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远哥。”
李追远:“你们是什么看法?”
润生继续抽着雪茄,他习惯性不带脑子开会。
林书友:“小远哥,我觉得这很正常,畜生终究是畜生。”
谭文彬:“小远哥,我倒是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书友:“……”
李追远:“是有点蠢得太刻意了,像是在以这种方式进行着某种遮掩。”
老田头来了,送来了他自己制作的辣椒酱,刘姨收下了。
李三江不在家,老田头就不在这里吃饭,看了一眼坐在坝子上正在打牌的刘金霞后,就笑呵呵地回去了。
这意味着,老田头并不知道他家少爷现如今的处境。
这倒是不难理解,他在这儿生活,很像是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即使是熊善,平日里也会隔绝掉与江湖上的联络,不去沾惹曾经的那些是非。
老田头的唯一联络人,就是赵毅,只要赵毅不告诉他这件事,那他就没其它渠道知晓江湖上的动态。
林书友:“看来,三只眼不仅没联络我们,也没通知老田。”
谭文彬纠正道:“外队不通知老田很正常,但他不通知我们很不正常。”
林书友:“难道三只眼……已经被割下脑袋了?”
谭文彬:“这倒不至于。”
林书友:“那他就是故意不通知我们,憋着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
谭文彬:“这更不至于。”
林书友:“那……”
虽然虞家现在是个笑话,但这个笑话仅在江湖顶尖势力流通,而且,就算是现在的虞家,整座江湖能有资格笑它的人和势力,也不会多。
因此,这荒谬至极的龙王令,必然是能起到效果的,九江现在肯定涌入了一大批以猎杀赵毅为目标的江湖人士。
李追远:“他现在应该是处于危险,却又不够危险的阶段。”
林书友:“原来如此。”
谭文彬:“小远哥,你的意思是,赵队现在其实有足够的帮手和盟友,所以他暂时不需要我们的帮助,而且也不想把与我们的关系……以及我们的存在,给暴露出来。”
林书友看了看谭文彬,刚刚小远哥说了这么多话了么?
李追远:“嗯。”
少年应了一声后,就走向东屋。
“小远侯啊,现在不出门啊?”
“小远侯,你好像又长高了?”
李追远应付着牌桌上几位老奶奶们的问候,走进了东屋。
林书友:“彬哥,你说三只眼现在有帮手?”
谭文彬:“是啊,肯定有一大群人,因这道龙王令以及虞家允诺的悬赏去追杀赵毅,但你如果真把他看作一浪的话,你会去追杀赵毅么?哪怕排除你与赵毅之间的关系。”
林书友仔细思索后,摇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虞家已经不是龙王家了,所以不能帮虞家做事。”
“这是因为你站得足够高,信息掌握得很全面,你猜猜,江湖上,能和我们掌握到同一信息的,是哪些势力?
按你先前所说,如果把这看作浪花的话,你会选择将赵毅杀了脑袋割下来,还是‘生擒’赵毅?
杀了赵毅,拿他脑袋去虞家领赏,恶了天道;
不杀赵毅,‘生擒’,与他一起前去虞家,不也是拿到虞家贵宾资格了么。
能认识到这一点的,且还有走江思维的,那必然是这一代江湖的精英。
因此,是有很多人在追杀赵毅,但还有一些真正强大的人,在向他抛出橄榄枝,甚至是主动示好想要结交。
这些人中,应该有不少,是以前光凭九江赵家少爷的身份,是不配与他们一桌玩的存在。”
林书友皱眉,有些愤愤道:
“三只眼现在过得这么好?”
