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让虞家认为我是站他们那边的,我想洗黑自己,这样就能混进虞家,到时候覆灭虞家时,就可以里应外合。”
“你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
“因为那是龙王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江湖上的长辈们,就要出手了,我们这些走江的小辈,至多也就是进去扫一下尾,做一下清理。”
李追远:“你差点死了。”
陈曦鸢:“我……”
李追远:“现在想杀你的,可不是虞家,信不信你现在走到外面去,将气息泄露出来,立刻就会有洛阳附近的人过来杀你?”
陈曦鸢:“你是在威胁我么?如果我不答应你的要求,你就把我丢出去?”
接下来,二人异口异声同时道:
李追远:“我不屑于这么做。”
陈曦鸢:“威胁的话,我答应。”
二人都沉默了。
李追远:“我虽不屑于这么做,但逼不得已下,还是会不得不这么做。”
陈曦鸢:“那我答应你。”
少年觉得,她没那么好沟通,却又挺好说话的。
陈曦鸢:“你知道么,这还是我自点灯走江以来,第一次和人联手。”
李追远:“看出来了。”
陈曦鸢:“那你呢?”
李追远:“我也很少。”
陈曦鸢:“那这次你为什么选择要与我联手?”
李追远:“你实力强。”
陈曦鸢笑了。
李追远:“还容易哄骗。”
陈曦鸢不笑了。
李追远:“还有什么话需要对我说么?”
陈曦鸢:“你还想说什么话?”
李追远站起身,道:“那你继续休息吧,争取早点恢复。”
陈曦鸢:“好。”
李追远回到自己房间,外头天还是黑的,少年没躺回床上,只是在床边静坐。
十分钟后,少年再次走出房间,来到工作间门口。
推门时,里头被反锁了。
少年指尖轻弹了一下,里面门把手上裹着的丝线全部弹开。
打开门,走进来,里面没人。
伸手将衣柜拉开,卫生间里也没人。
她走了。
……
“老板,一碗肉汤,一份饼丝,打包带走。”
“姑娘,你来啦哟哟哟!”
橱窗里的老板高亢地叫了起来,因为老板娘的手掐在了他腰软肉上。
不过,老板娘还是对陈曦鸢道:“姑娘你先坐一会儿,汤快好了,我待会儿给你打包拿出来。”
老板娘只对自家男人生气,对这姑娘倒是没什么恶感。
主要是姑娘长得太漂亮,肯定看不上自家这个头顶发量和床上时间都在变少的主儿。
陈曦鸢在一张小桌旁坐下,开始等。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后头传来:
“一碗肉汤,一份肉丸,两瓶海碧;还有,她这份也不打包了,我们在这里吃。”
陈曦鸢转过头,疑惑地看向出现在这里的少年。
李追远在她对面坐下,从筷桶里拿出两双筷子,一双递给她。
“你伤很重,不该一个人出来,想吃的话,刚刚可以让我帮你打包回旅馆。”
陈曦鸢:“小弟弟,你不该跟出来。”
李追远拿起桌上的开瓶器,打开了两瓶海碧,往里头插入吸管后,自己喝了一口,道:
“我也饿了。”
陈曦鸢站起身,准备离开。
李追远:“我虽然没练武,但跑步还可以,现在的你,不见得能跑得过我。”
陈曦鸢伸手去掐少年的脖子。
李追远将手中一双筷子竖起,卡住对方二指之间,沉声道:
“镇。”
“砰!”
陈曦鸢身体一颤,手掌被少年以筷子压在了小桌上。
她的域现在无法离开身体太远,只要不直接接触,问题就不大。
李追远:“坐下来,好好喝汤吧。”
陈曦鸢坐了下来,少年将筷子挪开。
“汤来了!”
老板娘将两碗汤和配菜端了上来。
陈曦鸢:“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李追远拿起桌上的调料罐,给自己碗里头添了些盐和辣子,说道:“刚端上来还没开始吃,走什么走。”
陈曦鸢:“我清醒后对自己身体内视时,发现我体内被人布置了一处阵法法纹,应该是昨天在博物馆里我逃出来途中,被人打上去的。
在我不清醒时,域无法展开时,这处法纹很难被发现。
但当我苏醒后,将域打开疗伤时,这处法纹也被激活了。
现在的我,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抹去体内的这道法纹。
我的位置,已经暴露。
他们很快就会来追杀我,你和我在一起,你也会死。”
她的离开,是不希望牵连到少年。
李追远用筷子搅了搅了汤碗里的肉,让调料散开,随后,少年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觉得还是有点淡,就又伸手去拿盐罐,顺便说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之前救治你时,就发现了你体内的这道法纹?”
陈曦鸢:“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去除掉它?也是,这法纹很精妙,你也无能为力吧。”
李追远:“是很精妙,但想去除不难。”
少年觉得,大概是受先入为主的印象所影响,面前的年轻女人,总是对自己的实力,不是那么自信。
陈曦鸢:“那你为什么不去除?”
李追远:“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你知道么,有能力在你身上偷偷打上阵法法纹的人,他其实有更充裕更好的选择,在你身上留下更为明显的标记,引得更多人能去追杀你。
可他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
他想背着其他人,偷偷地猎杀你。
他想吃独食。”
陈曦鸢:“你是在,故意等他上门?”
李追远:“嗯。”
陈曦鸢:“你知道他是谁?”
李追远:“知道,因为这世上阵法水平能达到这种造诣的,并不算多。”
陈曦鸢:“那你和他有仇?”
李追远:“嗯,我有两件东西,在他身上。”
陈曦鸢:“他偷了你东西?”
李追远:“不是,而是那两件东西未来的主人,会是我。”
陈曦鸢明白过来了,拿起筷子,在自己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肉,送到少年碗里,问道:
“小弟弟,你很穷么?”
李追远点了点头。
“你点灯走江,家里不能给你太多支撑?”
李追远再次点了点头。
少年知道,龙王家出身的,一般不会死盯着“杀人夺宝”这种事。
因为他们点灯走江前,家族就会给他们配给好最适合他们的器具,压根不用为这种事而犯愁。
陈曦鸢叹了口气,道:
“我终于理解了,怪不得你小小年纪,就要去当上门女婿。”
李追远觉得这碗汤里,盐又加多了。
陈曦鸢继续道:“我听长辈们讲过,他们说,江湖草莽起家不易,有时难免会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长辈们教导过我,叫我以后行走江湖时,不要瞧不起他们,因为我是含着金汤匙的,没资格自上而下看低他们。”
李追远:“你家教真好。”
陈曦鸢:“小弟弟,我知道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但如果这一浪我能活下来,我点灯前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可以分你一半。
这样你就可以取消婚约,不用当上门女婿了。”
李追远:“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