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想想，哪怕就到三阶段，也是一样。
就像揭开了心底的伤疤一样，总是要痛苦的。
只恨当年王树林他们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让核桃留下了这样的心理阴影。
核桃扭头，冲沈新低沉的呼唤一声，慢慢爬了过来。
隔着铁门，拽沈新胳膊，仿佛要从沈新的手里寻找慰藉。
沈新也顾不上了，急忙打开笼子。
笼子一打开，核桃就挤上来抱住沈新，脑袋在沈新怀里蹭来蹭去，发出低沉的咿咿声。
【坏】
【不要】
【饿】
【讨厌】
一瞬间，沈新听见了好多心声，杂乱无章，也不知道代指什么意思。
“没事儿，我在呢。”沈新连忙蹲下安慰一番，又拽着核桃来到角落，背对砸坏的电视，摆摆手，让他们赶紧收拾现场。
核桃特别害怕，这么大一头熊，还像个孩子一样，不断的往沈新怀里钻，寻求安慰和温暖。丁雨薇等人也吓得不轻，连忙收拾残局。
“他嘴没事儿吧。”看到电视屏幕被咬穿，丁雨薇小声询问。
沈新掰开核桃的嘴检查了一下，摇摇头。
还好，没太大问题。
爪子也是，有厚肉垫，没见流血。
这种情况，显然无法再继续。
徐进光叮嘱沈新安抚好熊猫，带着陈秘书来到场馆外面。
吴开伟也在线上。
这等于是开视频会议了。
“你们有什么想法？”徐进光沉吟一下询问。
常志刚立刻道：“徐局，现在看来，我觉得小沈小杨他们的推测很有道理，就刚才核桃那反应，那么剧烈。”
“我敢这么说，说不定王树林他们几个，就当着核桃的面，杀害了他母亲。”
当时核桃才过一岁半，还是个幼崽呢。
用链子拴住，就当着核桃的面，虐杀了他母亲。
鲜血横流，母亲的惨叫，呼唤。
身边王树林等人肆意的猖狂大笑，这场景，核桃能记一辈子。
徐进光不语，问吴开伟怎么想。
吴开伟抱着胳膊，眉毛拧成了川字，半晌道：“徐局，志刚的想法看似很合理。”
王树林他们虐杀雌性大熊猫，然后利用核桃上报邀功，最后也确实得到了实惠。
逻辑上简直是无比合理。
事后三人先后被杀，尤其是刘保力被杀之后，王树林他们也不敢自首，寻求警方保护，就是因为他们杀了大熊猫，提前犯了重罪。
“但问题是这三个人是受害人啊，谁来复仇呢？”
“从核桃的反应来看，三人当年肯定干了什么事儿。那问题是核桃又不能复仇，只能是人。”“可会是谁呢？谁会为了一头大熊猫，不惜杀害六个人？”
“这人如果知道内情，比如良心过不去，那他可以举报啊，为什么要杀人。”
说是这大熊猫很珍贵，是国宝。
但终归只是动物，人才是更珍贵的，为了一头大熊猫，杀害六个人，吴开伟觉得逻辑上解释不了。杨泽然也插话，认同吴开伟的推断。
他也提了一个想法，说会不会是杨国发。
现在来看，杨国发也牵扯了进来。
“会不会他们四个人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比如王树林和王二鹏先杀害了刘保力。”
“而刘保力和杨国发是一伙儿的，选择复仇，或者自保，杀害了王树林。”
“你们想啊，第一案和第二案，作案手法上有一定区别，一个用锤子，一个用刀具。”
“那万一不是犯罪手法升级，而是两方人作案呢。”
“杨国发杀害王树林之后，立马潜逃，去外地打工，并在外地隐姓埋名，后来又伺机杀害了王二鹏。”“而且还有一点，我刚才有注意到，核桃对刘保力和王树林都有反应，但是反应不一样。”“他对刘保力的反应没有那么强烈，还伸手去摸屏幕，感觉像是跟刘保力有一定感情一样。”“可到了王树林这边，情绪直接失控，充满了愤怒。那会不会当初是刘保力保护过核桃，而王树林是行凶者。”
“动机也有的，刘保力良心过不去，想要举报王树林，王树林怕事情败露，杀害刘保力，再去威胁杨国发。”
“您看，上报大熊猫之后，杨国发和刘保力发生过争吵，被周化勇目击到。”
