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么做到的?”
“阵法。”
这不是李追远想要的答案,他当然清楚,要想借时间之力消磨死一头难缠的邪祟,阵法是必不可少的手段。
但它绝不是百分百,要不然就不会出现那么多阵法漏洞破封而出的邪祟了。
李追远:“所以,你的意思是,再强大再难缠的邪祟,被他击败,以阵法镇压后,都会很快消亡,而且是消亡得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嗯。”
李追远看着清安,又看了看这片桃林。
少年正在问一件很犯忌讳的话,虽然没开口,但这问题,已经抛出了。
“在学了那个秘术、越来越多次的使用后,我就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你现在想问的问题,其实,我也曾问过他。”
很显然,清安没能得到答案,要不然他也不用还在这里受苦。
这一刻,李追远有点体验到了普通同学的感觉。
他是来找提升学习成绩的方法的,如果这方法是“好好学习、努力刻苦”,那真等于没说。
不过,少年还是想再尝试一下。
“如果我能学会他的方法,那也能帮你早点解脱。”
“所以?”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选择这里。”
“呵呵。”
“你应该清楚,这世上最擅长学习他那些东西的人,就是我。”
“我们当年走江时,遇到一头非常难缠的东西,好在,我们最终将它成功击败。我本以为很难将它清杀干净,但事实是,它被镇杀得很快。”
“它被魏正道镇压在南通。”
“嗯。”
“在南通哪里?”
“你没去过狼山吧?”
……
入夜,万籁俱寂。
润生将三轮车推了出来,坐在上头等待。
李追远走到东屋门口,“吱呀”一声,东屋门开,阿璃换了一身红裙,搭着一件披风。
少年牵着女孩的手,走到三轮车前,让她坐了上去。
润生的三轮车阿璃以前没少坐,尤其是李追远在石港上学时。
等李追远也上车后,润生放下手刹,骑下坝子。
林书友自棺材内坐起,揉了揉眼,对旁边还在挑灯看阵法书的谭文彬问道:
“彬哥,我们不跟着一起去么?”
“你要去发光发热?”
“保护小远哥……”
“这儿是南通,有什么需要你保护?”
“对,是哦。”
林书友安详地躺回棺材。
润生骑得很快,也很稳。
李追远和阿璃并肩躺在三轮车里,抬起手,对着星空下棋。
地上的山和地下的墓,分布很不均匀,可以说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狼山这样的,放四川,那就是一座不起眼的山丘,但在南通,它就是首屈一指的景点,几乎城市名片。
李追远一直没去狼山,倒是阴萌曾在过年时,陪太爷一起上山烧过香,回来后阴萌就说,她脚还没走热呢,就到山顶了。
少年距离狼山最近的一次,还是在景区门口与太爷、爷奶他们碰头,然后去吃饭了。
黑皮书秘术,清安想学,魏正道教了。
镇杀之法,清安也想学,魏正道没教。
因当年曾与魏正道一起在南通镇压过一头很难缠的邪祟,且那邪祟消亡得很快,清安最后才选择将已逐步失控的自己,镇封在南通。
他可能觉得南通这里有特殊的地方,可加速镇压物的消亡,也可能是单纯图个吉利。
目前来看,两者都不搭。
润生:“小远,到了。”
景区大门口,黑漆漆的。
即使不是旺季,白天景区的人还是多,晚上景区关门后,除了个别值班的,就没人了。
李追远拿出钱,让润生将它塞进售票口的缝隙里,当门票。
润生接过钱,跑过去塞钱后,又跑了回来。
“小远,给。”
“润生哥,怎么还余下这么多?”
“售票窗口上贴着公告,六至十四岁或身高一到一米五,是半价票。”
“那也不对。”
“大学学生证能买半价票,小远,我见过,你有的。”
按照润生的算法,是把自己的票,打了五折后又打了五折。
“应该不能这么算。”
不过,李追远也不打算纠结了,将钱收起,像他这种既是“儿童”又是“大学生”的,应该不多。
润生拿出黄河铲,让阿璃站上面,他单手举铲再单手翻墙,轻松翻过去的同时,阿璃也稳稳落地。
李追远没助跑,单纯跳起,双手借了一下力,就翻了上去,再撒手落地。
阿璃看着少年的动作,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在练武的人眼里,这种围墙,不值一提,可李追远没练武,但他的身体素质,确实是在日复一日高标准打基础下,远超同龄人水平。
爬山时,润生走在后头。
李追远和阿璃手牵着手,一起走着台阶。
中途,李追远还看见了一处小景点,山体里打了个窟窿,里头摆放着一些地府鬼神像。
正常人白天看,都会觉得有些阴森,晚上看就更是吓人,但这些形象,在李追远眼里,反而有点亲切。
狼山,真的不高。
只要是身体素质正常的人,都能一口气爬到山顶。
但即使如此,头顶上有缆绳,意味着哪怕是这么矮的山……依旧有缆车可乘。
等到顶上后,视野豁然开朗,长江入海口的景象,如同垂挂的山水画,令人震撼。
尤其是在夜里,下方万家灯火,中间江河入海,上方星河灿烂,各有特色的同时又交织融合。
可谓虽非崇山峻岭,却亦能带你领略波澜壮阔。
门票不贵,还不累。
李追远将谭文彬的照相机拿出来。
自从谭文彬有了蛇眸后,这照相机就放家里吃灰了。
李追远先拿着相机帮阿璃拍。
不用寻位置,也不用找角度,人长得越好看,对摄影师的专业要求也就越低。
拍完阿璃后,李追远让润生帮忙,给自己和阿璃拍了几张合影。
最后,李追远又帮润生拍了几张。
阿璃不喜见生人,哪怕是偶尔在村里陪她散步,都得尽量走没人的开阔田埂。
因此,这应该是阿璃自记事以来,生平第一次正式旅游,他们是花钱买门票的。
做完这些后,阿璃退开了,润生更是站到下面台阶上,少年一个人登上山顶中间的大香炉台,风水气象融合阵法感知,目光缓移,开始目视下方。
以往,这种法子是用来找墓穴的,现在,少年在找当年的镇压阵法痕迹。
清安虽然没说出具体方位,但给了指引,李追远找到了,现在依旧是一块荒芜的空地,靠近一座小船厂。
“我们下山吧。”
下山的速度更快,接下来在李追远的指引下,润生骑着三轮车将三人载到了地方。
魏正道的能力毋庸置疑,他留下的阵法,哪怕经过岁月腐蚀,就算残破,也绝不能小觑。
李追远让阿璃留在三轮车旁,他与润生两个人走了下去。
这里的土有些湿软,走在上面会留下很深的脚印。
等站到具体的位置上后,少年重新进行感应与观察。
不对劲……
李追远拿出自己的小罗盘,进行最后的校准,确定是这个位置。
但少年目光里的思索,却更加浓郁。
最终,李追远开口道:
“润生哥。”
润生蹲了下来,李追远上了他的后背。
少年摊开右手,掌心血雾弥漫,凝聚成阵旗,向着四周做连续挥舞。
伴随着挥舞次数的增多,润生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以往小远操控阵法时,动作可没这么多,更没这么复杂。
这意味着,这里十分危险。
润生气门微微开启,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
渐渐的,地上的泥土出现了微颤,二人所站位置的下方出现了蜂窝煤般的孔洞。
周围的泥沙先朝着这不到十平米的区域不断聚集,而后陷落。
润生本能地想要跳出去,但肩膀被少年拍了一下,他就站着不动。
凹陷继续,在到达一个临界点后,下方像是一下子空了,润生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