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徐好话音坚定,“为什么不签?
与其进入大型公司,和无数同类新人竞争有限的出头机会,在唐燕旗下,我们至少能成为唯二的重点,获得定向培养。
相比起扬紫、陈遥她们已经有的基础,我们作为纯新人,有圈内顶尖的前辈主动递来橄榄枝,是难得的运气。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完成从0到1的突破。当然,具体的合同条款,还得仔细斟酌。”
孟子艺连连点头:“有道理!我今晚就和妈妈商量。正好她国庆节要来北平看我。”
徐好再次望向四周,明媚鲜艳的面孔让她深感行业的竞争无声却激烈。
唐燕伸出的橄榄枝,对她而言,是一个目前无法拒绝的、可能改变轨迹的起点。
……
另一边,蒋圆圆领着杜华与王子杰进入放映厅内场。
“师师姐,这位是丝芭传媒总裁,王子杰。”蒋圆圆依照事先沟通,将王子杰引荐给刘师师。
“宋董好,刘总好。”王子杰上前一步,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宋词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闻言只是略一抬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姿态疏离。
“王总,请坐。”刘师师指了指身侧空位,“听圆圆说,你通过杜总找我,有要事相谈?不知具体是什么事,如此急迫?”
王子杰见宋词无意介入这场谈话,只得迅速收敛心神,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说服刘师师上。
他抓住来之不易的面谈机会,开始详细介绍丝芭剧场公演模式与粉丝运营体系:
“刘总,我们打造的是一个深度互动的偶像养成生态。
粉丝为偶像投入的每一分钱,都直接转化为人气值,密切关系到该偶像下一年度的收入、资源排名和曝光机会。
这种用真金白银投票的方式,能建立极其牢固的情感纽带,让粉丝产生强烈的参与感,这是传统影视观赏模式无法提供的体验。
当粉丝目睹支持的偶像因排名落后而资源受限时,会极大激发其保护欲;
而榜单竞争本身,则会挑起粉丝团体之间的胜负欲,推动他们持续投入,形成一个自我强化的良性循环……”
刘师师听着,秀眉渐蹙:“王总,丝芭的运营模式,似乎更像是将粉丝视为燃料,而非欣赏作品的观众。
本质是燃烧粉丝的焦虑感、攀比心与情感投入。恕我直言,总结起来,核心就是鼓励粉丝‘为偶像打钱’。”
王子杰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的讪笑:“这个……从商业转化角度理解,大体是这个思路。”
刘师师摇了摇头,态度明确:“我认为,娱乐行业最终提供给大众的。
应该是能打动人心的优秀作品,以及富有魅力的艺人品格,而不是一场无限循环、鼓励氪金的数字竞赛。”
她看了王子杰一眼,语气转淡,“很抱歉,我无法认同过度依赖‘氪金攀比’的模式。
粉丝的热情并非取之不尽,总有耗尽的一天,届时这套体系又该如何维系?”
王子杰急忙解释:“刘总,打榜和数据只是前期积累人气和验证市场反应的过程。
当偶像积累足够的基础流量和忠实粉丝后,我们一定会向影视、综艺等主流板块转型,寻求更长远的发展……”
但刘师师显然已失去了继续探讨的兴趣,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王总,电影首映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提到的这些,改日再找时间详谈。”
“刘总……”王子杰心下焦急,明白“改日”多半是托词,错过今日只怕再难有机会。
他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还特意带了几位旗下非常优秀的学员过来,您是否愿意抽空见一见?她们就在外面。”
一旁一直留意刘师师神色的杜华,见王子杰死缠烂打,已引得刘师师面露不耐,立刻上前半步。
伸手轻轻拉住王子杰的胳膊,示意他注意分寸,适可而止:“王总,首映礼要紧,别耽误了刘总和宋董的正事。”
王子杰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又见刘师师神色淡然,只得将满腹不甘压回心底,颓然道:
“那……就不多打扰刘总、宋董了。”说罢,与杜华一同悻悻离去。
待他们走远,刘师师轻轻舒了口气,略带不悦地对蒋圆圆低语:“乐华搞《星动练习生》,好歹是选秀,看的是才艺和潜力。
这个丝芭传媒,不看唱跳实力,只看打榜金额决定未来,这不是明摆着把粉丝当韭菜收割吗?”
一直在旁安静看着手机的宋词,此时忽然轻笑出声。
刘师师疑惑地看向他:“老公,你笑什么?”
“师师,你把人家的姓给搞错了。”
“搞错了?”刘师师更疑惑了,“他不是姓王吗?王子杰,没错啊。”
宋词笑着解释:“他原名是叫王子杰。不过后来加入日本国籍,按规矩需要改姓。
他就取了个巧,把中文名的‘王’字直接改成了‘王子’,所以应该称王子先生。
他早年是做游戏公司的,我略有耳闻。现在丝芭这套打榜玩法,完全是照搬了日本偶像产业那一套。”
“啊?还能这样改姓?”刘师师先是愕然,随即想到对方已是外籍身份,心中因商业模式引起的不喜,又蒙上了一层别样情绪。
声音冷了几分,对蒋圆圆道,“圆圆,以后这类背景复杂、路子太‘野’的人,不必引荐给我了。”
蒋圆圆连忙点头,心中也有些懊恼,暗怪杜华事前没将对方底细交代清楚:“是我疏忽了,下次一定注意。”
放映厅外,王子杰正与杜华站在廊道一角,面色不豫地低声争论着什么。
不远处,鞠静祎、李艺彤、赵嘉敏三位丝芭练习生乖巧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被迁怒。
从王子杰铁青的脸色和激烈的肢体语言来看,这次寻求投资或合作的结果显然极不理想。
三个女孩悄悄往后又退了几步,拉开更远的距离。
李艺彤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鞠静祎,声音压得极低:“小鞠,王总拉不到投资,公司……会不会要倒闭了啊?”
