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远的动作停在了半空,嘴角微微抽搐。
阮红妆的拉伸动作也停了下来,捂着嘴,眼里满是笑意。
桃子更是直接扔掉了手里的跳绳,“哈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
“han~”
见他们都在笑自己,唐糖不仅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更加得意了。
她挺了挺小肚皮,来回踱步,像是在炫耀自己脸上的画。
沈思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走到唐糖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唐糖脸上那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指尖沾到了一点橙色的颜料。
“唐糖,你脸上这是什么呀?”沈思远忍着笑意。
唐糖抬起头,看着沈思远,小嘴巴动了动,奶声奶气地说道:“长……长出来的……”
“长出来的?”
沈思远挑了挑眉,憋着笑“长出来什么了呀?”
“花。”
唐糖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图案,又指了指阳台花盆里开着的小花,一脸认真地说道,“脸……脸上……花。”
她说话虽然简洁,但却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天真和可爱。
沈思远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用手指轻轻擦了擦唐糖脸上的颜料,指尖上立刻沾上了鲜艳的颜色。
不用想,这肯定是豆豆干的好事。
这小家伙,总是这么调皮,就喜欢捉弄唐糖。
他抬眼扫视了一圈阳台和客厅的拐角,果然,在沙发后面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豆豆正捂着嘴,偷偷地笑,眼睛还时不时地瞟向这边,显然是在偷看他们的反应。
“豆豆,出来吧。”沈思远朝着沙发后面喊了一声。
豆豆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也不再躲藏,从沙发后面钻了出来,跑到沈思远身边,仰头看着他,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番薯锅锅,你看我画得好不好看?”
沈思远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豆豆的头发:“你呀,就知道捉弄唐糖。”
然后,他转头看向唐糖,耐心地解释道:“唐糖,这不是长出来的花,是豆豆用笔划上去的哦。”
唐糖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沈思远,又看了看豆豆,小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但她并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嘴,对着豆豆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容,还伸出小手,拍了拍豆豆的肩膀,含糊地说道:“好……好看,坏豆子,棒棒……”
在她看来,豆豆给她画的这些图案,真的特别漂亮,比阳台花盆里的小花还要好看,所以她一点也不介意,反而觉得坏豆子这次做了一件很棒的事情。
桃子笑着走了过来,弯腰抱起唐糖,笑着说道:“我们唐糖真是个小笨蛋,被人画成花脸还这么开心,走,桃子姐姐带你去洗脸,把脸上的笔印洗掉,不然会变成小花猫的……”
说着,她抱着唐糖就要往卫生间走去。
可谁知道,唐糖一听要洗脸,立刻挣扎起来,小身子扭来扭去,嘴里还“噢~噢~”地叫着,像是在抗议。
她好不容易“长”出来这么漂亮的花,才不要洗掉呢!
“不……洗。”
唐糖使劲摇着头,小手紧紧抓住桃子的衣服,一脸坚决地说道。
“要洗的呀,不洗掉的话,颜料会粘在脸上,对皮肤不好。”桃子耐心地劝道,抱着她继续往卫生间走。
唐糖见桃子不肯放弃,忽然来了力气,呲溜一下从桃子怀中钻了出来,稳稳地落在地上,然后拔腿就跑。
她光着小脚丫,拽着小猴子玩偶,迈着小短腿,飞快地向客厅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生怕桃子追上来。
“唐糖,别跑呀。”桃子作势佯追。
唐糖哪里肯听,跑得更快了。
她知道家里的每个角落,于是一头钻进桌子底下,把自己小小的身子缩在里面,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桃子。
桃子走过去蹲下来,笑着对她说道,“你难道一直这样子不洗?”
唐糖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不……洗……好看……”
她就是喜欢脸上的这些图案,怎么也不肯洗掉。
“算了,她不想洗就随她。”沈思远有些好笑地道。
阮红妆也道,“小孩子嘛,觉得新鲜,等她玩够了,自然就愿意洗了……”
桃子觉得阮红妆说得有道理,于是也不再劝她。
于是三人又重新回到阳台上。
他们虽然走了,但是唐糖担心被骗,依旧躲在桌子下面不愿意出来。
豆豆见唐糖不肯出来,也来了兴致,趴在桌子旁边,和唐糖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她一会儿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晃了晃,一会儿又压低声音,叫着唐糖的名字,逗得唐糖在桌子底下咯咯直笑。
毛三妹做好了早饭,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做好的早餐。
当她看到桌子底下露出的小脑袋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到了唐糖脸上的图案。
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对着唐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后指了指餐桌,示意她出来吃早饭。
唐糖小鼻子动了动,显然是被香味吸引了。
她犹豫了一下,这才从桌子底下慢慢爬了出来。
吃饭的时候,唐糖小心翼翼地吃着饭,生怕把脸上的“花”给弄掉了。
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又是逗得大家时不时就笑出声来。
而坐在唐糖旁边的豆豆,却觉得这次恶作剧好没成就感,唐糖怎么就喜欢上了呢?真是个奇怪的小孩子。
吃完早饭,唐糖又拽着小猴子玩偶,跑到镜子面前,欣赏起自己脸上的图案来。
她一会儿皱皱小眉头,一会儿咧开嘴笑,时不时还伸出小手,轻轻摸一摸自己的脸,看来是真的很喜欢。
豆豆很疑惑,难道真的有这样好?
