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这里,便如同这片冥土的主宰,天地之间,无物不可御,无物不可控。
这是沈思远修行至今,第一次如此肆无忌惮地,完全放开自身的全部力量。
此前无论是在人间,还是入冥土以来,他都始终收着锋铓,可今日,面对这四个抱着必杀之心的浊鬼,他终于不再有半分保留。
而这份力量带来的,是绝对的碾压。
最先承受这股力量的,是离他最近的霍惊山。
这位沙场宿将还在凭着血勇往前冲,可就在他枪尖即将触碰到沈思远衣襟的刹那,脚下的大地骤然传来一股无匹的元磁之力。
那力量不是从正面袭来,而是从他脚下、从他周身每一寸空间、从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来。
他那身坚不可摧的铠甲,瞬间被元磁之力死死吸住,整个人如同被万钧大山压住,别说往前冲,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霍惊山眼中闪过极致的惊骇,疯狂催动魂力想要挣脱,可他面对的,是整片大地的力量。
沈思远只是淡淡抬眼,指尖微捻,周遭的元磁之力骤然收紧。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崩裂巨响,霍惊山连同他手中的破阵长枪、身上的玄铁铠甲,甚至身后那千军万马的兵魂虚影,都被整片大地的元磁之力生生绞成了齑粉,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随风散入了冥土的阴风之中。
第二个,是玄机子。
他看着霍惊山瞬间身死,魂都吓飞了,疯了一样想要收回阵门转身遁走。
可他那座八卦锁魂阵,本就钉在虚空之中,而此刻的虚空与大地,都在沈思远的掌控之内。
沈思远手腕轻翻,手中盘龙长枪轻轻一振,五行元磁之力顺着枪尖轰然涌入阵中。
原本用来钉死虚空的阵门,此刻反而成了困住他自己的牢笼,无数符箓在元磁之力下寸寸崩碎,阵门瞬间向内坍塌。
玄机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坍塌的阵法与元磁之力裹挟,连拂尘和桃木剑都没能保住,瞬间便被绞成了一缕黑烟,被大日的金光一照,彻底净化殆尽。
第三个,是文怀安。
他看着两个同伴转瞬身死,肝胆俱裂,手中狼毫笔疯狂挥舞,想要以文气破开虚空遁走。
可他写下的每一个字,刚一成型,便被周遭无处不在的元磁之力扭成了飞灰。
他那能钉死虚空的文网,在整片大地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沈思远目光扫过他,宽袖轻轻一甩,煌煌大日的金光与大地的元磁之力同时袭来,文怀安手中的狼毫笔瞬间崩断,那支陪了他数百年的笔杆上的儒家箴言,尽数被金光净化。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可整个人已经被元磁之力与金光包裹,百年阴浊被瞬间涤荡干净,神魂在极致的痛苦中,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只遗一物落于地上。
最后剩下的,只有了尘。
这个满口慈悲的和尚,此刻早已没了半分高僧模样,肥硕的身躯抖得如同筛糠,脸上满是极致的恐惧。
他看着三个同伴转瞬身死,疯了一样跪地磕头,口中不停喊着“施主饶命,老衲知错了……老衲愿侍奉左右,永生为奴”。
一边喊,一边偷偷凝聚体内浊气,想要伺机偷袭遁走。
可他的所有心思,在与大地融为一体的沈思远面前,都无所遁形。
沈思远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指尖轻轻一弹,一缕神火从高空的大日之中落下,瞬间便缠上了了尘的身躯。
那神火触之即燃,沾着他身上的浊气便疯狂暴涨,了尘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佛魔双相在神火之中尽数溃散,不过瞬息之间,便被烧得干干净净。
前后不过数息的功夫,四个在冥土盘踞百年、各道顶尖的浊鬼,便尽数身死道消,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冥土之上,煌煌大日依旧悬空,金光驱散了漫天阴寒。
沈思远缓缓收敛气息,与大地相融的神魂缓缓归位,脑后的山河镜隐入虚空,定住三个小家伙的力量也随之散去。
“原来我已经这么强的了吗?”
沈思远低头看向双手,自己也感觉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豆豆第一时间就扑了过来,小短腿蹬得飞快,沈思远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抱住她。
却见她一个滑铲绕过沈思远的双手,扑向文怀安魂飞魄散之后落于地上之物。
“哈~,这是我的了。”她高高举起,一脸兴奋。
众人:……
请假
今天没有了,我明天早点更。
第1215章 神印
豆豆手上的,是一枚巴掌大小的宝印,通体黝黑如墨,不知由何种材料铸就,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哑光,摸上去竟如暖玉般细腻,可入手的重量却远超精铁,沉甸甸地,带着一股厚重感。
印钮之上,雕着一尊栩栩如生的狴犴神兽,怒目圆睁,獠牙微露,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敬畏。
印面之上,刻着六个古朴苍劲的篆字,笔划虬劲,带着一股堂皇之气,只是一时辨认不出具体含义。
“哇,这个好……这个好……”豆豆把宝印攥在手里,颠来倒去地把玩着,小脸上满是兴奋,“是我先找到的,归我啦……”
她正美滋滋,一道身影便走了过来。
小月站在她面前,眉头微微蹙起,白皙的小手径直摊开在她眼前,语气平静地道:“拿来。”
豆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撅起小嘴,一脸不情愿地看着小月,磨磨蹭蹭地把宝印放在了她的掌心。
“看你这样子,很不情愿?”
