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巨头们都选CPU,我们的GPU是否真的适合AI推理,还是未知数。”
他看向CEO:“杰森,这事需要你拿个主意。
哪怕是编,也得编个故事说给华尔街听,把市场稳住。”
黄仁勋眉头紧锁,内心正陷入天人交战。
沉默,等于市场默认英伟达没有AI战略,股价承压。
跟随,等于偏离刚刚制定的GPU核心路线,开CPU倒车。
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壳隐隐发胀。
这种级别的战略抉择,最是折磨人。
英伟达2014年营收41.3亿美元,GPU游戏显卡占据90%业绩。
但游戏显卡市场增长有限,PC出货量见顶。
几年前他就已经在为英伟达寻找第二条增长曲线。
2008年,英伟达制定Tegra计划,采用ARM核心,在CPU领域初试啼声。
2011年起,Tegra 2和3陆续被LG、三星、华硕采购。
短暂的成功让英伟达产生出,我们可以成为移动芯片巨头的幻觉,于是选择投入重金自研CPU。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英伟达自研的Tegra K1,被高通和联发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一周前,他们刚刚发布的Tegra X1用的仍是ARM核心,而非自研架构。
这意味着英伟达花了四年时间、20亿美金打造的那个CPU梦,碎了。
因此公司管理层一致决定放弃自研CPU路线,全面聚焦GPU。
结果在英伟达最不甘心、忙着舔舐伤口的时候,首富站了出来。
对全世界高调宣布:CPU是AI的未来。
这让黄仁勋如何释怀?
他的视线从室内一众高管脸上缓缓扫过,注意到他们眼底暗藏的蠢蠢欲动。
首富关于“AI与CPU”的叙事,击中了英伟达最敏感的神经:
那个刚刚被否定、却还未真正熄灭的CPU旧梦。
“抽调些人手加入Tegra团队,成立一个CPU加AI推理预研小组。
验证CPU在AI推理上的效率是否真如宋词所说。”他终于开口。
“另外,对外不要说我们在试水CPU。就说......”
他想了想,谨慎措辞:
“我们一直在做异构计算,英伟达本就是CPU和GPU双技术路线。”
比尔·戴利愁眉苦脸地追问:“那GPU的AI训练优化呢?”
“照常推进。”黄仁勋果断拍板,“GPU是我们的根本,不能停下脚步。”
他十分清醒,虽然公司因路线试水,导致资源短期向CPU倾斜,可能拖慢GPU研发进度,但绝不能停下。
“先就这么办吧。”比尔·戴利松了口气,仍有些不忿地哼了一声:
“该死,为什么中国人能研发出那么先进的AI,先一步拿到主动权?谷歌在干什么?”
......
硅谷山景城,谷歌总部。
拉里·佩奇盯着手中的分析文件,愤愤不平地拍了下桌面:“凭什么?”
谷歌营收660亿美元,净利润144.4亿美元。
腾达营收657亿美元,净利润144.6亿美元。
两家公司营收、利润几乎相等。
但市场给腾达的估值是8060亿美元,给谷歌的却只有4100亿美元.
同样的营收利润,一半的价值,这让他如何服气!
谢尔盖·布林摇头苦笑:“没办法,资本市场从来不为现在定价,而是为未来买单。
腾达的预期,全面领先谷歌。”
会议室内几位高管心知肚明,华尔街的逻辑是:
买腾达等于同时买,全球第一大游戏公司、全球第一大即时通讯;
亚洲第一移动支付、全球第二云计算、中国第一大文娱。
买谷歌则等于买一家非常强的广告公司,还附带一堆烧钱的“累赘”。
况且Moss确实先进,这8060亿美元市值中,有相当部分是腾达成为AI龙头的溢价。
拉里·佩奇神情变幻莫测。
理性告诉他,市场没有错,但直觉告诉他,谷歌被严重低估了。
市场对谷歌的定价逻辑是“互联网广告公司”的PE。
其余所有板块,AI、自动驾驶、生命科学、量子计算一律白送。
这就好比一个装满钻石的盒子只按盒子的重量称重,钻石不要钱,他如何能接受!
“谷歌必须做出改变!”
