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必动怒，这种事让事业群或者王总、张总处理就好。”
“张勇是政协理事，也在开两会；
王静父亲最近身体不好，精力在家庭；袁泽去日本出差了。”
“那真是不巧。”
三人走向电梯，汤俊眼疾手快按下按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又随口问道：“头条还是周娟在负责吗？”
宋词迈步进入轿厢：“嗯，是她和陈明宇吵架。”
“是老陈和她吵啊。”汤俊心意微动，有意无意地提及往事：
“05年那会儿，他跟我干活的时候，还挺机灵卖力。想不到现在这么混账。”
他当年创办头条视频时，陈明宇是他老部下，是当年跟他一起在公司打地铺的老兄弟。
他此刻提起这茬，事想暗自帮一把。
“05年呀......”宋词闻言，不由轻叹，“陈明宇也是公司老人，这事未必是他的错。”
电梯缓缓下降，楼层指示灯不断跳动。
汤俊与张晓平不知道董事长此刻在想些什么。
......
晚上八点，腾达总部褪去白日的喧嚣，霓虹灯在夜色中炫彩夺目。
大厦不少办公区依旧灯火通明。
每一间办公室、每一盏灯背后，都是外界认可的高薪成功人士。
宋词来到顶楼董事长室时，对面CEO办公室房门虚掩。
里面亮着灯，张勇显然也在加班。
他没有打扰，径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灯。
不一会儿，周娟与陈明宇到来。
宋词靠坐在老板椅上，直奔主题：“说说什么情况？”
两人心头一凛，一般高管过来汇报事情，董事长都会给几分体面，允许坐下说。
但今天董事长一反常态，显然是对他们闹出的风波十分不满。
陈明宇率先开口，客观地将将T站播出动漫《那年那兔那些事儿》；
被人实名举报后遭监管发函质询一事的来龙去脉详细汇报，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周娟忙道：“宋董，我是经过审慎评估，才决定把《那兔》下架处理的。”
宋词神情波澜不惊：“下架理由是什么？”
“一，内容层面：这部动漫以动物拟人简化历史叙事。
部分史实呈现存在争议，被部分网友批评为歪曲历史。
第二，舆论层面：目前这部剧已被实名举报。
认为其煽动极端民族主义情绪，对青少年价值观可能产生不良影响。
第三，外交敏感度：
作品中对其他国家，鹰酱、脚盆鸡等形象描绘，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国际争议。
第四，平台责任：
头条作为行业第一的视频平台，我们有责任维护健康的内容生态。”
周娟早就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条分缕析地说出下架理由：
“综合以上，我决定先下架冷处理。”
“你们现在就这样跟宋董汇报工作吗？”一个冷不丁的声音传来。
三人循声望去，张勇正站在门外，身体浸没在光影中，神情严肃。
他一边走进室内，一边不客气地质问：“周娟，你全篇汇报的核心就是可能。
最后一条理由更是莫名其妙，平台有责任维护健康的内容生态。
我问你，什么叫健康的内容生态？谁来定义健康？
我特意上网了解过，《那兔》的内核是铭记历史、致敬先辈。
如果这都不健康，那什么是健康的？”
周娟暗呼不妙，心头一慌，对CEO的问题完全答不上来。
“坐下说吧，张总。”
张勇拉开一把椅子，在两人不远处坐下，继续说道：
“你汇报半天，只有一个选项：下架。
你甚至没有考虑过，如果下架，网友会不会觉得头条是在打压爱国动漫。
会不会引发更为猛烈的舆论反噬？”
“宋董、张总，我只是出于风险......”
宋词面无表情地打断，冷淡道：“你已经是中国第一视频平台的负责人了。
可你思考问题的方式，还像一个三流平台的内容审核员。”
周娟顿时慌了神，董事长这话，说得太重了！
“你有看过这部动漫的弹幕吗？你知道网友刷得最多的一句是什么？”
周娟语塞，她答不上来。
“陈明宇你知道吗？”
陈明宇挺直腰板，话音铿锵：“此生无悔入华夏！”
“是啊，此生无悔入华夏！”
宋词感慨万千：“没有任何人逼他们发这种弹幕，都是发自肺腑。”
他看向周娟，失望地摇了摇头：“你只看到所谓的风险。
完全看不到广大网友最朴素的爱国主义情怀。
这种朴素的情感，不需要被批准、不需要被审查、不需要被谨慎评估，它只需要被尊敬。”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既然你看不到，说明你不能再胜任中国第一大视频平台的总裁职务。”
周娟大惊失色，连声道歉：“宋董，这件事是我的疏忽，我后面一定改。”
宋词摆摆手：“出去吧。明天集团办公厅会发出解聘职务文件。”
“宋董，我......”
张勇冷哼提醒：“体面一点。”
办公室内安静无声，周娟呆呆立在原地许久，才失魂落魄地向门外走去。
张勇唏嘘道：“周娟在这件事上，大失水准。”
宋词略一思量，徐徐开口：“我能猜到她的心思。
《那兔》在T站播出，而T站在战略上未来会从头条视频拆分独立出去。
于是她心里规避主义作祟，选择最为粗暴、最为省事的处理方式。
再加上陈明宇跟她争吵，她感觉下不来台，心里更是怄着一口气。
这才完全不动脑子，铁了心一条路走到底。”
分析完，他一针见血地评价道：“这就是标准的大公司职业经理人心态。
腾达想要从一家大公司成为伟大的公司，这种规避主义价值观必须打掉。”
陈明宇对这件事心如明镜，周娟的问题不是能力不行。
她能把头条视频做到市占率40%以上，能力没问题。
但她的决策逻辑出现问题：
以“不出事”为最高原则，而不是以“做对事”为首要原则。
加上前段时间要搞什么超前点播，已经让董事长心中不快。
两件事叠加，上意尽失。
张勇商量道：“周娟位置分量不轻，解职后怎么安排？”
他想了想，请示道：“宋董，要不给她个闲职，挂个集团内容顾问头衔吧。”
“你看着办吧。”
宋词看向还站在办公桌前的陈明宇：“你05年就跟着汤俊干，是集团老人。
头条视频这块业务你十分精通。
希望往后你能引以为戒，用心把头条的担子挑起来。”
陈明宇哪还不明白董事长这事升他为总裁。
霎时间欣喜若狂，连连躬身致谢：“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宋词轻轻颔首，勉励道：“好好干吧。”
第897章 舍港取澳
暮色四合，科技大厦里原本灯火通明的办公区逐渐黯淡下去。
只剩零星几盏灯在夜色中亮着。
宋词还在审阅文件，办公室内一片静谧。
只有笔尖落在纸张上的沙沙声，偶尔有翻页的脆响传开。
咚咚咚，一阵克制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微博总裁刘言推门而入，轻声问候：“宋董。”
她见董事长仍在加班，不由暗自感慨。
时光不负实干者，能站在巅峰的人，从来不是偶然。
宋词放下钢笔，舒展一下筋骨：“你还没下班？有什么事？”
刘言递上一份材料：“想跟您汇报一下今年微博之夜的安排。”
随着上一届盛典上欧洲四大高奢集团掌门人出席、Legacy Code平台官宣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