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远：……
“唉……奶奶……”沈思远刚张口。
“你闭嘴。”
“好嘞。”
“不是我倚老卖老，你们也不是第一次当妈妈，怎么心里就没个数，也不是小姑娘了，天天逛街，有什么好逛……”奶奶开启了说教模式。
沈思远偷偷溜向阳台，阮红妆则是端着奶奶刚拿出的水果，在一旁一边吃着，一边嬉笑看着自家老妈挨训。
桃子这次学聪明了，没有留下来凑热闹，见沈思远去了阳台，赶忙追了上去。
第1244章 包饺子
桃子跟着沈思远溜到阳台，一屁股坐在藤椅上，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小声道：“刚才吓死我了，奶奶发火可真吓人。”
沈思远在她身边坐下，好笑道：“你又没做错事，怕什么？”
“我怕奶奶顺便连我也训了呀。”桃子眨眨眼，理直气壮地道，“奶奶训人的时候，眼神一扫过来，我就腿软。”
沈思远失笑摇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倒是机伶，知道跑。”
“那是，我跟豆豆学的。”桃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话音刚落，自己先笑了起来。
两人正说着话，阳台门被推开一条缝，豆豆的小脑袋探了进来，一脸警惕地左右看看，确认唐糖没追来，这才松了口气，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
“番薯锅锅，唐糖不追我了，她去找太奶奶告状了。”豆豆跑到沈思远腿边，仰着小脸，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你等会儿要保护我哦。”
沈思远低头看她：“现在知道怕了？画人家脸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我……我就是觉得好玩嘛。”豆豆瘪着嘴，小手指绞在一起，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忽然凑到桃子身边，抱住她的腿，仰着脸谄媚地道：“姨姨最好了，等会儿太奶奶打我，你要帮我说好话哦。”
桃子忍着笑，故意板着脸：“我才不帮，谁让你欺负唐糖。”
“我没欺负她，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就是互相画脸脸的。”豆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下次她画我，我保证不哭。”
“你上次被她画了，追着她跑了一上午。”桃子毫不留情地拆穿。
豆豆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那……那是上次，这次我是大孩子了，不一样了。”
沈思远和桃子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阳台上正闹着，客厅里传来奶奶的喊声：“都别躲着了，出来包饺子，谁也不许偷懒。”
沈思远站起身，拍了拍豆豆的小脑袋：“走吧，包饺子去。”
豆豆立刻来了精神，刚才的可怜模样一扫而空，撒腿就往客厅跑：“我来包，我来包，我包的饺子最好看……”
两人跟着走进客厅，就见岛台上放着几大盆饺子馅和面团。
几个人围在一起，和面的和面，擀面皮的擀面皮，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
几个小家伙也过去凑热闹。
小雅安安静静地坐在阮红妆身边，洗干净小手，学着大人的样子拿起一张饺子皮，用小勺子舀了馅放上去，认认真真地对折，一点点捏出褶子。
她包得慢，但每个饺子都端端正正的，比黄慧娟包的还好。
朵朵也被拉来帮忙，她手巧，学了两次就包得有模有样，连奶奶都夸她。
朵朵闻言抿着嘴笑，包得更认真了。
豆豆和唐糖两个小家伙被安排坐在桌子最角落的位置，面前各放了一张小小的案板，上面撒了薄薄一层面粉。
豆豆撸起袖子，一脸要干大事的架势，拿起一张饺子皮，舀了一大勺馅放上去，然后使劲一捏，馅从皮底下挤了出来，糊了她一手。
“哎呀。”
她叫了一声，赶紧又拿了一张皮盖在上面，再一捏，上面的馅又从旁边挤出来了。
她想了想，又拿了一张皮裹在外面，最后包出来一个三层皮、拳头大的“超级饺子”，得意洋洋地举起来给大家看：“看，我包的饺子是最大的。”
奶奶看了一眼，笑得差点把手里的饺皮落到地上：“你这是包饺子还是包包子呢？”
豆豆不管，把自己包的巨型饺子小心地放在盘子里，还特意做了个记号：“这个等会儿我要自己吃。”
唐糖那边就更热闹了。
她根本不管什么馅不馅的，拿起一张饺子皮，直接揉成了一个面团，然后在面粉堆里滚了滚，滚成一个白白的圆球，举起来“噢~噢~”地炫耀。
毛三妹在旁边看见了，伸手想帮她纠正，唐糖立刻把手缩回去，护着自己的面团球，一副“这就是我的饺子”的表情。
“你这个不是饺子，是面团子。”豆豆探过头来嘲笑她。
唐糖冲她“哼”了一声，把面团球放回案板上，然后又拿起一张饺子皮，继续揉面团。
阮红妆在沙发上看得直乐。
沈思远刚洗完手走过来，看了眼两个小家伙的“作品”，笑着摇头：“算了，随她们玩吧，反正包出来也没人敢吃。”
他走到阮红妆身边坐下，拿起一张饺子皮，熟练地舀馅、对折、捏褶，一个漂亮的元宝饺子就包好了，放在案板上，和阮红妆面前的饺子皮对比鲜明。
“你什么时候学会包饺子的？”阮红妆有些惊讶。
“我小时候年年帮奶奶包，练出来的。”沈思远笑道，手上的动作不停，又包好了一个。
奶奶听见了，似是也陷入回忆，“那时候他可乖了。”
“奶奶，我现在也很乖啊。”沈思远笑着回了一句。
“乖？”奶奶哼了一声，“你自己说说，这一个月在家待了几天？要不是过年，你是不是又要跑没影了？”
沈思远讪讪一笑，不敢接话，低头专心包饺子。
桃子换了身家居服从卧室出来，撸着袖子就坐到桌边，拿起饺子皮开始包。
别看桃子是个大懒丫头，但因为爱吃，所以她厨艺相当不错。
所以包饺子对她来说轻车熟路，包出来的饺子形状漂亮，褶子又细又密，跟小元宝似的，黄慧娟看了连连称赞。
桃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低头继续包。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电视里放着喜庆的春节节目，虽然没人认真看，但那热闹的背景音混着满屋子的说笑声、擀面杖敲在案板上的笃笃声、小家伙们的嬉闹声，把整个家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包到一半，豆豆忽然举起沾满面粉的小手，大声宣布：“我包好了一个，我要唱歌庆祝一下……”
