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小小的插曲翻篇后,刘师师转移话题,正色道:
“老公,我今天收到一份拜帖,是奥门银河集团主席吕耀冬。”
宋词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若有所思:“看来何朝莲把智慧城市改造的消息泄露出去了。”
刘师师一听这话,不满地嘀咕道:“真拉胯。”
宋词想了想,猜测道:“她拿不出那么多钱,肯定得去银行贷款。
大丰银行何家是大股东,被她姐姐那边掌控。
她只能去中银奥门或者奥门国际银行贷款。
银河集团一年流水上千亿,这两家银行和吕家都有深度合作,内部肯定有人把消息透露给了吕家。”
他又喝了口茶,徐徐分析:“吕家拜访你,算是一次情报侦查,不是商务谈判。
消息不对称的博弈中,先动的一方会选择风险最小的切入点。
你是消息源头,找你准没错。
非正式场合,哪怕谈崩了,事情仍有转圜的余地。”
“原来如此。”刘师师点点头,把丈夫的话记在心上。
跃跃欲试道:“那我就会会吕家。”
但转念一想,自己对腾达奥门战略不甚了解,恐怕也谈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宋词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详细拆解道:
“国家刚刚发布了《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
奥门被明确列为核心节点之一。
奥门与东南亚隔南海相望,未来通过港珠澳大桥能直通香江和珠海,再接入粤港澳大湾区。
腾达在东南亚铺设的海底电缆会从奥门经过。
因为奥门是特区,关税独立,腾达出口到东南亚的设备、技术十分便捷。
另外,奥门实行自由港政策,资金进出不受外汇管制。”
他话音微钝,为老婆总结道:“奥门是腾达东南亚战略的三通节点:通数据、通资金、通货物。”
刘师师靠在丈夫肩头,好奇地问:“腾达在香江设有中宝集团。
为什么舍港取澳,把东南亚战略重心向奥门转移?”
宋词实事求是道:“香江一地,四大华资家族、英资老钱、中资央企、国际资本。
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在每一个行业、每一块地盘、每一个政策议题上互相制衡、互相渗透。
腾达想在香江打通全链条,土地、牌照、资金、劳工、政策,需要同时与多个利益集团周旋,颇耗资源。
相比于香江的势力多极,奥门则简单得多。
只有何家、吕家、金沙永利三大势力,行业也以博采、酒旅为主。
腾达只要与其中一方合作,就能快速站稳。”
刘师师权衡一番:“这么说,吕家反倒比何家更合适成为腾达的合作方。
我查过了,吕家没什么内斗,家族势力安稳。”
银河集团拜帖送达的第一时间,她就派人调查了吕家的底细。
发现吕家是丝毫不输何家的豪门,不仅在奥门拥有银河集团。
家族旗下嘉华集团还拥有香江多个石矿场开采权,是香江基建材料的垄断级供应商。
而且吕家老爷子,是爱国爱港爱澳的旗帜人物,与大陆官方关系良好。
宋词轻笑道:“明年,我打算在珠海建设一座大型AI数据中心,辐射整个珠三角地区。
同时在奥门建一座小型数据调节中心,负责按东南亚各区域网络状况实时分配流量、负载均衡。
何家有何家的优势,吕家有吕家的强项,算半斤八两。
哪一方更有诚意,腾达就与哪家合作。”
他略作沉吟:“但目前看来,何家内部相互掣肘,吕家态度更为积极。
条件合适,腾达科技与吕家合作。”
“了解!”刘师师眉眼含笑,俏皮地做了个敬礼的姿势:
“我就代表腾达、代表宋家,会一会奥门豪门,保证完成任务。”
第898章 手段精准
晨光微熹,唐人影视摄影棚内,灯光师正在调试色温。
刘师师今天早早来到公司,为抖音汉服华裳大赛拍摄开幕视频。
妆镜前,一姐刚一落座,化妆师小林习惯性地伸手去拿粉底液。
那是她多年化妆流程的起手式。
粉底打底、遮瑕、修容、提亮,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今天不用这个。”刘师师出声阻拦。
“啊?”小林一愣,手悬在半空。
“修一下眉,薄薄一层唇色,剩下的让衣服去表达,今天的主角是汉服。”
小林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听从一姐的吩咐。
于是,刘师师那张在镜头前被拍了多年的俏颜,此刻几乎素面朝天。
没有浓妆、没有修容、没有高光,只有清新淡雅。
她的眉毛是淡淡描过的远山眉,唇上只抹一层极薄的豆沙色,可即便如此依旧极美。
造型师在她背后小声嘀咕:“这也太素了吧?拍出来会不会显得没有气色?”