小月低头看着掌心的宝印,指尖抚过冰凉的印面,抬眼看向豆豆,眼神里带着一丝捉狭。
“没、没有……”豆豆慌忙摆着小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是我要抢你的。”小月看出了她的心思,耐心解释道,“这是哥哥沈思远的战利品,本来就该归他。”
豆豆耷拉着小脑袋,悻悻地点了点头。
小月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沈思远走去,将掌心的宝印递了过去。
沈思远也没客气,伸手便接了过来。
指尖刚触碰到印面,一股熟悉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与他当初获得琼州州牧大印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只是这枚宝印的气息,更显厚重、更显森然,带着阴司独有的肃穆与威严。
他低头打量着这枚宝印,琼州州牧大印上刻着“治州牧印,统御鬼神”八个字,霸气外露,直指权柄核心。
而这枚宝印上的六个篆字,古朴晦涩,一时难以辨认,可那股潜藏在印身之中的力量,却远比琼州州牧大印更为磅礴。
“这印不简单……”沈思远心中暗道。
但现在显然不是研究这枚宝印的最佳时机。
今晚的大战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漫天香火与大日金光几乎照亮了整个扬州冥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引来其他盘踞在冥土深处的强大存在,或是其他势力。
夜长梦多,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朵朵,送我们回去。”沈思远抬头看向一旁的朵朵,语气果断。
“啊?我们这就走了呀?”
豆豆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小眼神却依旧黏在沈思远手中的宝印上,恋恋不舍。
沈思远见状,忍不住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小脑袋,带着几分宠溺的嗔怪:“下次再带你来,现在先回家……”
豆豆捂着被敲的小脑袋,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朵朵立刻应声,手中乾坤伞轻轻转动,伞面之上松木仙鹤的纹路瞬间亮起,青蒙蒙的光幕笼罩住三人。
随着伞柄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周遭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叠,冥土的黑土、阴风、残阳般的霞光,都在快速消散。
就在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扬州冥土的刹那,远处一片看似平静的黑土之下,忽然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一只通体漆黑、身形如同巨大蚯蚓的浊虫,缓缓从泥土中钻了出来。
它的身体粗壮,表面覆盖着黏腻的黑液,在阴风之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紧接着,这只“蚯蚓”的身体忽然纵向裂开,露出了内里密密麻麻、如同蜂窝般的孔洞,每一个孔洞之中,都嵌着一颗猩红的眼球,无数眼球同时转动,扫视着沈思远几人消失的方向,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下一秒,无数细小的飞蚊从眼球之中嗡嗡飞出,这些飞蚊通体漆黑,翅膀上带着细碎的鳞粉,如同一片黑色的乌云,快速消失在冥土的黑暗深处,显然是去传递消息了。
而那只巨大的浊虫,在飞蚊尽数飞出之后,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快速干瘪、萎缩,最终化作一缕浓郁的浊气,消散在呼啸的阴风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朵朵的乾坤伞果然神通广大,颠倒乾坤,穿梭阴阳,不过是意念之间的事情。
须臾之间,青蒙蒙的光幕散去,几人已然站在了滨海家中的客厅里。
暖黄的灯光温柔地洒在地板上,驱散了冥土带来的阴寒,窗外的月光刚上中天,银辉洒落在阳台上,与室内的灯光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片温馨安宁的氛围。
远处的海边,还隐隐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夹杂着零星的游客欢笑声,与方才扬州冥土的肃杀阴寒,判若两个世界。
“时间还早,你们三个各忙各的去吧。”
沈思远转头把三个小家伙打发走。
沈思远看着三个小家伙离开,转身走进了书房,反手关上了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书房里安静异常,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海浪声。
沈思远坐在太师椅上,将那枚黝黑的宝印放在了身前的红木桌案上。
暖黄的灯光落在宝印之上,勾勒出它厚重的轮廓,狴犴印钮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威严,印面之上的六个篆字,在光影的映衬下,隐隐透出一丝金色的光华。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缓缓伸出手,将神识顺着掌心延伸出去,朝着桌案上的宝印探去。
可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碰到宝印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屏障骤然浮现,将他的神识狠狠弹开,紧接着,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瞬间从神识深处蔓延开来。
这痛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源自灵魂最深处,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钢针同时穿刺,又像是被人生生撕裂了神魂,那种钻心挖骨的痛楚,让沈思远的眉头瞬间拧紧,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么厉害?”沈思远心中暗暗吃惊。
沈思远的神识,本质上来说是继承于九幽冥君的残魂。
九幽冥君修行数千年,实力更是顶尖存在,即便是残魂,也非一般修行之人所能匹敌,要不是魂魄在天劫之下残缺太过厉害,绝不可能会被沈思远吞噬融合。
所以沈思远可以说最强的就是神识,但如今只是一枚宝印的被动防护之力,就能让他痛不欲生,可见这枚宝印来历何等了不得。
第1216章 秦广大王宝印
沈思远再次仔细打量起这枚宝印,印身黝黑温润,透着一股堂堂正正的大气。
结合方才那股熟悉的气息,他可以确定,这绝对是冥土之中某位位高权重的神灵所持有的大印,只要能掌握它,就等于掌握了相应的阴司权柄。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手中的琼州州牧大印。
当初获得那枚大印时,也曾遇到过类似的阻碍,后来是靠着积攒的功德,才顺利炼化,掌握了琼州冥土的权柄。
这枚宝印既然也是阴司重宝,或许也能用同样的方法。
想到这里,沈思远不再犹豫。
他屏气凝神,盘膝坐好,双目微阖,识海之中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磅礴的神识如同奔腾的江海,裹挟着几缕功德,那功德金光璀璨,至阳至正,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缓缓从他的眉心溢出,再次向着桌案上的宝印探去。
这一次,没有了丝毫排斥。