不等众人反应，她就扯着嗓子唱了起来：“过年好，过年妙，豆豆包的饺子呱呱叫，太奶奶吃了笑哈哈，番薯锅锅吃了变青蛙……”
“嘿，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词？”沈思远作势要拿手里的面粉抹她脸。
豆豆尖叫一声，跳下椅子就跑，绕着桌子跑了一圈，躲到奶奶身后，探出脑袋冲沈思远做鬼脸：“太奶奶保护我。”
奶奶笑着护住她，拍了沈思远一下：“多大了还跟孩子闹。”
沈思远无奈坐回去，豆豆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跑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折腾她的巨型饺子去了。
唐糖刚才趁乱，偷偷把豆豆面前包好的一个饺子拿了过来，把里面的馅全抠出来，然后把空皮子又放回去。
豆豆回来一看，自己的饺子怎么瘪了，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我的饺子怎么变小了？”
唐糖在旁边一脸无辜地看着豆豆，发出“噢？”的一声。
朵朵看见了全过程，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小月也忍俊不禁，低头假装专心包饺子，嘴角却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就在这一片热闹之中，奶奶忽然清了清嗓子，大家知道她有话要说，渐渐安静下来。
“今年是阮阮嫁进来的头一年。”奶奶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感慨，“也是我们家人最齐的一年，我这把老骨头，能看到这个场面，心里头高兴。”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笑着，“我没别的念想，就盼着你们都好好的，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阮阮肚子里的娃娃平安落地，咱们家又添一口人，明年这时候就更热闹了……”
阮红妆闻言，伸手握住了奶奶的手，轻声道：“奶奶，您会长命百岁的，到时候还得帮我们带孩子呢。”
“好好好。”奶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我可得把身子骨养好了，等着抱重孙子。”
沈思远静静看着这一幕，他忽然觉得，那些在冥土里杀伐的日子，在这一刻都变得格外遥远。
这满屋子的笑声、吵闹声、擀面杖的笃笃声、饺子的香气，才是他最想要守住的东西。
“发什么呆呢？”桃子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递过来一张饺子皮，“快包，就你包得最少。”
沈思远回过神来，接过饺子皮，笑道：“行，我给你包个最漂亮的。”
“得了吧，你刚才包的那些我都看了，也就比豆豆的强一点。”桃子毫不留情地吐槽。
豆豆耳朵尖，立刻接话：“那我还比他厉害呢，我包的饺子最大。”
“是是是，你最厉害。”桃子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刮下一层面粉。
满屋子的人又笑了起来。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已经有零星的烟花升空，在海平面上炸开，金色的光点映在落地窗上，和屋里的暖光交叠在一起。
第1245章 新年快乐
饺子出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白腾腾的热气从厨房里涌出来，裹着面皮和肉馅的香气，把整个客厅都熏得暖烘烘的。
毛三妹端着满满一大盘饺子走出来，身后跟着端蘸料的桃子，再后面是举着筷子迫不及待的豆豆。
“让开让开，烫烫烫……”
桃子一边走一边吆喝。
豆豆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踮着脚尖，筷子举得老高，嘴里不停念道：“我的大饺子呢？我做了记号的那个，最大的那个……”
“在锅里呢，你那饺子太大了，得多煮一会儿，不然里面还是生的。”毛三妹用手语比划了一下，桃子替她翻译。
豆豆一听，脸立刻垮了下来，但转眼又振作起来，爬上了餐桌旁的椅子，跪在上面，伸长了脖子往厨房的方向张望。
众人陆续落座。
长方形的大餐桌今晚被拉到了最长，铺着红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盘子。
饺子是主角，旁边还有七八道菜，白切文昌鸡、清蒸石斑鱼、蒜蓉生蚝、爆炒花蟹、一盆冒着热气的椰子鸡汤，还有几碟奶奶腌的酸笋和萝卜干，红红绿绿的，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唐糖被毛三妹抱上了儿童餐椅，胸前系着干净的口水巾，手里攥着专属的小叉子，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桌上那盘白切鸡，口水已经顺着嘴角淌下来了，滴在口水巾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湿印子。
“先别动，等太奶奶先动筷子。”阮红妆轻轻按住了唐糖的小胖手。
唐糖歪头看了她一眼，“噢~”了一声，竟然真的乖乖把手缩了回去，只是眼睛还黏在那盘鸡上面，眨都不眨。
奶奶在沈思远的搀扶下，坐到了上首的位置。
她扫了一圈满桌子的人，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端起面前的椰汁，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是年三十，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比什么都强，没什么规矩，都敞开了吃，谁吃得最多，我给他包个大红包……”
“我我我~”豆豆立刻把手臂举得笔直，“我肯定吃得最多……”
“你那个大饺子就够你吃的了。”桃子笑着接话。
“那我吃两个大饺子。”豆豆不服气。
众人笑了起来，奶奶举起椰汁，大家纷纷端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新年快乐……”
豆豆声音最大，唐糖举着吸管杯跟着“噢~噢~”，小雅和朵朵也笑着碰杯，连阮回春都被江映雪抱着，小手里塞了个空杯子，咿咿呀呀地晃着。
沈思远和阮红妆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