一旁,唐人特聘的古代服饰史专家沈教授插话:
“秦代女子,粉白黛黑。所谓黛,就是青黑色的眉石。
她们用的粉是米粉,可不是现代粉底液。”
她正色道:“两千年前的女人站在夯土台上,脸上的粉被风一吹就散,那才是真实的秦朝。”
她看向镜子里首富夫人那张清丽的脸,小小地恭维一句:
“刘总底子太好了,不化妆已是绝色。”
小林连连附和:“是啊是啊,化不化妆,师师姐都美得冒泡。”
刘师师浅笑嫣然,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
没了浓妆的修饰,反而显出一种奇异的干净,像一张等待落笔的宣纸。
更衣间里,造型师协助一姐换装,穿上秦式曲裾。
那是一种极难穿的衣裳,长长的衣襟要沿着身体一圈一圈缠绕。
最后在腰间系住,每缠一圈,人就收紧一分。
造型师不放心地问:“这也太紧了。
师师姐,要不要松一点?我怕您呼吸会不顺畅。”
“没事,秦朝服饰就是这样。”
刘师师走出更衣间,所有人都好奇地打量。
一姐身上是玄黑的曲裾、赤红的衣缘,没有刺绣,没有花纹。
只有最朴素的两种颜色,透出一种凛凛古意。
她迈步站在镜头前,肩膀端平,下巴微收,双手交叠于腹前。
沈教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东西,是从陶俑上翻模出来的拓片。
“刘总,你摸摸这个。”
刘师师伸出手摸了摸,拓片上是陶俑衣纹的纹理,粗砺、坚硬,带着两千年前陶土的颗粒感。
沈教授介绍道:“秦人穿的衣服,摸起来就是这种感觉。
触感像铠甲一样,因为那是一个不需要柔软的时代。”
刘师师指尖在拓片上摩挲片刻,感受着两千年前的材质与厚重,然后站到镜头前。
导演在监视器后喊道:“师师姐,看远方。”
刘师师凝眸远望,眼神里没有妩媚、没有温柔、没有楚楚可怜。
那是一个望向关山之外的眼神,一个望着六国烽烟的眼神。
导演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这条过了。”
第二套服饰是汉制曲裾,朱红为底,缣色为里,衣缘绣着云气纹。
“刘总,你过来看一下。”沈教授又拿出实物。
这回是一卷帛画的复制品。
马王堆一号汉墓出土的T形帛画,在众人面前缓缓摊开。
刘师师垂眸细看,帛画上,墓主人辛追夫人站在画面中央。
衣着华丽,神情肃穆,头顶是天上,脚下是人间,整个画面被云气纹贯穿。
“汉人相信人死后会升天。”沈教授讲解道,手指划过蜿蜒的云纹。
“所以他们把云绣在衣服上。”
刘师师点点头,把汉朝服饰特色记在心头,转身去换衣裳。
这一次,当她穿着汉代朱红曲裾走出来时,所有人都察觉到微妙的变化。
她整个人似乎变得更为轻盈,不是体重轻了,是气质轻了。
导演赞不绝口:“同一个曲裾,秦是沉重,汉是轻飘,刘总收放自如。”
第三套衣服是魏晋的宽袍大袖,几乎没有腰身、没有曲线,给人的感觉就是宽松、飘逸。
流程按部就班,刘师师一边换装拍摄,一边听着沈教授讲解魏晋服饰的特色。
第四套是唐制齐胸襦裙,石榴红裙、湖绿襦衫、金色帔帛。
这一套是七套古服里唯一可以“浓”的。
因为唐代本来就浓,是煌煌历史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刘师师兴致勃勃,《椒颂千年》里大唐双姝的服饰让她十分感兴趣,今天终于有机会亲身体验一番。
沈教授这次带来的实物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