“那会不会是俩人为举报王树林而发生争执。第一案之后，杨国发又去找过王树林。”
“那这会不会是质问王树林，怀疑王树林杀害了刘保力。”
“直到后面确认，他为了自保，选择杀害王树林，再畏罪潜逃。”
“再可能为了杀人灭口，又杀害了王二鹏。”
王二鹏知道王树林被杀，可能就猜到了是杨国发干的，又去威胁杨国发。
杨国发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埋尸之后，彻底改头换面，隐匿了起来。
徐进光微微点头，核桃对刘保力和王树林不同的反应，他也注意到了。
至于杨泽然的推测，他觉得逻辑上也很顺畅。
略一沉吟，徐进光道：“杨国发这个人很关键，必须得找到。”
就现在来看，杨国发这个人大概率是牵扯其中。
熊猫终归不会说话，只能从他的行为反应去推测。
还得是人。
把人找到，才能弄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
这时，沈新跟了出来。
核桃那边情绪已经平复。
“徐局，你有没有注意到，核桃对刘保力和王树林的反应不一样。”沈新上来就道。
问了才知道，几人都注意到了。
徐进光简单说了下几人的想法，问沈新怎么看。
沈新瞥了眼杨泽然。
他的推测倒是有点儿靠谱。
不过还是那句话，先把人找到再说。
“徐局，这样吧，回头等核桃情绪好了一点儿，我再让他辨认一下杨国发。确认一下，他到底有没有牵扯到这件事里。”
确认这一点很关键。
“至于咱们的推测对不对，我觉得可以先从杨国发的不在场证明入手，还原一下案发时间他的行动轨迹。”
杨泽然只是做推测，逻辑是合理的，但终归还是要看证据。
“您想啊，固然杨国发也是巡护员，有渠道了解王树林的巡逻路线，但他至少得提前预谋一下吧。”“挑选伏击地点，准备绳索，我们之前还推测，想要控制住两个成年男性，嫌疑人会不会使用了枪械。”
“那如果是杨国发干的，他得准备这些东西，他还要有作案时间，事后还得想办法处理作案工具。”“从这些方面入手，我觉得至少能先确认一下杨国发有没有作案嫌疑。”
证据说话嘛。
假如杨国发没有作案时间，那杨泽然的推测再合理，也只是推测。
徐进光不住点头。
视频里常志刚都忍不住夸沈新说的好，反应快，是应该先从外围证据确认一下杨国发的嫌疑。“那就这样。”
徐进光也不再多想，就按众人商量的来。
“现在案子有突破，我会亲自挂帅，谁要是出了问题，我可不饶他。”
徐进光又沉声提醒了一下吴开伟俩人。
常志刚神色振奋，立刻道：“徐局，您就放心吧，如果真是这孙子，我他妈绝对不饶他。”他惦记这案子整整九年了。
整整六条人命呢，要真是杨国发干的，天涯海角，他也得把人找到。
“沈新，照顾好核桃，它今天表现非常好。”
徐进光又叮嘱一句，先行离去。
送走徐进光，杨泽然又打来视频，想跟沈新再交流一下想法。
“沈新，我觉得有戏，杨国发这家伙真有嫌疑。”
杨泽然感觉自己的推测非常合理，没有问题。
沈新道：“要是他就好了。”
沈新可不敢像杨泽然这么乐观，不过先找到杨国发还是没问题的。
沈新说了一下自己的几点想法。
按图索骥的去找没问题。
但先可以从户籍信息比对一下。
“我觉得这家伙总不至于整容。”
这家伙失踪的时候在11年到12年期间，这个时候，有办假证的，户籍管理上也有漏洞。花点儿钱，冒名顶替，借尸还魂的情况都有。
但人还是那个人。
“现在有人脸比对，有DNA采集，先比对一下，说不定能找到这家伙呢。”
又交流了几句，沈新挂断视频，转头去找核桃。
赶到的时候，还是缩在角落里。
见到沈新，立马迎了上来。
经历这一遭，好感度愣是又增加了1格。
“别怕，我陪着你呢。”
感觉核桃现在就像个依赖父母的孩子。
【不走】
核桃擡头，叫唤一声。
沈新摸了摸他脑瓜儿，能怎么说，只能同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