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连声附和:“夫人所言极是,我也觉得赵莉影和杨蜜表现最出彩。
您忙,如果后面真有特别惊艳的人选,我及时向您汇报。”
“辛苦各位了。”刘师师拎起手包,从后门悄然离开了试镜室,赵莉影刚试镜完她就走,还是避避嫌为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闲话。
门刚关上,导演李少虹就把笔往桌上一扔,阴阳怪气地开口:“刘总一个人把两位主演都定下了?那还要我这个导演干什么?”
陈明宇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李导有不同意见,刚才夫人在的时候怎么不提?”
“我!”李少虹语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恼怒。
刚才刘师师态度那么明确强势,根本没征求他们意见的意思,她怎么开口?
但她还是试图挽回:“赵莉影演上官婉儿我没意见,但杨蜜演太平公主真的不合适!
我太了解她了,程序化表演,快乐就是哈哈哈,痛苦就是哇哇哇。论演技,她比不上我推荐的李庆!”
王强嗤笑一声,没接这话。
说这么多冠冕堂皇,还不是为了塞自己人?都是任人唯亲,装什么艺术坚持。
虽然心里不屑,但毕竟还需要李少虹这个工具人导演干活,王强还是开口安抚:
“李导,现实情况您也看到了。选角这事儿,咱们确实做不了主。既然夫人定了,遵从便是。”
他话锋一转,“不过腾达也不会让您白忙活。韦后这个重要配角,可以给您干女儿李庆。其他配角您再挑两个,如何?”
李少虹心有不甘,但形势比人强。腾达这样的资本巨头,根本不在乎她是什么“知名导演”。
她脸色变幻,最终只能见好就收:“......我去下洗手间。”
“请便。”
待李少虹离开房间,门重新关上,屋里剩下的都是腾达自己人。
王强侧身对葛贸亮吩咐:“葛总,李导那点小算盘打得叮当响,你这个制片人多盯着点。”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明宇轻笑一声:“李导也是老江湖了。圈子里这点事,不就是人情世故嘛!”
“不是她看不透。”王强摇头,语气意味深长,“是还没适应新规则。
以前有项目,导演虽说不能完全做主,但主演选择起码有些话语权。估计她心里还想着跟以前一样,分润一些资源。”
他顿了顿,心中唏嘘。
别说李少虹这个导演是工具人,他们这几个出品人、监制,在刘师师亲自参与的项目里,又何尝不是如此?
“终究还是要靠关系。”王强轻叹一声。
陈明宇闻言,忍不住低声附和:“《潜伏》里有句台词说得好!
裙带嘛!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明十七高,清十四朝,哪一天不是这样?”
“陈总慎言。”
陈明宇也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既然主要角色已定,咱们就加快进度,把流程走完吧。”
......
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正在同时上演。
今日优选中关村外卖站点,办公室里灯光昏暗,桌椅杂乱。
几位穿着橙色工服、面带倦色的骑手聚在门口,你推我搡,最后推出了平时最能说会道的小王。
站长李明刚整理完今天的单量报表,抬头看见这一幕,有些诧异:“大家有事?”
小王壮着胆子,在同伴们鼓励的眼神中开口:“站长,大伙儿看新闻了......公司真要给俺们交社保?”
李明脸上浮现笑容:“这事儿是真的!宋董事长特别交代的,你们几个都是老员工,肯定在第一批名单里。
交了社保,兄弟们以后看病、养老都有个保障,多好的事儿!”
小王却搓着手,声音越来越小:“站长,俺知道老板是好人,心里装着俺们......但能不能不交啊?”
“为什么?”李明愣住了。
他看向小王身后,那几个老骑手也都是一脸欲言又止的焦急模样,“你们都是这个意思?”
一个四十岁上下、皮肤黝黑的汉子闷声道:“站长,我家里两个娃上学,老婆身体不好,就靠我跑单。我就想多挣点现金,给孩子攒学费......”
另一个中年骑手接着说:“我在大城市都干过,社保异地转移手续太麻烦了,搞不懂。
现在只想多存点钱,回老家把房子盖起来。”
“站长,我白天送外卖,晚上去KTV兼职当服务员,都是临时的。”
第三个声音响起,是个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社保等我找到稳定工作再说吧。现在,当然是到手的钱越多越好。”
听着骑手们七嘴八舌的讲述,李明恍然大悟。
这些人大多来自农村或城市低收入家庭,干这行就是因为门槛低、来钱快。他们可能身负债,或者要支撑整个家庭。
对他们来说,每月多出几百上千块现金,意味着能多吃几顿肉、多给孩子买件衣服、按时交上房租。
这种立即能看到的改善,远比几十年后的养老金或不一定用上的医保来得实在。
李明扫过一张张被风吹日晒雕琢过的脸,心中感慨。
未来太过遥远,对于这些朝不保夕的底层劳动者来说,“现在”能多攒点钱,才是最重要的。
他沉重地点点头:“大伙儿的意思,我明白了。明天我就向区域经理反映。”
他停顿数秒,又补充道,“但大伙儿也要理解,宋董是一片好意。
新闻你们也看了,光给骑手交社保,公司一年就要多掏十几亿啊!”