众人将目光投向创始人,等着下文。
“谷歌被严重低估,它的真正价值被结构性遮蔽了。
十几个业务的价值,被广告那660亿营收像一块巨幕遮蔽得严严实实。”
拉里·佩奇语调扬起,郑重说道:“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方式,就是Alphabet。”
除了谢尔盖·布林,一众高管面面相觑,Alphabet是什么?
“成立母公司Alphabet,将谷歌无人驾驶、生命科学、AI等前沿项目从核心业务中剥离,成为Alphabet旗下拥有独立CEO的子公司。”
“瘦身后的新谷歌将专注于搜索、广告、地图,让华尔街更清晰地看到谷歌的盈利能力。”
众人恍然,谷歌长期在新业务上砸钱,却因财务不透明引发投资者不满。
通过母子公司独立核算,既能让投资者看清钱花在哪、释放业务价值。
也能避免前沿领域在大公司内因资源分配不均而受限。
提了一嘴Alphabet后,拉里·佩奇话锋一转:
“各位看到亚马逊、腾达、微软三家云计算的营收,有什么想法?”
谷歌云才刚起步,营收只有3亿美元。
与亚马逊AWS、微软Azure、腾达暴风引擎的体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总裁施密特严肃道:“如果放任不管,到2016年全球云计算市场将被三家彻底瓜分殆尽,谷歌将被踢出牌桌。”
“只是......”
众人明白他话中未尽之意,要大力发展云计算,首先得花大钱建数据中心。
一座大型数据中心动辄需要数亿、十几亿美元投资。
而谷歌云3亿美元的营收在谷歌660亿美元总盘中占比不到1%。
这意味着云计算团队永远拿不到足够资源。
当云团队向董事会申请20亿美元建数据中心时:
搜索广告团队会说:“我们可以用同样的钱多赚5亿利润”。
YouTube团队会说:“我们要用这个预算扩展内容生态”。
安卓团队会说:“我们需要这笔钱对抗苹果”。
拉里·佩奇心中暗叹,这是大公司病的必然规律:
核心业务永远是资源黑洞,新业务永远营养不良。
即使是他,也很难在内部博弈中把资源倾斜给一个营收占比不到1%的业务。
放眼全球,恐怕只有宋词靠着90%的投票权和不败的威信,才能在腾达内部一言而决。
强行把资源砸在也许十年后才能看到回报的方向,甚至可以当天决策。
但他不行,他需要向董事会解释每一步重大投资,需要多轮沟通,效率低下。
这正是他和谢尔盖·布林要成立Alphabet的根本原因:
通过母子公司结构性调整,把赚钱的业务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
把“烧钱投未来”的权力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拉里·佩奇收敛纷乱心绪:“谷歌云会从谷歌母体中剥离出来。
成为一家独立子公司,归属在Alphabet旗下,释放其应有的价值。”
施密特缓缓点头,他洞悉创始人以云计算为例的意图,是为了打消管理层对成立Alphabet的顾忌。
会议室电子屏悄然亮出一幅Alphabet组织架构图。
“Google Inc.是现金奶牛,业务包括搜索、广告、YouTube、安卓、地图、游戏,对标腾达社交广告与互动娱乐。”
拉里·佩奇的视线依次扫过一众高管,最后定格在左手边那位印度裔脸上:
“皮查伊,Google Inc.交给你了。
希望你能保持搜索广告的稳健增长,让Alphabet的财务基本面坚如磐石。”
“谢谢您的信任。”皮查伊声音微颤,极力压抑着心头狂喜。
从此之后,他就是新谷歌的CEO。
“谷歌云,负责所有云业务、企业解决方案、TPU算力服务,对标腾达暴风引擎。”
“DeepMind,专注AI研究与深度学习。”
“Waymo,自动驾驶系统研发。”
“Verily,业务涵盖生命科学、健康数据分析、可穿戴医疗设备。”
“CapitalG,是Alphabet的战略投资之眼。”
“Fiber,包括光纤网络与海底光缆。”
拉里·佩奇一口气宣布了五家子公司。
谢尔盖·布林接过话头:“最后是由我负责的登月工厂。
核心项目是气球互联网、风筝发电、量子计算、无人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