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那些喝醉了闹事儿打架的,完全就是小打小闹。
张健插话道:“我记得李善杰就是学化学的,在一厂负责染料调制。”
潜台词就是,李善杰有足够的知识自制爆炸物。
孙钊只是微微点头。
不管李善杰是否有能力,反正他身上缠绕着疑似爆炸物的东西,那事情的处理流程就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三人商讨的还是进攻计划。
冯凯伟一身常服,三十余岁的样子,身材不高,但肩膀很宽,显得敦实有力,指着地图道:“地图看不清楚,还不能准确的确定物料库房的建筑结构,至少就眼下来看,只有里面这一个出入口。”
地图是并不是建筑蓝图,就是内部的卫星图。
已经尝试联系原厂的人了,但还没有消息。
“至于其他入口,比如库房的通风口,这又不是拍电影,所以我的建议还是谈判,把人引出来,再设法击毙。”
这是一个物料库房,日常存放浸染车间常用的染料,添加剂等物品。
因为都是化学物品,很多都需要避光保存,所以仅有一个出入口。
然后有通风管道。
但像电影里那样,特警爬通风管道,偷偷击毙犯人的桥段,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出现。
先不说普遍采用镀锌钢板,薄到只有几毫米的通风管道能否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它是铁皮,又脆,人在里面爬行,发出的声音大的惊人,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接近。
孙钊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抬头望向张健,道:“张健,这个案子当年是你负责的,李善杰这几个人的情况你最了解,你想一想,从哪个方面入手跟李善杰谈比较合适。”
分局没有什么所谓的谈判专家,只有专做思想工作的政委。
人正在紧急往这边赶。
但谈判要找到切入口,不是所有的罪犯挟持人质都是为了跟警方谈判。
像张健说了,李善杰都不想活了,奔着死来的,他挟持人质,根本就不会和警方谈判。
之所以现在还没行凶杀人,只是为了多折磨折磨人质罢了。
现在和他谈判,只是奢望他还有一丝回心转意的可能。
张健叹口气,匆匆的说起了这个案子。
“当时这个案子,说实话办的挺别扭的。”提起往事,张健叹口气。
李善杰81年出生,03年大学毕业之后,应聘到一厂工作。
在工作之中,认识了张琴。
张琴也是本地人,当时是一厂的纺织工。
两人在05年结婚。
“我走访的时候,厂里的人都说他们一开始特别的恩爱,张琴也漂亮,可以说是郎才女貌。”
“问题就出在了孩子身上。”
“李善杰他妈比较传统,一直想抱孙子,结婚大半年,张琴就怀孕了。”
“但后来出了意外,孩子就掉了,然后因为流产的后遗症,加上张琴身体也不是很好,跟个林黛玉似地,就落下了毛病,没法儿再生孩子了。”
“因为这个,两人关系才开始慢慢变差,他们住厂里宿舍的时候,隔壁人就经常听见李善杰喝酒了之后跟张琴吵架,还动手。”
“后来他们搬出去了,就附近的悦华小区,还是一个样,派出所光接他们家暴的报警就好多次。”
沈新默默听着。
05年结婚,一年后孩子掉了,李善杰坐了5年牢,现在是17年,那就是12年进去的。
也就是说,这种家暴持续了整整六年时间。
“怎么没离婚呢?”沈新忍不住插了一句。
张健叹口气,道:“怎么说呢,我接触下来,反正觉得张琴性格比较软,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她家里也没什么人,没人给她撑腰。”
“李善杰又不愿意离婚,就这么一直拖着,反正咱们外人也说不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10年的时候,李善杰他妈生病去世了。
“这个事情也刺激到了李善杰,我调查的是他的暴力升级了,而且他还怀疑张琴出轨,也就是这个陈中垣。”