于是她重新找到水彩笔,对着镜子,也在自己脸上画了几个图案。
直到中午,唐糖玩累了,脸上的颜料也蹭掉了不少,她才在毛三妹的耐心劝说下,愿意去洗脸。
可惜时间太久,许多笔迹一时间根本洗不掉,这下子,真的成了灰扑扑的小花猫了。
第1219章 新房
时光荏苒,窗外的海风渐渐带上了年关的暖意,不知不觉间,又是一年新春将至。
自从沈思远拿到那枚秦广大王宝印,便算是彻底握住了扬州冥土的权柄。
这枚承载着十殿阎罗正统权柄的宝印,就像一把打开幽冥全貌的钥匙,偌大的扬州冥土,在他眼中再无半分隐秘。
那些隐匿在忘川支流深处、蛰伏在地脉裂隙之中的浊虫,那些躲在废弃鬼殿里、靠着吞噬亡魂壮大的浊鬼,全都被他一一揪了出来。
遇上修为强横的,他便带着小月、豆豆、朵朵三人亲自出手,五行元磁之力配合着纯阳神火、再难缠的浊鬼也撑不过几个回合。
遇上那些零散藏匿、数量众多的杂碎,他便直接催动秦广大王宝印,调动整个扬州冥土地脉深处的五行元磁之力,只需心念一动,周遭百里的阴浊便会被尽数绞杀,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
在清理冥土的这段日子里,沈思远又陆续发现了几处被石化的阴司鬼卒营寨。
除了最早被他解除石化的午字营,扬州冥土原本镇守地界的十二营鬼卒,还有四营依旧保持着石化状态。
随着申、亥、卯、巳四营鬼卒被他以宝印权柄解除石化,沈思远手下瞬间多了大批可用的人手。
这些鬼卒本就是阴司正统编制,熟稔冥土地形,清理起阴浊来事半功倍,不过月余功夫,便将扬州冥土明面上的恶浊清理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这十二营鬼卒,终究没能保全完整。
剩下的七营,要么是当年阴浊爆发时,营寨被直接冲毁,鬼卒尽数魂飞魄散。
要么是被阴浊侵染,彻底堕入魔道,成了害人的浊鬼。
此前他在冥土遇上的兵家浊鬼霍惊山,便是当年丑字营的统领大将军,也是十二营里为数不多被恶浊彻底污染的高层。
冥土的事渐渐安稳下来,人间的年味儿,也一天比一天浓了。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阳台的藤椅上。
沈思远靠在藤椅里,指尖摩挲着那枚已经炼化了大半的秦广大王宝印,转头和身边的阮红妆商量:“今年过年,我想把爸妈和奶奶都接到这边来,人多也热闹。”
“我也是这么想的。”
阮红妆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给他,“我也正想跟我爸妈说一声,让他们带着回春过来跟我们一起过年,一大家子凑在一起,才叫过年。”
旁边的桃子正坐在小凳子上,给阳台的多肉浇水,听到两人的对话,手里的水壶顿了顿,脸颊悄悄泛起了红晕。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壶的提手,心里悄悄纠结起来,她也想把爸妈叫过来一起过年。
可她和沈思远的婚期定在了年后开春,虽说两家人早就默认了这门亲事,可毕竟还没正式过门,大过年的凑到一起,会不会太唐突了?
更何况还有阮红妆父母在呢,会不会很尴尬?
“这么多人,我们现在住的这个大平层还是有点小,房间肯定不够住,还是得换个地方。”
阮红妆盘算了一下,零零总总算下来十几口人,现在的四室两厅,根本住不开。
“我……我有个地方……”
这话刚落,桃子立刻兴奋地举起了手,像个上课抢答问题的小学生。
她往前凑了两步,掰着手指跟几人细数:“就是上次夏京那批人赔的资产里,有一套临海的独栋别墅,就在金沙滩那边的别墅区,离海边走路就五分钟,上下三层,光卧室就有八间,还有前后两个院子,大露台能摆下两桌麻将,地下室还有影音室和游戏房,别说咱们两家人,就是再多两家都住得下……”
当初夏京那些人赔了一大笔资产过来,滨海的房产、商铺占了大半。
沈思远对这些身外之物本就不在意,转手就全分给了桃子和阮红妆。
两人分资产的时候,桃子一眼就看中了这套临海独栋,只是平日里大家住惯了现在这地方,便一直空着没住,没想到这会儿正好派上了用场。
阮红妆眼睛一亮,笑着拍了拍桃子的头:“难得有用一回。”
桃子不满嘟起嘴,伸手打掉阮红妆的手。
沈思远也点了点头,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那就定这里,下午我们过去看看,缺什么东西提前添置好。”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下午几人驱车去了金沙滩的别墅区,车子刚开进园区,就被满眼的绿意裹住了。
冬日的滨海虽然带着海风的凉意,可园区里的常青树依旧郁郁葱葱,独栋别墅沿着海岸线错落排布,家家户户的院墙上都已经挂起了红灯笼,风一吹,灯笼轻轻晃动,提前透着浓浓的年味儿。
桃子说的那套别墅在园区最靠海的位置。
白墙灰瓦的中式院落,推开雕花的铁艺大门,前院铺着青石板路,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角落里还有个小小的锦鲤池,冬日里依旧有几尾红鲤鱼在水里慢悠悠地游着。
后院更是宽敞,铺着防腐木的平台,摆着户外的桌椅和烧烤架,站在院墙边就能看到不远处的金色沙滩和翻涌的蓝白色海浪,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格外舒服。
走进屋里,装修是简约的新中式风格,宽敞明亮。
一楼是大横厅、餐厅、开放式厨房,还有两间朝南的长辈房,带着独立的小阳台,晒得到太阳。
二楼四间卧室,每间都带独立卫生间,推窗就能看到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