人群后面,一个带着西南口音的骑手突然激动地开口:
“站长,我是西南人。今年四月家乡遭了大灾,宋董事长捐了上亿给乡里重建,我和乡亲们都感念他一辈子!
我也知道社保好,但我现在......真的缺钱。拜托站长了!”
李明看着那双诚恳中带着恳求的眼睛,喉咙有些发堵,只能重重地点头。
......
同一时刻,国贸大酒店顶层宴会厅。
这里与中关村那个杂乱的外卖站点,形成了极致反差。
水晶吊灯将室内照得璀璨如昼,香槟塔折射出迷离的光,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手持酒杯,低声谈笑,处处透着奢侈、精致。
宋词和刘师师一出现,立刻成为全场焦点。
夫妻二人,一个穿着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从容沉稳;一袭香槟色曳地长裙,挽着丈夫的手臂,温婉优雅。
他们被一众投资大佬和合作伙伴围在中央,俨然是这场盛宴的绝对中心。
高瓴的张磊、红杉的沈楠鹏、IDG的熊小鸽......这些平日难得一见的人物,此刻都面带笑容,与宋词夫妇碰杯寒暄。
一个挺着啤酒肚、满面红光的投资人端着酒杯挤过来,脸上堆满恭维的笑容:
“宋董,您真是菩萨心肠!那些泥腿子命好,遇上您这样的老板,还给他们交社保。以后送外卖的时候,可以安心看看沿途风景了!”
他话音刚落,周围几个附和的轻笑还没起来,就感觉到气氛微妙的凝滞。
宋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瞥了那人一眼,没接这话茬,只是举起酒杯,向周围示意:
“感谢各位对今日优选的信任。我们不光要做一个赚钱的公司,更要做一家值得尊敬的企业。”
他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骑手兄弟风里来雨里去,不容易。给他们一份保障,是应该的。”
刘师师适时地挽紧丈夫的手臂,微笑着向众人举杯。那个说错话的投资人讪讪地退到人群外围。
第600章 任人唯亲
次日,清晨。
沈波阳如坐针毡,看着眉头紧锁、凝视着窗外晨曦的宋词,心头忐忑。
一大早,他就收到数位区域经理反馈骑手抵制缴纳社保的邮件,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赶来汇报。
宋词转过身,轻叹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怒意,只有深沉的思量:
“骑手之中,有为生计所迫的父亲、有追求自由的年轻人、有攒钱圆梦的奋斗者……忽视了一个庞大群体的多元诉求,是我思虑不周。”
“宋董,是他们不识好歹……”
宋词摆摆手,打断下属:“有些骑手不要社保,背后是对确定性现金收入的迫切需求。
这是不容忽视的社会现状。我们不能只用一种模式去套所有人。”
沈波阳连忙附和:“是,部分骑手确实手头紧,更看重当期收入。”
宋词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思索片刻:“这样吧,改成双轨制用工模式。你记一下。”
沈波阳立刻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屏息凝神。
“第一种,标准雇员制。”宋词语速平稳,字字斟酌,“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采用底薪+阶梯式订单提成+全额社保模式。
相应的,提成单价可能略低于灵活模式。这类员工需接受固定工时、排班与系统考核,参加定期培训,遵守严格的服务规范。
他们将享受岗位晋升通道、专业技能培训、年终奖金等长期福利,是未来城市经理、站长等管理岗位的内部储备池。”
“第二种,服务合作伙伴制。”他继续道,“签署商业合作协议。模式为无底薪+更高单价订单提成+接单奖励。收入波动大,但理论上限更高,且无社保扣除。
时间完全自由,接单自主。平台为其购买商业保险,并可参与各类阶段性激励活动。”
沈波阳笔尖唰唰作响,飞速记录。
宋词郑重叮嘱:“大体是这个思路。你回去后,组织团队细化方案,关键是要下沉调研,多听听骑手的真实想法。
我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救世主’,真正的尊重,是给予选择权。
选择保障的,公司给足安全感;选择自由的,公司也绝不推卸应尽的基本责任。”
沈波阳由衷道:“大家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宋词只是默然摇了摇头。他求的,从来不是理解,而是无愧于心。
沈波阳离去后不久,张勇与王静一同敲门进来。
王静将一份刚收到的传真件放在桌上,神色略显凝重:“宋董,北美传来的消息,确定了。
微软正式宣布,以72亿美元收购诺基亚的手机设备与服务业务。”
宋词拿起文件,一目十行,唏嘘不已:“一个时代,彻底落幕了。”
张勇感慨之余,露出一丝忧虑:“这对腾达会不会有影响?”
宋词靠向椅背,快速盘算:“直接的商业冲击有限。微软生态羸弱,威胁不到我们的基本盘。但真正的隐患在这里!”
他指了指传真上关于专利的部分,“诺基亚自身仍保留超过三万项专利。
微软此举,等于手握双重专利壁垒。腾达未来恐怕都得准备缴纳不菲的过路费。”
王静插话道:“市场也在观望,微软和诺基亚组合,有没有可能打破苹果和安卓的统治?”
“没有可能。”宋词话音斩钉截铁,“这是PC系统之王与功能机之王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的绝望合体。
他们试图用操作系统+自有硬件的封闭模式强行破局,却没看明白,现在的竞争核心早已不是通话质量和耐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