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 第1023节

赵无恙举起右手,握拳。

李追远对着身前,挥拳。

赵无恙,挥拳。

“轰!”

黑蛟开始融化,落于地上。

很快,就只剩下了一捧黑色的皮。

金兴山弯下腰,将这蛟皮摊开,里面有一条如蚯蚓般正在蠕动的东西,不见一丝戾气与杂质,在感知到垂暮的金兴山后,更是被吓得缩成一团蚊香。

李追远起身,走了过来,将这红色蚯蚓抓到手里。

金兴山:“这是不是,意味着……”

李追远点了点头,道:

“辛苦了。

自今日起,你们金家,解脱了。”

……

南通,石南镇,思源村。

李菊香将洗衣服的水泼洒到坝子外,看见老田头又站在自家门口。

这些天,李菊香都有些习惯了,老田头早中晚都会来一次。

也不敲门,请他也不进来,仿佛只是来确定一下她们家三口人都在家,然后自己就走了。

刘金霞知道这件事后,没好气地骂了句:放在过去,得报派出所抓这个老特务!

不过今儿个,老田头主动开口了:

“香侯,香侯,呵呵。”

一口蹩脚的南通话。

李菊香笑着走过来,问道:“田叔,有事儿。”

老田头掏出一张奖券,递了过去,说道:

“我摸到一张奖券,三人豪华庐山游。”

第三百二十二章

“香侯,你带着你妈、翠翠,一起去玩呗,正好三个人,看看瀑布,美得很,跟仙境一样。”

“那田叔你呢?”

“我啊,我就不去了,哪有自个儿回自个儿老家旅游的。”

“这不行的,田叔,这是你摸的奖,我们怎么好意思要。”

“去问问你妈呗,跟你妈商量商量。”

“这……行吧,我去问问她,田叔你进来喝点水。”

“不进了不进了,我就在这儿候着,呵呵。”

老田头站在门口,搓着手。

李菊香拿着奖券,进屋找到正坐在那里对着客人给的生辰八字写祭书的刘金霞。

刘金霞写的是草稿。

开端就是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照着书上把生辰八字拆解一下;尾端则是固定架构,悼念逝者、愿其在下面平顺安康的同时偶尔抽空保佑一下活着的子孙。

中间则是经文书里摘抄,道家一段、佛家一段,主打一个看起来很有档次。

刘金霞只做圈画,等自家孙女放学回家后,让她来誊写,翠翠的字现在是写得越来越好看了。

听翠翠说,书法是跟着阿璃姐姐学的,还学了画画,香侯说学校老师也夸奖翠翠很有画画天赋。

“妈,田叔又来了,这是他摸到的奖券。”

李菊香把奖券递给母亲,将田叔的话复述。

刘金霞手里拿着奖券,抬起头,对着窗户里投射进来的阳光,像是在验真假钞一样。

“妈,你这是做什么?”

“在看看是真是假,这年头造假的骗子多得很。”

“瞧你说的,田叔哪里可能是这样的人。”

“这可说不准,三人游,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保不齐是打算给咱一家三代全打包拐了发卖去。”

“妈,你是越说越离谱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好端端的,你说他干嘛给咱家送这个。”

李菊香嘴角憋着笑:“妈,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刘金霞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自己闺女:“我都这一把年纪了,咋可能还想着这个,这不是胡来么?

现在日子挺好过的,小钱赚着,小牌打着,我是嫌自己活得太舒坦了,非得再给自己抱回来一个遗像框?

甭管他是个啥念头,这都与咱没关系,甭搭理他,让他一个人继续发痴去。”

李菊香拿着奖券出去了。

刘金霞继续翻起经书,划线。

不一会儿,李菊香又回来了。

“妈。”

“他走了?”

“田叔说,除了豪华三日游外,还有冰箱彩电大沙发。”

“啥?”

“不过这个得到九江那边的领奖处领,还得本人拿着这奖券去兑。”

“越说越离谱了!”刘金霞站起身,气得骂道,“这老东西,是真铁了心地要拐卖人口啊!”

这年头,虽说家电不用再凭票买了,但价格仍不低,在普通农村家庭算得上是大件了。

刘金霞绕出书桌,走出房间,直奔自家瓷缸。

李菊香见状,只能先跑出来,示意老田头赶紧跑,再不跑,她妈要舀着大粪出来了。

老田头还想留下来解释,这是少爷交给他必须完成的任务。

可抬头一看,刘金霞真举着一个长粪勺走了出来。

老田头:“金霞啊,这是真的……”

刘金霞毫不犹豫,朝着这里,挥起粪勺。

老田头吓得马上转身开遛。

“哗啦啦……”

一大片液体,洒在了坝前门口。

不过不是粪,而是水。

刘金霞把粪勺往边上一丢,叉着腰,没好气地看着落荒而逃的老田头。

在下午的牌桌上,刘金霞把这件事讲了出来。

花婆子直接道:“老骗子,没安好心。”

王莲也是担心道:“别去了,万一呢。”

主要是老田头在村儿里的初始身份是九江赵氏杂技团的一员。

一开始还坐着轮椅,后来健步如飞了,直接把形象拉低到和城里装残疾讨钱的那一档。

杂技团的年轻人走了,老田头没走,偶尔还会在李三江这里混吃混喝,总之,这人上上下下都写满了不靠谱。

唯一的优项,也就是皮囊还不错,新衣服一穿,头发一梳,往那儿一站,确实很有派头。

农村里这个年龄的老头,基本都开始缩水驼背了,老田头还真属于鹤立老头群。

可模样好看点,又不能当饭吃,老太太们早就过了风花雪月的年纪。

外地来的,没正经活儿干,没宅基地,没责任田,还是个酒蒙子,辛辛苦苦把公婆送走了,把子女养大了,临老还要接一个老头儿回来继续伺候?何苦来哉!

老姊妹们都在声讨着,唯独柳玉梅没说话。

不过她是老姊妹里的主心骨,花婆子特意顺了一嘴:

“柳家姐姐,你说呢?”

柳玉梅:“好事儿,去呗,三件套呢,也值不少钱。”

一时间,另外仨姊妹全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刘金霞讪讪道:“柳家姐姐,真去啊?”

柳玉梅:“他昨儿个和李三江喝酒时,说了这事,奖券我也看过了,是真的,去了就能领东西,假不了。”

柳玉梅的话,在这儿就是“圣旨”。

她说是真的,那三个老太太们马上就一改先前论调。

花婆子:“天,老东西还真舍得哟!”

王莲:“对咱霞侯姐姐还真是下血本。”

刘金霞用力压了压嘴角,让自己不至于笑出来。

无论年纪大小,虚荣心都是有的。

但刘金霞脑子还是很清醒:

“我家又不缺这个,他摸的奖他自个儿拿去,我又不稀罕。”

柳玉梅也懒得继续劝说,她只知道老田头是赵毅的人,赵毅再离谱也不至于干拐卖人口的事。

二楼,房间里。

阿璃正在做着手工。

旁边,翠翠正在认真画画,一只五彩山鸡,被她勾画得很是灵动。

但翠翠并不满意,也没骄傲,因为她临摹的,是阿璃刚画好的凤凰。

这时,翠翠忽然发出一声痛呼,她放下画笔,左手抓住自己右手手腕,镯子下,呈现出一圈淤青。

“好疼……”

首节 上一节 1023/2186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