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去，头顶三层楼高的空间里，粗壮的电力管线从天花板变压器直灌而下，为服务器阵列源源不断输送能量。
每隔几秒，数十万枚蓝色状态指示灯便齐刷刷地明灭一次。
那不是故障报错，而是数万块AI加速卡在同步完成一轮梯度回传计算后，整齐划一的参数更新，如同一头沉睡巨兽均匀而有力的呼吸。
最深处，光纤束如瀑布般从线缆桥架倾泻而下，高速互联网络发出的激光在光纤接口处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那是数十万个AI节点每秒交换的、相当于整个图书馆几百倍的数据洪流，正以光速在这座数字神殿中奔涌沸腾。
参观完毕，宋词难掩心绪，下达命令：“立即启动混元大模型第二次全功率训练。”
......
午后，国家电网东海动力调度中心。
值班主任林斌推开监控室的门，拍了拍手：“都打起精神，今天腾达有超算训练任务。”
小陈脱口而出：“还来！”
在座众人对视一眼，上次训练地动山摇般的动静，每个人至今历历在目。
林斌耸耸肩：“据说以后会常态化，每个月都有。”
小陈自我安慰道：“电网给腾达设了专线，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众人稍稍安心，各自按部就班地准备起来。
毕竟经历过一次，有了经验，不至于再像上回那样手忙脚乱。
下午2点整，九章算力中心AI训练启动的瞬间，监控室大屏上张江片区的电力负荷曲线再次化作一道垂直冲天的红色利剑。
“来了。”所有人严阵以待。
尽管事前做了充足预估，但当用电数字真正跳出来的那一刻，每个人还是大惊失色。
“我靠，瞬间负荷110.7兆瓦！腾达在搞什么！”
整个调度大厅陷入三秒死寂。
110.7兆瓦！上一次是32.8兆瓦，仅仅过去两个多月，翻了整整3.4倍。
一项项监测数据疯狂跳动，每一条都在挑战这群从业多年的电力人对极限的认知。
电压波动数据显示：
张江片区220KV母线电压瞬时跌落27伏，波动幅度超出国家标准3倍；
临近3个变电站同时出现电压畸变，无功补偿装置被迫自动投切。
小陈急得满头大汗：“主任，华东电网频率从标准的50赫兹跌到了48.73赫兹！”
电网频率偏差超过0.2赫兹，意味着已出现重大功率缺口。
此刻，整个华东电网都被九章算力中心这台电老虎拖下了水。
林斌的手止不住地发颤，他万万没料到，腾达超算中心这次耗电量竟翻了3.4倍。
而保障任务上写着这次训练要持续32个小时，也就是说，腾达这一轮就要烧掉350万度电。
“全片区所有商业景观灯、广告大屏、非必要空调，全部拉闸！
周边三个110千伏变电站全部进入极限运行模式！
向华东电网申请紧急增容50兆瓦！快！”
命令如连珠炮般发出，整座调度大厅像一台精密却过载的机器，开始疯狂运转。
......
这件事很快惊动了国家电网高层。
首都，国家电网总部。
一间会议室内，几位高管神色凝重地盯着投影幕上的数据对比。
天河超算：运行负荷24兆瓦；用途：核爆模拟、气象预测。
九章超算：运行负荷110.7兆瓦；用途：AI研发（腾达申报）。
“核实过了吗？”一位领导沉声问。
“数据已核实。腾达刚才递交了一份说明，称正在进行人工智能全参数训练，还表示这类训练一年内至少每月1次。”
另一人摘下眼镜，揉着眉心：“这还只是东海一个超算中心。我听说，腾达还有更大的超算布局。”
有人接话：“对。他们在金陵江北拿了几千亩地，投资50亿美元，要建全球最大算力中心。”
众人瞠目结舌。
50亿美元建一个算力中心？按这个用电法，一旦跑起来得需要多大的电力？
一位技术专家快速心算后，报出了一串让所有人倒吸冷气的数字：
“江北超算规模如果是九章的3到5倍，其峰值功耗将轻松超过500兆瓦。
这相当于半个三峡水电站一台巨型机组的满出力。
更直观地说，江北算力中心耗电量将超过XZ地区总电力负荷。”
会议室里无人接话，腾达的超算中心，完全就是吞电黑洞。
领导当即拍板：“给腾达集团发函，约他们面谈。”
......