谭文彬:“你刚还担心他来着。”
林书友:“但他过得太好了。”
谭文彬:“理解。”
李追远从东屋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用黑布包起来的牌位。
走到谭文彬他们面前时,少年停下脚步,开口道:
“彬彬哥,我认为这道龙王令是我们下一浪的浪花,而且是多人多团队的一浪。
但既然赵毅没主动联络我们,那我们就当不知道好了。
接下来,晚上继续上课,白天也辛苦你们多与外面接触接触,应该还会有其它浪花线索。”
谭文彬:“是,我明白,我们不急。”
李追远点了点头,抱着牌位上楼了。
谭文彬伸了个懒腰。
如果浪花也分层级的话,那么赵毅所代表的这一浪花,无疑是前奏里最大的。
换做以往,自己等人得冒着风险去争去抢,这次,则完全不需要。
因为不管怎样,赵毅在完成他那边的整合去往虞家前,必然会联络自家小远哥的。
这也就使得自家可以在如此紧张刺激的大浪前期,独享一番岁月静好。
“这就是有编外的好处啊,苦活累活儿让他们去做,等他们做好了我们再出来。”
花婆子:“今儿咱多打会儿牌,晚点散场。”
王莲:“咋了,你家也有个老田头要躲开?”
刘金霞伸手去掐王莲的嘴。
花婆子:“哎哟,我可不像霞侯,一把年纪了,还能嫩得出水儿,可没老头子稀罕我。”
刘金霞;“好啊,牌不打了,我先去找针线,把你俩的嘴都给缝起来!”
柳玉梅端起茶杯,嘴角带着笑意,看着这仨老姊妹发癫。
闹腾够了后,花婆子说道:“家里昨晚跳闸了,我得等村里电工从镇上下班回来,到他家喊一声,去我家看看。”
刘金霞:“电工?这不有现成的么。”
花婆子:“哪里?”
刘金霞:“我上次就看见友侯爬墙上修电路的。”
花婆子:“我和这友侯又不熟。”
说着,花婆子伸手轻轻推了推柳玉梅:“柳家姐姐……”
柳玉梅放下茶杯,转身,对站在那里的林书友喊道:
“阿友。”
“来了!”
林书友小跑过来。
“你花奶奶家电坏了,你去修一下。”柳玉梅又指了指花婆子,“把你家钥匙给他,他这就去。”
“成。”花婆子将钥匙递给林书友。
林书友接过钥匙,去厅堂拿起工具,就跑下去了坝子。
不一会儿,林书友就又跑了回来。
花婆子不敢置信道:“这也太快了吧?”
林书友:“花奶奶家住村里哪里来着?”
花婆子:“村西边木匠家,继续往里,你问一下就知道了。”
“好。”
林书友又跑下坝子。
花婆子家不是二层楼,是平房,但坝子上水泥浇筑得很平整,平房也是修缮过的。
林书友拿着钥匙打开厅屋的门,一进来就看见靠墙的长柜上,摆放着的遗像框,框里的黑白照片,很是年轻。
阿友走上前,给人上了柱香,对着照片打了声招呼:
“我是来修电的。”
随后,阿友开始检修起来。
他不是专业电工,但他的操作,比老电工师傅都娴熟。
毕竟,有没有电,他一摸就知道。
折腾好后,按了一下开关,灯亮了。
阿友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门重新锁起后,走到坝子上的井口边,打了些水,抹平自己竖起来的头发。
“哟,我记得你。”
出声的是隔壁邻居,一个年轻小妇人,抱着一个孩子,一边喂奶一边主动与林书友打招呼。
林书友转过身,看向她,然后立刻红了脸,迅速将身子转过去。
“呵呵呵呵。”
小妇人笑了起来。
上次木匠家起鱼塘时,阿友被李三江派来帮忙,她就留意到了这个年轻小伙子,上衣一脱,跳下塘子,本来得四五个人才能拉起的一侧网,他一个人拉得轻轻松松。
等出了鱼塘时,身上湿漉漉的,一身匀称健美的肌肉,很是好看。
“你来花奶奶家做什么?”
“给她家修电的。”
“哦,这样啊,我家收音机坏了,你会修不?”
“不会。”
“行了行了,我喂好了,衣服遮起来了。”
林书友没转身,而是道:“我走了。”
“别介啊,你力气大,帮我搬一下米袋子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