“陈中垣是07年进的一厂,工程师,他当时已经结婚了,但老婆孩子留在了老家,他正好在张琴所在的纺织车间,反正一来二去,可能跟张琴是接触的多了一些,流言蜚语就传开了。”
“派出所和妇联也去调解过好多次,但都没用。”
“直到12年的2月17号,过了年,辖区派出所接警,说张琴又被打了,而且伤的很重。”
说到这儿,张健语气深沉了下来。
(本章完)
第64章 死不承认
孙钊插了一句。
“我记得当时这个案子,主要的问题是李善杰死活不承认他弄瞎了张琴的眼睛。”
张健点头,这就是他说案子办的别扭的原因。
“派出所出警之后,案子就转到了分局,我去现场看了。”
“一地狼藉。”
“根据张琴的说法,是晚上李善杰下班回来,又不知道听谁说,看到她跟陈中垣去附近的河堤公园幽会。”
“所以李善杰又打了她,然后在施暴中,拿起她的头,往地面上撞。”
他比划了一下。
“当时吃饭的时候,李善杰喝酒了,然后越喝越生气,就把酒瓶摔碎在地,开始殴打张琴。”
“然后正正好,有一块酒瓶玻璃,戳到了张琴的左眼。”
“事后张琴被送去医院,左眼瞎了,定了个重伤,李善杰也很快到案,被判了5年。”
“然后就是孙队说的,李善杰只承认他下班回来之后,是殴打了张琴,但并不承认自己拿着张琴的头,去撞击地面。还说张琴反击了,在厮打过程中,他还被张琴推倒,脑袋磕到桌角,撞晕了过去。“
“等清醒之后,张琴的眼睛已经瞎了,警察也赶了过来。”
听到这儿,沈新首个反应就是狡辩。
家暴一般不会判刑,女方有要求才会拘留男方。
可弄瞎张琴眼睛,那就是故意伤害,是要坐牢的。
为了逃避坐牢,李善杰很有可能狡辩,拒不承认。
张健继续道:“我们对现场进行了详细侦察,像张琴身上的伤,还有李善杰脑袋上的撞击伤,等等痕迹,全部都对得上,和张琴的说法一致。”
“关键是李善杰一直在喊冤,死活不承认弄瞎张琴的眼睛。”
“我个人呢,是倾向于李善杰狡辩。”
“真的,你们都不知道张琴被打的有多惨,那家伙别看白白净净的,其实就是个畜生。”
“之前有一次,他买了一条铁链,把张琴像狗一样的锁在卫生间好几天,说是为了不让她出去偷情。”
“身上的伤就更别提了,反正是新伤套旧伤,看着都让人难受。”
众人不语。
沈新也听得恼火至极。
真就是恶魔在人间!
张健叹口气,道:“那个时候,我也想不通,这张琴到底怎么了,你就离婚呗,长那么漂亮,完全可以重新开始的啊。”
孙钊抬手打断了张健。
“说重点。”
都已经过去的案子了,现在讲这些也没用了。
张健道:“总之证据链是完整的,虽然李善杰死不承认,但最终还是起诉,然后被判了5年。”
“我记得他跟他老爸的关系也不是很好,因为他老爸脾气也很差,据邻居说年轻时候经常喝酒打老婆。”
“他倒是有一个姑姑,好像对他不错,办案的时候,他姑姑来分局问过好几次,说知道侄子脾气不好,有打张琴,她也劝了,可是劝不住。”
“但她相信李善杰不会做出这么严重的事情来。”
沈新差点儿嗤笑出来。
说的好听。
一句脾气不好,就能解释长达六年的家暴了?
还什么不会做出这么严重的事情。
越是这种情绪控制不住的人,越容易犯罪。
至少有七成的犯罪,都是在情绪极端失控的情况下发生的。
而且下手完全没个轻重。
“孙队,我觉得可以找他姑姑试试,也就是面包车车主李久亮的妈,叫……李凤兰。”
孙钊点头,冲沈新摆摆手,示意赶紧去找人。
沈新连忙出门。
这种打下手的活,肯定是自己这样的新人来做。
沈新用警车上的手持pda查了一下李凤兰的户籍信息,最新的地址就在云林派出所辖区内的国景园。
那就方便了。
正常户籍信息不会登记手机号,要查手机号的话,还要走程序去通讯公司调取。
这个时候,远不如直接上门来的快。
沈新直接在所里的工作群问了一句谁在国景园附近巡逻。
夜里也有值班巡逻的班组。
还真有,治安组的老林。
沈新一边上车往国际园开,一边打电话给老林,让他赶紧上门去找李凤兰。
然后接上了也往这边开,两边一碰头,能节省不少时间。
这边李善杰都已经挟持人质俩小时了,鬼知道什么时候会失控。
老林知道沈新在跟什么案子,也不多问,立刻去了。
十几分钟后,在新元路附近,沈新接到了李凤兰。
她年纪也不小了,63了都,留着短发,显然早就睡下了,就穿着一件睡衣。
同行的还有一个年轻人,紧张的搀扶着李凤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