鞠静祎清秀的小脸皱成了一团,语气沮丧:“不会吧……我们辛辛苦苦训练了这么久,还没正式出道表演呢,公司就要没了?”
一旁作为一期生、早几个月出道的赵嘉敏闻言,撇了撇嘴,带着与她甜美外形不符的冷嘲:
“哼,垃圾公司!早倒闭早超生。居然还让我们去大街上发传单拉人气……
早知道丝芭这么不靠谱,当初真不该签进来。”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后悔。
鞠静祎和李艺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未来的茫然与不安。
赵嘉敏又凑近了些,声音细若蚊蚋:“感觉公司这次是真悬了。
王总特意带我们几个过来,不就是想当成展品给刘师师看看,证明公司有‘优质资产’么?结果呢?
咱们连被展示一下的机会都没捞着,真够惨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反正打算试着解约了,待在丝芭看不到希望。”
鞠静祎吓了一跳,小声提醒:“听说解约很难的,要赔很多钱……”
赵嘉敏耸了耸肩,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那也得试试看!总比在这里耗下去强。”
第616章 意外的大礼
十一,国庆。
清晨,阳光明媚,腾达会议室内茶香袅袅,几位核心高管齐聚,临时开一场小会。
凌天宇站在屏幕前,专注地讲解着企业微信最新一版的开发进度与B端战略布局。
企业微信是腾达科技决胜产业互联网的关键棋子,重要性不言而喻,以至于宋词国庆都不休息,加班开会听取汇报。
突然,“滋啦”一声轻响,正在流畅切换图表的电子屏幕毫无预兆地暗了下去。
侃侃而谈的凌天宇话音戛然而止,愣了两秒,急忙上前检查连接线缆。
身前笔记本电脑依然亮着,运行正常。
“宋董,您稍等,可能是屏幕背板或者线路问题,我马上叫人……”
“不必了。”宋词摆摆手,“估计一时半会儿修不好,节后报修吧。先换间会议室,进度要紧。”
“好的。”凌天宇连忙合上电脑,“楼下12号会议室也是全功能多媒体,各位领导请移步。”
宋词率先起身,拿起桌上紫砂杯,身后张勇、王静等几人也纷纷收拾东西,一行人下楼。
当众人来到12号会议室所在楼层时,尚未走近,便听见走廊尽头,隐隐传来扩音设备放大的人声,夹杂着零星的、略显激动的议论。
“里面有人?”凌天宇讶异低语。国庆长假,谁还会来公司开会?
宋词淡声道:“既然有人,就去顶楼小会议室。”
他并未在意,互联网大厂,假期加班是常态,或许哪个项目组在冲刺。
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一阵通过劣质麦克风放大、极具煽动性的声音陡然传来:
“……今天带各位来到腾达总部开会,就是要让大家亲眼看见、亲身感受!
我们鑫达金服,是腾达集团官方认证的战略合作伙伴!
现在投资我们的科技宝产品,年化收益率18%,保本保息!
您的资金,将通过腾达集团的强大生态,投向无数最具潜力的互联网企业,共享科技红利……”
宋词定在了原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猛地转身,一道凌厉如刀的眼神扫过,示意所有人噤声。
无需多言,几位高管也听清了门内话语,刹那间人人脸色剧变,瞳孔收缩。
震惊、荒谬、愤怒……种种情绪在张勇、王静等人眼中翻滚。
竟有P2P公司敢假冒腾达名义集资,并且,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腾达总部?!
宋词轻轻摆手,示意众人后退,独自上前,身体贴近厚重的会议室门扉,将门推开一道缝隙。
景象映入眼帘:三十多个座位几乎坐满,以中老年人居多,个个仰着头,神情专注。
讲台上,一位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中年男子,正挥舞着手臂,口沫横飞。
电子屏幕上,赫然展示着一份伪造的、带有腾达科技LOGO的“战略合作协议”。
宋词静静地站在那里,听了大约一分钟。
“年化18%”、“腾达担保”、“生态输血”……一个个关键词如同毒刺,扎进他的耳中。
结合现场那些被贪婪与轻信点燃的眼神,他瞬间判断出,这不是小打小闹的误导,而是一场精心策划、规模未知的骗局。
冰冷的寒意,从他眼底最深处蔓延开来。
怒火在胸膛里轰然炸开,但被他强大的意志力狠狠压了回去,每逢大事需静气。
他不知道这个“鑫达金服”利用腾达的信用招牌,吸纳了多少资金,但这个资金池无疑极度危险,可能下一秒就会转移或崩塌。
每耽误一秒钟,都可能意味着某个家庭一生的积蓄血本无归。
他退后两步,转向面色同样铁青的高管们,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铁:
“所有人,不准发出任何声音,不准有任何异常举动。首要目标不是抓人,是冻结资金,保住老百姓的本金。明白吗?”
众人凝重点头。
“宋董,我立刻报警,申请紧急止付!”王静脸上寒霜密布。
她是集团后勤总负责人,总部发生如此恶性事件,她首当其冲,责无旁贷。
看到宋词颔首后,她立刻退到走廊转角,掏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