的书,被虞地北卸了下来,放在了地上。
李追远:“你也列个书单,对哪方面感兴趣,我可以誊写下来,给你看。”
“不,不用了。”
“我不喜欢欠人情。”
陈曦鸢:“你就写吧,别客气。”
“那你,随意,都可以,我不挑。”
虞地北逃也似地跑开了,马叔跟在后头追都来不及。
李追远:“你知道么,你接受谁拜你为龙王走江,那就得为谁担保,在天道面前,承其因果。
而你我出自龙王家,我们背后,本就有龙王门庭作背书。”
陈曦鸢:“你这套理论,我真的是第一次听到,我信你说的是真的,可是,你为什么要去研究这个?”
李追远:因为若是没有秦柳两家门庭做担保,甚至可能如果就只有一座龙王门庭而不是两个的话,自己可能都不会被天道允许活到现在。
见少年迟迟不回答,陈曦鸢看向远处在被马追着跑的虞地北,感慨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演技,不比你差,他甚至还能将对我的心动,演绎得恰到好处。”
陈曦鸢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青年对自己的心思,毕竟,这是连林书友都能发现的东西。
但她对此毫无感觉,因为这种场景,她经历得太多了。
李追远:“他没在演。”
陈曦鸢:“嗯?”
李追远:“他自出生起,就如白纸一般,实则,早就在不可见的地方,写满了另一个人的人生经历。”
陈曦鸢:“怎么忽然,玄奥起来了。”
李追远:“他被封存了记忆,只待合适的时候打开,然后他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陈曦鸢:“这世上居然有邪祟,能拥有这么诡异的能力?”
李追远:“有的。”
陈曦鸢:“你见过?”
李追远:“我杀过。”
陈曦鸢:“这世上,怎么会有小弟弟你这种人。你知道么,我第一次开始感慨,老天的不公平了。”
李追远:“老天爷比你想象的,要公平得多。”
陈曦鸢:“既然已经发现这里的不对劲了,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而是选择在这里留下来?”
李追远:“这一浪里,什么最多?”
陈曦鸢:“龙王门庭的传承者最多,原来你是想……”
李追远:“我想留在这里看看,哪家会这么幸运,接了这泼天的大机缘。”
陈曦鸢:“你有仇要报?”
李追远:“是有账要算。”
此时,跑远了的虞地北一边和马叔打闹着一边转过身,装作不经意间看向这里,他想再看看那个女孩。
结果,他发现李追远和陈曦鸢还都站在门口,也正看着他这里。
青年再次像被戳破了小心思一般,脸又红了,同时举起手挥了挥,打了个很尴尬的招呼。
李追远也举起手,朝着他挥了挥。
老狗,
原来,你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将自己……洗白上岸。
第三百四十六章
李追远指了指门外的俩大麻袋书:
“帮我搬进房间。”
陈曦鸢:“你选哪个房间?”
这座木屋有两层,每层各有一厅两屋。
李追远:“我们睡下面,你睡上面。”
陈曦鸢点点头,提着麻袋走进一楼的一个房间。
客厅简易却又不失优雅。
石头垒成的炉子,里头的炭火正在燃烧。
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流水小径,自北墙入,从南门出,有流觞曲水的格调。
润生接了水,将水壶架在炉子上烧。
李追远走了过来,拉出一张小板凳,坐下。
伙伴们见状,知道这是要开会了。
谭文彬掐灭了手中的烟,起身,提起炉子上沸腾的茶壶,先倒了四杯水,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小远哥,又倒了一杯。
林书友正襟危坐,调整着呼吸,每次开会,阿友都很积极,也很投入。
润生将眼睛睁大了些,盯着面前的流水潺潺,顺带将脑子彻底关闭。
没人说话,客厅里只有炉内炭火不时发出的脆响。
等了好一会儿了,会议还没开始。
先前小远哥只是让陈曦鸢将麻袋提进去,可她进去这么久了,却还没出来。
谭文彬站起身,走到房间门口。
看见陈曦鸢正在将麻袋里的书摆在书桌上,且做了分门别类。
不得不说,在被利用这方面,她真的很有觉悟。
谭文彬:“陈姑娘,我们都在等你呢。”
陈曦鸢:“开饭了?”
谭文彬:“你和小远哥之前不是在三楼用过了么?”
先前给三楼送餐时,二楼也是有份的,大家算是在相同时间里一起吃了。
只不过哥仨的饭量有些惊人,准备的餐食明显不够,当润生问“还有么”时,把狮爷吓了一大跳,赶忙去催人加菜。
主要是润生先前点评过狮子肉的口感,可再难吃的东西,当你吃不饱时,依旧是食物。
陈曦鸢:“不是吃饭,等我做什么?”
谭文彬:“开会。”
这词对陈曦鸢而言,很新鲜。
她点了点头,走了出来,跟着谭文彬走到客厅,在一张空凳上坐下,伸手端起面前的一杯热水。
人到齐了,李追远先将这一浪目前的经历做了一个简单总结,然后将自己得到的信息与推测,与伙伴们做了一下同步,最后,梳理布置了接下来的目标与方向。
这是李追远一直以来的习惯,他不喜欢云里雾里,更不会对伙伴们藏着掖着,每一浪结束后新修订的《走江行为规范》也是伙伴们的必读物,连润生都要会背。
一个真正有战斗力的团队,绝不是稀里糊涂的,而是每个人都清楚当下的形势,也清楚将要做什么。
没有避讳陈曦鸢,少年将都江堰下溶洞那一浪里,虞天南和其身边那条老狗以及那尊邪祟三方之间所发生的事,做了回顾。
等李追远讲完后,谭文彬捡着重点难点,又做了一遍复述。
会议结束。
谭文彬带着林书友和润生,走出木屋,他们仨现在要在村子里好好逛逛,摸索一下这里的环境。
润生去了田里。
谭文彬去了祠堂。
林书友则去了果树林,与那群小松鼠玩到了一起。
炉子边,李追远拿起水壶,给自己杯子续上热水。
陈曦鸢将手里的空杯放了过来。
李追远帮她一起倒了。
陈曦鸢:“很特殊的感觉,若是跟着你走江的话,好像脑子都不用带了,完全可以留在家里。”
李追远看向陈曦鸢的额头。
陈曦鸢指节敲了敲自己太阳穴:“我带了。”
李追远:“你应该聊会议内容,而不是聊会议氛围。”
少年坐了下来。
陈曦鸢:“那条老狗,也掌握了那尊邪祟的记忆修改能力?”
李追远:“准确地说,是修改、嫁接、复制、切割、植入。”
陈曦鸢:“若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明,它可以永远不死?”
李追远:“虞天南死了,那条老狗也死了,他们,其实都已经死了。”
陈曦鸢:“你不把记忆的存续当作生命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