九章如此规模的电力调度，根本瞒不住。
很快，有网友发帖询问为什么张江片区电压不稳，空调和电梯全停了。
晚间，知乎上一个自称“电力系统内部人士”的匿名用户发布了一张对比图。
配文写着：“电力系统内部流出，信不信由你们。”
图一是天河超算中心实时负荷曲线，峰值17.4兆瓦。
用途标注为核武器数值模拟与全球气候变化推演等国家级科研任务。
图二是腾达九章算力中心实时负荷曲线，峰值110.7兆瓦。
用途标注只有两个字：不明。
发帖人最后追问：“我就问一句话：
一家互联网公司，搞了个功耗6倍于国家核武器模拟计算机的东西，然后说这是‘商业数据中心’，你们信吗？”
这篇帖子在半小时内狂揽8万赞，被转发至微博、天涯、虎扑等各大平台。
微博热搜开始急速蹿升。
“腾达九章功耗超天河”
“一家互联网公司的算力为何超核武实验室”
“腾达到底在研发什么”
有懂行网友站出来科普：“我给大家翻译一下110兆瓦是什么概念：
这相当于4.6个天河，或者18个国家级超算中心的平均功耗。
天河处理器数量是3.2万，但根据公开数据，九章有12万台服务器。
如果这些服务器全部用于高密度计算，那么它一秒钟能完成的计算量，大约等于全球70亿人用计算器连续算100年。
用这种东西发微信？宋老板是准备给银河系做社交吗？”
全网舆论进入狂欢状态，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比特币矿场也没这么离谱吧？鄂尔多斯最大的矿场也就3兆瓦，110兆瓦够开37个了，挖矿一百年回不了电费本，排除。”
“说不定是SETI计划那种，在搜索外星信号，海量数据需要实时处理，需要大量算力。”
“你们看过《洛杉矶之战》吗？气象武器模拟需要的算力比核武器只高不低。东海靠海，会不会是……”
就在这时，一则来自国防科技大学相关论坛的帖子被转到微博上，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发帖人写道：“我是做数值模拟的，说一个内行才懂的细节。
传统核武器模拟是天河超算现在就在干的事，但传统核爆的物理模型相对成熟，需要的算力是可预测的。
有一种东西叫第四代核武器，金属氢爆轰、反物质催化、纯聚变装置……
这些都是理论上存在、但现有算力根本无法完成全尺寸模拟的。
美国在劳伦斯利弗莫尔国家实验室的‘红杉’超算上跑过初步模型，功率也就20兆瓦级别。
但现在，腾达冒出一个110兆瓦的怪物。多出来的这90兆瓦，是在算什么？
而且大家注意到没有，这个算力中心是2014年7月刚投产的。
5月23日宋词发了一条神秘微博，只写了一个时间，刘师师亲口说那是‘时代的锚点’。
5月完成‘某种东西’，7月投产算力中心，8月开始大规模计算……细思极恐。
因此我有个大胆的推测：腾达是不是已经在计算某种超越了传统核武器物理框架的东西了？”
这个帖子如同一颗深水炸弹，网友瞬间疯了。
看似荒诞不经的猜测，精准戳中了全网的猎奇心理，直接引爆中文互联网世界。
“所以宋词那条微博，是在记录‘她’诞生的时间？和邱小姐一样的存在？”
“我靠，刘师师‘时代的锚点’五个字，已经是明晃晃地暗示了！”
“我就说！宋词每次露面，跟互联网大佬的气场完全不一样，总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合着腾达表面是互联网巨头，背地里是军工企业？”
“破案了！一切都合理了！不然没法解释一家互联网公司，耗电比核研超算还恐怖！”
原本零散的讨论瞬间汇聚成一股洪流。
“腾达科技疑似研发核武”冲上热搜第一。
相关话题同时占据热搜榜：
“腾达军工”
“时代的锚点”
“刘师师知道她老公在造核弹吗”
“核武之母刘师师”
......
财经与科技媒体全部跟进报道，虽不敢直接点名核武，却也隐晦地写道：腾达疑似开展国家级高机密科研项目。
万里高空，私人专机之上。
宋词接到了王静的卫星电话。
“宋董，工信部来电询问算力用途，军方也发了紧急问询函。
他们认为任由民营企业研发核武的谣言发酵，不仅会引发社会恐慌，还会造成恶劣的国际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