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爷爷一本正经地附和：“确实可以再生一个。”
几位老人连声附和，老一辈讲究多子多福，对宋家添丁乐见其成。
刘师师抱着儿子，看向丈夫，俏颜微红，柔声道：“我都可以，听老公安排。”
迎着全家人目光，宋词笑了笑：“等几年再看吧，等元宝大一些再说。”
午宴开在餐厅，一张大圆桌，14人围坐，不分主次。
菜是淮扬菜：水晶肴肉、盐水河虾、清炖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腌笃鲜……
柳晓娴挨着刘师师坐着，时不时偏头看一眼孙子。
宋韫正被喂着米糊，火箭搁在旁边的椅子上。
刘师师劝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同意“暂时放手”，但要求火箭必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宋词看着儿子的小脸，想起刚才他挥舞火箭的样子。
毫无章法，毫无保留，全身心投入。
像他做任何大事一样：没有中间状态，要么全部，要么没有。
这大概就是遗传，好的遗传。
第894章 争分夺秒
午后，北平航天一所三楼会议室内，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不是紧张，不是压抑。
而是一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无人愿意宣之于口的尴尬与惆怅。
周所长坐在主位，眼神空洞。
副所长王冲坐在他右手边，低头翻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报表。
副总工老李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直愣神。
总工孙老坐在长桌另一头，头发花白，正在闭目养神。
还有几个科室主任和骨干工程师，都在静待开场。
下午2点整，周所长清了清嗓子：“人齐了，开始吧。”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今天召集大家，主要是分析一下得文航天凤凰号今早的试验。”
他望向总工：“孙工，视频和基础数据都已经拿到了，麻烦你给大伙讲讲。”
孙老睁开眼，按动遥控器，屏幕上跳出一个视频。
22米长的银白色火箭在发射架上蓄势待发，箭身寒光凛冽。
画面徐徐展开，倒计时归零。
六道橙红色火焰同时喷出，火箭稳稳拔高离地。
孙老按下暂停，切换到数据页面：“老李，基础数据你应该研究过了吧。”
老李点点头，他是动力专家，明白得文这次测试的含金量是何等恐怖。
众人望着屏幕上凤凰号总体参数，神色复杂。
火箭高度：22米；
箭体直径：2.6米；
箭体结构干重：6.8吨；
推进剂加注量：48吨；
起飞总质量：54.8吨；
单台发动机海平面推力：170吨；
......
孙老继续道：“最大飞行高度8000米，速度2.2马赫，采用六机并联。”
他语调陡然严肃：“注意，这不是简单并联。
六台NK33发动机同时工作，推力协同控制的复杂度和四机相比是指数级增长。
得文航天做到了。”
“达到8000米目标高度后，稳定悬停73秒。大家看这个悬停精度......”
他调出高度波动曲线，一条几乎水平的绿线，只有极其细微的锯齿。
“我的天，波动幅度不超过0.5米！”一位工程师瞪大眼睛，失声惊呼。
会议室内惊叹声此起彼伏，在座诸位都是资深航天人。
太清楚3000米悬停15秒，与8000米悬停73秒之间的差距，完全是两个概念。
在这个高度，空气密度只有地面的约43%，栅格翼效率骤降。
姿态控制几乎完全依赖发动机差动节流。
把一枚几十吨重的火箭钉在8000米高空一分多钟，波动不超过半米，所有人都懂这意味着什么。
视频继续播放，画面切换到箭载摄像头。
栅格翼从箭体尾部弹出，四片钛合金翼面在气流中微微震颤，但始终稳定。
在超音速气流冲刷下，没有出现任何颤振。
随后，六道橙红色火焰再次同时亮起。
在8000米高空，六台NK33同时重新点火。
同步偏差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箭体姿态纹丝不动。
“这次着陆精度为0.3米。凤凰1号的着陆精度是0.8米。
半年时间，他们把误差压缩超过60%。”孙老神情凝重。
得文航天技术进步迭代速度之迅猛，不断刷新着他的认知。
他深吸一口气：“我说一下我的判断。”
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屏幕转到总工身上。
“去年8月得文那次3000米回收，老实说，我当时还心存侥幸，觉得有运气的成分。
超音速回收确实厉害，但3000米和真正的轨道级回收之间还有巨大的鸿沟。
但这次不一样。”
他眉头紧锁，伸手指向屏幕上那条几乎水平的悬停曲线：
“8000米高空、六机并联、73秒悬停、0.3米着陆。
这些数据叠加在一起，说明一件事：得文航天不是靠运气，也不是偶然。
不锈钢箭体他们验证过三次，500米、3000米、8000米。
每一次都成功，每一次都在突飞猛进。
多机并联从四机到六机，推力协同算法在半年内迭代两个大版本。
栅格翼从铝合金到钛合金，颤振问题顺利解决。
发动机复用从无到有，得文航天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了。”
总工振聋发聩的话音在会议室回荡，压得所有人心情沉重。
孙老喟然长叹：“得文的火箭回收技术，已然越过核心子系统的验证临界点。
不锈钢箭体在亚音速和超音速两种工况下都经过真实飞行验证。
结构方案可靠，不存在原理性风险。
多机并联的控制算法在不到一年内，顺利完成从四机到六机的跨越。
说明飞控团队的算法框架足够成熟，具备向九机、十二机扩展的基础。
深度节流和多次点火能力在三次回收试验中全部成功，这项子系统趋于稳定。
剩下的轨道速度再入热防护、九机及以上并联的耦合控制、级间分离等等，都是工程推进问题。
难，当然难，但已经不是能不能的问题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所长，感慨万千：“叫它临界点也好，叫它工程拐点也罢。
意思是一样的：得文的火箭回收，已经是板上钉钉。
剩下的不过是水磨工夫，稳步推进。
按得文技术迭代的效率，轨道级回收明年春暖花开自见分晓。”
余音袅袅，震撼人心。
众人面面相觑，满是不敢置信。
根据总工总结，得文航天火箭回收，已然望见胜利的曙光。
上一次开这样的分析会，还是去年8月底。
那时候总工建议启动火箭回收专项攻关。
周所长说“再研究研究”，王副所长说“压一压”得文航天。
结果半年过去，得文凤凰火箭从3000米到8000米；
从四机到六机，着陆精度从0.8米到0.3米。
技术狂飙突进，即将向人类航天史上最壮丽的里程碑发起冲击。
而航天一所在这半年里，连火箭回收专项的立项报告还没批下来，这是何等的荒谬。
会议室的沉默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所长助理小陈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份材料。
他环顾一圈，气喘吁吁汇报道：“周所、孙总，各位领导，得文航天刚刚发布了一份公告。”
言罢，他将文件递到所长面前。
周所长看了几行，神情骤变，瞬间瞪大眼眶，喃喃道：
“太空星链计划！得文航天计划从2016年到2025年，部署1万颗低轨通信卫星。”
会议室内，瞬间炸锅。
......
腾达总部，头条视频办公区，一片喧哗。
众人都在热烈讨论着大老板的“太空星链计划”。
楚景昭坐在工位上，没有参与，独自浏览着微博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